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苦與甜
潘蓮兒苦笑了一聲，低著頭解釋道。
“原先我們的確互相表明了心意，可……可後來我們都想到了一件事。”潘蓮兒咬著唇畔，有些委屈的道，“他如今已經是二十四了，而我才十三，他比我大了整整十一歲。”
“哦，我明白了。”鈴兒點零頭，“你嫌棄我三哥年紀大？”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潘蓮兒慌忙擺手，著急的解釋道，“我早先就猜到了他比我大很多，他隻比大哥一歲，我怎會不知曉他的年紀？”
“那不就得了？年齡不是距離，身高不是差距，隻要兩個人互有情意，就不該辜負這段緣分啊！”鈴兒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道，“既然不是年齡上的問題，那你為什麽會鬱結於心？”
“我……”潘蓮兒低著頭，越發的委屈了，“我雖然年幼，可羨慕的也是大哥大嫂那樣的感情。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他卻是榮王世子，我聽皇族子弟，到了年紀就會收通房……我一想到這些事情變覺得胸悶，甚至還會埋怨我娘怎麽不將我早生幾年呢？”
“就因為這個？你病了？”
“也……也不是。”話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潘蓮兒索性將心中的鬱結全部都了出來，“從回來之後，他……他一直都沒來看我，前幾日，我陪著娘親去了一趟慕翎閣，他瞧見我了……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南宮靖徹底忽略她的那個眼神，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潘蓮兒本就是個喜歡多思多慮的性子，回來之後，越是琢磨這些事情越覺得難受，到了後來，竟然就這樣病了——
“蓮兒，你不該這樣的。”鈴兒聽完了症結所在，無奈的扶額，“事情尚未弄清楚之前，你就胡思亂想，這樣很不好啊！”
“按照三哥這個年紀，也許他的房中已經有了通房，畢竟這一點我也沒法保證。”鈴兒看著她的眼睛，語重心長的勸慰道，“與其你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不若你親自去問一問？”
“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至少比你病了好吧？方才潘大娘為了你，都憂心成什麽模樣了？父母對我們有養育之恩，我們若是病了便是對父母的大不孝！”鈴兒加重了語氣道，“何況既然你對我三哥有疑問，為什麽不去大大方方的問清楚呢？”
“若證明一切都是誤會，那你也會不藥而愈了；若不是誤會，你總要問個清楚才會死心吧？”
經過鈴兒的一番開解，陷入牛角尖的潘蓮兒忽然想明白了。
“好，那我尋個時間去見見他。”
“何必那麽麻煩呢？”鈴兒看著她，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鈴兒姐姐？”
“咳咳，三哥，問題我都給你問清楚了，接下來輪到你解疑答惑了吧？”鈴兒忽然拔高了音調，笑眯眯的道，“我守在外麵替你們把風~”
正當潘蓮兒一頭霧水的時候，一襲黑衣的南宮靖驟然從窗戶的位置躍了進來。
“你……你怎麽來了？”
“聽聞你病了，特來探望。”南宮靖看向她蒼白虛弱的麵容，眼底迅速的劃過一抹心疼。
“沒聽過探望病人是從窗戶飛進來的啊！”潘蓮兒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眼眸，低聲嘟囔著。
“我沒有通房。”南宮靖開門見山的道，“雖然宮裏的嬤嬤安排過，不過我拒了。”
“拒了？”潘蓮兒羞紅了臉，目光越發的傻愣愣了，“為什麽？”
“我素來不喜歡陌生人親近。”
得到這個答案的潘蓮兒心中舒暢了很多，他沒有通房。
實在是太好了！
“你是不是嫌棄我年紀大？”
“你會不會覺得我幼稚？”
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時候，竟然異口同聲的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潘蓮兒看著他的眼睛，心中緊張的直打鼓。
“不會。”南宮靖溫柔的翹起了唇畔，狹長的丹鳳眼中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若是真的覺得你年幼，那日在飛牛山上，也就不會對你表明心意了。”
眼前的丫頭很乖順，讓南宮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幾分憐惜。
尤其是她的那雙星眸，幹淨清澈。
隻是多看了一眼，從此便不能遺忘。
“我也不會嫌棄你年紀大……隻是前幾日在慕翎閣，你看我的眼神，不似之前那般溫暖。”
“我以為你嫌棄我年紀大。”南宮靖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翼，“總覺得那樣嚴肅的表情，才能不讓人看出端倪，其實……這段時間，我也很難過。”
“怎麽會？”
“怎麽不會？”南宮靖下意識的反駁她的話，“你誤認為我早早的就有了通房，我誤以為你嫌棄我年紀大，我們互相生了誤會，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是我不好——”潘蓮兒有些羞愧的垂下了眼眸，“尚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在心中給你定下了罪名，實在是我的錯。”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南宮靖忽然靠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絲，“多休息，乖乖吃藥，養好身體，等得了閑，我再帶你出去玩。”
“我怕娘親她們會不同意……”
“我會約上你二哥還有鈴兒。”南宮靖立刻解釋道，“你一定要好好地保重身體，帶你及笄之後，我會登門提親。”
直到南宮靖的身影徹底在眼前消失，鈴兒還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他怎麽——
怎麽可以如此坦然的出提親這個詞？
“不難受了？”鈴兒走到了她的身邊，笑著打趣道，“可問清楚了，我三哥有幾個通房呀？”
“鈴兒姐姐！”潘蓮兒害羞的別開了臉，不敢直視鈴兒那滿是打趣的眼神。
“好了，不鬧你了。”鈴兒連忙笑道，“如今你心中的症結已經解開了，記得好好吃藥，先養好身體！”
“嗯！”潘蓮兒點零頭。
臨走之前，鈴兒回頭，朝著她狡黠的笑了笑，“拿麵銅鏡照一照吧！”
“啊？”潘蓮兒眨了眨眼睛，滿是不解。
直到她看到銅鏡裏的那張蒼白的臉——
發髻上竟然被插上了一隻鎏金鏤空蝴蝶流蘇金步搖？
她記得娘親從未給自己置辦過這樣首飾。
也就是，這是剛剛他揉自己頭發的時候插上去的？
此時此刻，潘蓮兒覺得自己的心尖上都彌漫了一股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