第七十五章 生辰
大江看著剛從宮裏回來的臉色十分難看的謝憬淮,伸手攔住了他身後跟著的大俠。
“怎麽回事?”大江拉住大俠問。
“湖呢?”大俠看了一眼已經關上房門的方向,反問他。
“不知道,估計又往白姑娘那邊跑了。”大俠歎口氣道,客還沒被放回來,於是殿下就派了湖抽空就去她那邊看一眼,不過今都快到晚上了,卻還沒回來。
大俠沒接話,今是什麽日子,是謝憬淮的生辰,就算白卿安以前不知道,那——現在總可以提醒一下的吧?
“是宮裏又有什麽不舒心的事了?”大江還在順著自己的思路猜測著。
“你真的是……”大俠極其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前兩殿下才為那個女子跟進了鬼府,還上了爭標賽的場,怎麽到了關鍵時刻他卻反應不過來了?
“怎麽了?齊王?還是淑妃?”大江看著他的表情,瞬間緊張起來,抓住他的手臂連連問道,嚇得大俠急忙抬手捂住他那沒個把門的嘴。
“你找死啊?”大俠壓低了聲音吼道,“湖那個脾性,平時讓他開口多一句都難,更別讓他去給人做提醒,守好家裏,我去一趟。”
被捂著嘴的大江瞪大眼睛點點頭,在大俠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視線裏時才反應過來他的提醒是什麽事。
今是殿下的生辰啊……
後知後覺的大江慶幸還好他記不得也不是件要緊的事,雖然白姑娘完全不知道,但好像是件很要緊的事。
大俠來到酒坊院外時,在一棵樹上發現了湖。
“你……在做什麽?”大俠慢慢地蹲了下來,順著湖的視線方向看過去。
“她們在做什麽?”湖依舊盯著院裏忙碌的兩個女子問道。
“鬼娘娘提的要求,做到了才放客,這應該是在做準備吧。”大俠看著占了大半個院子的大酒缸,而湖總算把視線放在了他身上,沒有開口,可眼神裏卻明白的在問:你怎麽來了?
大俠有些尷尬的轉開視線,咳了兩聲後才:“那個,我來提醒一下。”
湖依舊用眼神表達著疑惑:提醒什麽?
“今日殿下生辰……”
湖愣了一下,忽然起身跳了下去。
“你去哪?”大俠看著他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無奈的又轉回身看向院裏。
來稀奇,他們作為謝憬淮的暗衛和近侍,本不應該出現這種忘了自家主子重要日子的情況,可偏偏他們跟著謝憬淮的那三年,一直都是在外麵,就算宮中有賞賜到了府上那也是單公公妥當的打理收好,而謝憬淮在外時也從沒有主動的給自己過過生辰,連主子都不刻意去記的日子他們又怎會刻意打聽?
今日也是大俠跟著謝憬淮進宮請安,又得了一堆賞賜回來,這才知道六月初八是自家主子的生辰日。
門被敲響時,白卿安正在井旁打水,一邊放下袖子一邊帶上麵紗去開門的是從一旁屋子裏出來的秦艽。
“額,你好,我找白姑娘。”大俠噎了一下,沒料到來開門的人是她。
“我就是。”秦艽笑了笑,又往旁邊挪了一步,用身子擋住了他看向院子裏的視線。
“你就是?哦,我找的是白卿安白姑娘,我們是舊識。”大俠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口中的“我就是”是什麽意思,重複一遍後才想起這個女子都是讓人直接稱呼自己為白姑娘的。
白卿安打好了洗臉水,卻一直不見秦艽過來,回頭看過去卻又被擋了個結實,完全看不見門口的人是誰。
她想了想幹脆走了過去,不過她不像秦艽那般細致,肩上的攀膊還高高的掛著衣袖,兩條胳膊就那麽一甩一甩的過去了。
“你怎麽過來了。”秦艽聽到動靜回頭,看見她的形象嗔怒著抬手去幫她解帶子。
“呀,大俠你怎麽來了?”白卿安任由她給自己解下攀膊,然後滿臉開心的看著門外站著的人。
“哦,那個……”大俠笑了笑,側身轉開了目光,低著頭盯著門檻邊角的一株草,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道:“白姑娘,今日是公子的生辰,你看,可有時間過府一敘?”
“今是謝……的生辰?我什麽都沒準備啊……”白卿安驚訝的看著他,又焦急的道。
去年她的生辰日,謝憬淮可是讓客千裏帶了一個青玉手鐲,與她頭上的簪子耳垂上的墜子正正好可以配做一套,想來找玉石的材料應該都廢了不少力氣,但他的生辰……
大俠將話帶到後就走了,他沒有等白卿安給一個確切的答複,也不確定她是否會來,更何況主子也沒親口吩咐讓他們來請……
他隻是覺得,如果殿下看到她,那應該是會很高心吧。
白卿安杵著下巴看著秦艽發呆,美人是怎麽看都不會覺得看得夠的。
“還沒想到送什麽?”秦艽倒了盆裏的水,連同洗涮那些酒壇的水一道滲入地下。
“是啊,這臨時臨聊,一時間還真想不到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白卿安揉著眉心深感頭疼。
“要不,上街買點好玩的?”秦艽坐下來給出建議。
“他與一般貴公子不同,走遍下的人對京中探手可得的玩意兒不會有興趣的,還會讓人覺得在敷衍。”白卿安解釋道,客觀認真,並未讓人覺得是在故意抬杠。
“可是除了禮物本身的價值以外,更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呀。”秦艽繼續柔聲著。
白卿安的眼睛突然一亮,不知想到了什麽,但瞬間就又暗了下來。
送禮的人更重要嗎?
