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失戀 2
「傾城,你說不思量是什麼意思?難道簡陽哥哥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他為何、為何要寫這樣的話?」
柳傾城不忍心看著她這般難過,但知道這段感情也算得上她的初戀,就這樣殘忍的終結確實難以接受。
她將歐陽溪攬入懷裡,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慰道:「他對你的好,自然是真的,但只是沒有愛情的感覺。你還這麼年輕,早晚會遇到一個能真正憐你、愛你的男人。」
「可怎麼會有比簡陽哥哥更溫柔體貼的人呢?」
歐陽溪啜泣著喃喃自語,將手中的詩看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不肯相信這是簡陽的親筆信。
她不肯就此放棄,想到今日聽到的賜婚傳言,她問道:「傾城,你知道皇上賜婚的事嗎?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對不對?簡陽哥哥心裡是有我的,他不可能會娶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柳傾城輕嘆口氣,不知該如何告訴她這個殘忍的事實。
歐陽溪太過單純,一直憧憬著能與簡陽在一起,一直天真地以為簡陽便如她所看到的那般簡單而乾淨。
然而,現實過於殘忍,她如果知道全部的真相,會不會就此崩潰?
柳傾城不敢冒險,只能儘力掩蓋現實的殘忍,試圖將傷害降到最低。
「聽聞簡陽在殿試上表現優秀,皇上很是欣賞他的才華,於是下旨令他在三日後完婚,迎娶凝曉公主。」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歐陽溪睜大滿含淚水的雙眼,使勁搖著頭否定自己所聽到的一切,可柳傾城帶著同情的目光卻又令她不得不信。
心情到了崩潰的邊緣,歐陽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她猛地推開柳傾城站起來,踉蹌著向蒼茫的夜色中跑去。
柳傾城怕她出事,連忙追了上去,只是那夜大火摔傷的膝蓋還未痊癒,她竟然覺得有些吃力,唯有用上全部的力氣才沒有跟丟。
歐陽溪來到了天香樓,這裡便是狀元宴的所在。
她不顧店家小二的阻攔,徑直跑上三樓,跑到正在向諸位大臣敬酒的簡陽面前。
見到郡主突然出現在此,又哭的梨花帶雨,眾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坐在角落裡的歐陽璟見到她淚如雨下的模樣,藏在袖口中的手慢慢地收緊。
「簡陽哥哥,我等了你一天,你為何沒有回去?又為什麼寫這首詞給我?」
歐陽溪將緊握在手中的紙張塞回到簡陽的手中,目光哀怨而委屈,看得令人心碎。
簡陽不敢直視她的目光,只能偏過頭沉默地握緊那個紙團,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見他兩人這番模樣,有心人都能猜得出其中幾分緣由,八卦之聲頓起。
這時,歐陽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倏然將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起身走到歐陽溪面前,一把將她攬入懷裡,道:「小溪乖,不要難過。」
寬厚的懷抱令歐陽溪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與難過,她揪著哥哥的衣襟,痛哭出聲。
歐陽璟溫柔地撫著她的後背給予安慰,目光如鋒利的刀刃盯著一旁的簡陽。
察覺到他冰冷而銳利的目光,簡陽心虛地垂下頭,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樓內的氣氛一時陷入僵局,這時太子歐陽祁站了出來,走到三人身邊,笑容里不掩譏諷之意。
「郡主如此傷心,可是聽聞簡大狀元要為駙馬的消息?其實,若郡主不介意,也可以請你哥哥向皇上請旨,將你再嫁與他嘛。反正男人三妻四妾,也屬情理之中的事。」
說著,他看向周圍的一眾朝臣,問道:「大傢伙說,是不是嗎?」
此言一出,大家哄然而笑,這令歐陽璟的眼神更加陰鷙。
正上樓的柳傾城聽到太子的話,氣沖沖地走過來護在歐陽溪面前,挑眉笑道:「朝三暮四的男人,還真是可悲!連專心愛一個人如此簡單的事都辦不到,更何來專心國家大事,成就宏圖偉業?」
見歐陽祁欲開口駁斥,柳傾城將手指豎在唇邊示意他噤聲,道:「我勸太子還是趕快回去洗洗睡吧,否則改天哪個手下不小心把別人的房子燒著了,到時候鬧起來恐怕您就沒有心情安睡了。」
此話意有所指,簡陽心中大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璟王懷中哭泣的女孩子。
而歐陽祁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容,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太子確定要我說明白嗎?」
柳傾城將目光轉向簡陽,道:「我奉勸某些人,做人做事要給自己積點德,總做傷天害理的事,遲早會遭報應。」
她回過頭看向歐陽璟,指了指哭聲漸弱的歐陽溪,輕聲問道:「怎麼辦?」
歐陽璟緊皺著眉頭,感覺到懷中柔弱的身體正瑟瑟發抖,哭得傷心欲絕,心知再這樣下去,她肯定要哭暈不可。
他向來最心疼這個唯一的妹妹,從見不得她掉半顆眼淚,而如今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而哭得傷心欲絕,這令歐陽璟心中百感交集。
見如何也勸慰不了,歐陽璟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揚起手來向她的後頸劈下一掌,歐陽溪立即暈睡過去。
他將妹妹打橫抱在懷裡,對簡陽冷冷地說道:「去了松陽,最好不要再回京城。否則,休怪我狠辣無情。」
說完,他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抱著滿臉淚痕的歐陽溪下樓去了。
柳傾城見狀急忙跟上,細心地脫下罩衫給歐陽溪披上,生怕微涼的夜風令她舊疾複發。
這晚的夜宴直到子夜時分才結束,許多人已醉成一灘爛泥,還吵嚷著要去鳳仙樓找姑娘快活去。
自從歐陽溪離開后,簡陽就一直坐在位置上悶悶不樂,酒入喉中只覺得萬分苦澀,難以下咽。
然而,他是這次宴會的主角,只能陪笑著將一杯杯烈酒強行倒入口中,胃裡一片翻江倒海。
人人都道「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乃人生幸事,為何他幸運地擁有了這種人人羨慕的生活,卻反不如從前那般快活了呢?