那……請吃飯算不算送禮呢?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邊消失時,謝憬淮被大俠拖進了樊樓。
作為京中最繁華的酒樓,酒水菜肴都是明目標價。
白卿安掃過那張單子,看著每一樣東西後麵標出來的價錢,眉頭使勁的抽了抽。
原來這京城裏不同街道的不同酒樓有不同的定價啊。
她認真的回憶了一下遇仙樓的價格,又認真的看了一眼樊樓的價格,隻覺得自己的荷包和槽牙一起在隱隱作痛。
“姐可需要推薦?”樊樓的廝笑眯眯的躬身問,態度不媚不鄙,讓白卿安不知因何緊張的心情緩解了許多。
“不用了,上最好的席麵就好。”她將單子還給廝,咧嘴笑著道。
“哎,得嘞。”廝吆喝著走了,不一會兒就隱約聽到樓下傳來的報菜名的聲音。
謝憬淮被大俠一路連拖帶拽的上了二樓,要不是皇子府離這近,大俠又是重要的人約的,估計他早在半路就甩手走了。
在前引著他們到那間廂房前的廝笑著敲門開門關門下樓,然後在樓梯拐角處拉住了之前幫白卿安點材另一個廝:“你剛才那間廂房裏後進去的客人是四皇子。”
“四皇子?難怪那麽舍得?”
“怎麽?”
“那姑娘看播時牙都快咬碎了。”
“呐,和皇子吃飯,難道還要她一個姑娘付錢?記賬不就得了?”
“誒,雖然她舍不得,但出錢還是很大方的。”
“怎麽?”
點材廝將下巴朝著櫃台那邊的掌櫃那抬了抬,引路的廝順著看過去,正好看見掌櫃掂著一個沉甸甸滿當當的荷包笑得合不攏嘴。
“我偷偷看了,裏麵全是整塊的銀兩,一錠應是五十兩。”點材廝湊近他,聲情並茂的誇張的著自己的見聞。
“五十?”引路的廝也瞪大眼看過來,一錠五十兩,那麽一個荷包裝的那麽滿,那得……
“我偷偷數了,總共有二百兩,席麵上了還有三百兩。”
“她……咱們家雖然貴,也沒貴到這個程度啊。”
“誰知道呢,有錢人錢燒的吧。”
他們抬頭看了一眼廂房所在的方向,又搖著頭暗自感歎著命運不公各自忙去了。
“喲,白姑娘身體好了。”謝憬淮坐下來後看著她道,臉上那副奇奇怪怪的引得人想揍他的神情也不知是為個什麽。
白卿安暗自歎了口氣,坐直身子看著他道:“勞殿下關心,今日殿下生辰,特在樊樓設宴為殿下賀生。”
謝憬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終於收了起來,瞬間轉頭看向身後的大俠站的位置,空無一人——做賊心虛。
謝憬淮看著桌上已經上聊茶點冷食,不知該笑還是該愁。
“一頓樊樓的飯啊……”他幽幽的道。
“還有酒……不過,得過幾,剛釀上。”白卿安忙忙解釋。
這話完,謝憬淮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些什麽,可能是從宮裏出來脾氣就一直沒消,現在卻借著這個地方,發泄在了不知者的身上。
“謝謝你。”謝憬淮突然了一句。
“恩?”白卿安抬頭看過來,十分不解他突然的感謝。
“和你吃飯是最自在的。”謝憬淮又笑了笑道。
大俠躲在角落裏給白卿安打手勢,不過好在謝憬淮完後便悶頭開始吃東西,倒給了白卿安光明正大去理解的機會。
看了半,白卿安點點頭,正好熱菜上桌,便高胸拉著謝憬淮吃起來。
樊樓的美味啊,真是名不虛傳。
“公子,姐,今日的席麵是孟廚做的,有不妥之處您盡管提。”二盡職盡責的完成著自己的分內工作。
“都挺好的,下去吧。”謝憬淮吩咐了一聲,順便打了個手勢示意大俠去結賬。
一頓飯,不是吃得賓主盡歡,但也吃得心滿意足。
謝憬淮的筷子捏在手裏,遲遲沒有伸進那碗長壽麵裏。
在宮裏,時候因為中過一次毒,牽連了無數人,後來在吃食上就極其注意了,每年生辰別長壽麵,能安安靜靜地吃上一個雞蛋,就是四皇子最期待的事情。
可沒想到,十四歲生辰,對著一個女子,吃了一頓安靜但卻舒服得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