而歐陽祁一直有心事,未曾多喝,直到人群紛紛散去之後,他招來簡陽令其隨自己回府中議事。
見簡陽滿身酒氣、眉頭緊皺的模樣,歐陽祁打趣道:「難道你還真喜歡歐陽溪那個丫頭?瞧你現在這邋遢樣子,心疼了?」
「小人不敢。」
簡陽單膝跪地,語氣頹然,無精打採的模樣。
歐陽祁擺擺手命他起身,道:「別忘了,三日後你就要迎娶凝曉公主,就成為真正的皇親國戚了。到時候榮華富貴、加官進爵,一切都不是夢想,懂嗎?」
「小人明白,這一切都是太子所賜,小人沒齒難忘太子恩德!」
「那就好。」
歐陽祁淡淡地點點頭,道:「今日朝上,我順勢推薦你為松陽太守,你可知本太子的用意?」
「前任太守慕容甫因賣官鬻爵之事被撤職,太子是想讓小人完成未竟之事。」
「算你聰明。」
歐陽祁從袖口中掏出一塊玉佩,扔給簡陽,只見那玉佩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五爪翔龍。
見此圖案,簡陽神色一沉:唯有當今聖上可用五爪金龍的圖樣,太子身份再尊貴,也只能使用四爪蟒樣圖案。
他連忙跪地,雙手捧著玉佩高舉過頭頂,垂頭說道:「此物貴重,小人不敢……」
「這玉佩你細心收好,切勿被人發現。」
歐陽祁打斷他的話,神色異常認真:「你到松陽上任后,於每月最後一天到松陽北十里的空桑山,找到拿另一半玉佩的人,那是北戎的使者,他見到玉佩后,自然知道你是本太子的人。」
簡陽這才明白他的用意,他收回手認真地觀察了一下玉佩上的圖案,發現果然只有龍首、不見龍身。
聽太子的意思,看來他早已與北戎人暗中來往,且關係十分密切。
「本太子很早就看好你,這才派你去接近歐陽璟,你的任務完成的不錯,這次去松陽赴任,你切莫讓我失望才好。」
「太子對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萬死亦無以為報,必定盡心為太子效力!」
「你有這份心就好。」
歐陽祁重重地嘆了口氣,思及當朝形勢,眼神露出深深的擔憂。
簡陽見到他神情凝重,開口問道:「不知太子為何嘆氣?」
歐陽祁先是瞥了他一眼,心想未來還要指望簡陽替他在邊關通風報信,一定要讓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他才可以打起萬分精神來完成任務,否則像慕容甫那般壞了大事,可就麻煩了。
於是,他招招手令簡陽上前幾分,道:「徹查慕容甫的事,歐陽璟立了大功,父皇很是器重他。再這樣下去,恐怕我的地位也會受到威脅。」
「您是太子,歐陽璟即便功勞再盛,也抵不過您與聖上的血脈至親。」
「話雖如此,但他始終是本太子的心腹大患。」
想到近日歐陽璟處處與自己作對,不再似從前那般掩藏鋒芒,歐陽祁的眼底劃過一絲狠戾,話音也陰沉起來。
「他最近又將目光投到了軍隊上,上奏父皇稱李將軍有剋扣軍餉之嫌,令本太子很是頭疼。」
簡陽聞言心中一驚,道:「李將軍乃驃騎大將軍,與柳將軍同是效忠太子的人。璟王先除慕容甫,又欲奏請徹查李將軍,難道他想一一除去您身邊的人,削弱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