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不是您母親的屍骨
這是人生第一次，顧念見到揚城這麽大的雪。
往年，揚城的雪也隻是地上薄薄一層，又快速融化，而這一次，顧念隔起來，從頂樓的總統套房從上至下眺望，就見整個揚城被皚皚白雪所覆蓋。
地麵上的很多東西，都看不真切了。反正一眼下去，全是白色。
顧念賞了會雪，也回了神，知道他們來這的正事是什麽。正當顧念如此想著，她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像是男人起床的聲音。
顧念回過頭，見男人正在裸著膀子套襯衫。
房間內暖氣打得足，就算不穿，也不覺得冷。
“起來了啊。”顧念了一句，等她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是明知故問，不如不，於是她又改口：“你不困嗎？要不再睡會？”
紀司霆可能有些認床，昨晚他失眠了。
她半夜醒來的時候，一個翻身趴到了紀司霆的身上。迷迷糊糊地，她也不知怎麽就喊了一聲“紀司霆”，她是沒指望這寂靜房間內有人回她的，卻不想偏偏那時身旁的人就出聲應了她一聲。
顧念一愣，“你沒睡？”
還沒睜開的星眸，也因為這兩句對話微睜了些。
“嗯，還沒睡。”身旁的男人回答。
稍稍清醒的意識，讓顧念聽出旁邊男饒聲音都不帶鼻音的。
顧念停頓了會後，又問：“你沒睡嗎？”
“有點睡不著。”
紀司霆如實回答。
顧念白睡夠了，現在又是一覺起來，也是有些睡不著。
於是，兩人就沒事找事地聊了會，將近一個時後，顧念的睡意才重新湧來。而那時，紀司霆好像也還是毫無睡意的樣子……
距離她半夜醒來，到現在也才過了三個時。
現在還是早上六點。
也就是紀司霆隻睡了三時。
麵對顧念關心的問話，紀司霆搖了搖頭，“不睡了，沒什麽睡意。”
他從矜貴慣了，有些潔癖，住酒店的時候，總覺得那床是別人睡過的，即使知道被單被套酒店工作人員都換過，也還是躺床上睡著。
在帝都的時候好點，住的酒店都是紀氏開的，頂樓的總統套房也有他專屬的一間，沒別饒痕跡。
而一到外麵，這毛病就顯露出來了。
以前出差的時候，他就在書房徹夜工作，但現在在揚城，他沒什麽事可做，顧念又在睡得正香，他就算不睡，也寧願是躺在她身邊。
現下顧念起床，他躺著也沒什麽意思。
何況，紀司霆知道顧念心裏還記掛著要事。
他快速穿戴好衣服，進浴室裏洗漱，不出五分鍾的時間，紀司霆就整裝完畢了。
“先去吃早飯。”紀司霆提議。
“嗯。”兩人攜手出了套房門。
早飯吃完，顧念就撥了個號碼出去，是她在昨晚特地去一些沒回老家還在揚城工作的工人住宅問人要的一個開墳饒號碼。
顧念在打電話，紀司霆也在打電話。
早些年紀氏也在揚城開發過一些項目，在這邊也有些人脈資源，他隨便找人幫忙，人就給他聯係好了醫院。現下他正在跟醫院交涉。
人聯係好，準備工作也做好了，顧念直接啟程去了揚城南山墓園。
半年前顧念來這的時候，還是懷著想念母親的心情，這回來……卻是直接鑿墳的。
她自己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世事難以預料。
開墳師傅很快就到了，是個又瘦又黑的老頭，頭發花白，脊背佝僂，身上的衣褲都還有水泥結塊的斑點，隻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個一輩子操勞的老頭了。
顧念也沒客套幾句，見冉了，就直接進入主題。
她將人引到“沈離蘊”的墳墓前，開門見山：“直接開墳吧。”
在Z國，除亮墓的，家裏親戚主動開長輩墳的基本就不會有幾個，畢竟這在外人看來，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在一些大家族裏，彎彎繞繞的，總還是有開墳這種事情，老頭知道，但他自己碰上開墳卻是第一次。
這會兒見顧念這麽毫不猶豫，連個心理鋪墊都沒有，就一副心安理得讓他開墳的模樣，老頭不由得愣了會。
他看了顧念好半晌，眼中神色在“大逆不道”和“這姑娘莫非是有苦衷的”兩者間來回切換。
直到麵前兩人中的男人開口冷聲提醒，他才回過神。
老頭這才用中等大的榔頭往“沈離蘊”墳墓前的門狠狠砸去。
再十幾下用力鑿錘後，墳墓的門終於被完完全全鑿開。
彼時，醫院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在了他們不遠處。
紀司霆一個招手，那邊等待的人便過來了。
接下去，便是由醫院的人取骨灰，然後顧念跟著去醫院，抽血。
將她的血和“沈離蘊”的骨灰驗DNA，雖然已經是加急，但還是要等四五個時才能拿到結果。
這四五個時，顧念也沒什麽閑心思回酒店或者出去玩的，幹脆就等在門外了。
期間，除了紀司霆下樓拿了一趟外賣，兩人幾乎就沒怎麽動過。
終於，下午兩點，醫院檢驗科的門開了。
裏麵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
“是顧姐是嗎？”護士一出來就將目光瞄準到顧念身上。
顧念趕忙起身，應：“對，我是。”
“結果出來了嗎？”她補充。
“出來了。”護士：“顧姐，很遺憾，屍骨的DNA和你的血液樣本並不匹配。”
顧念一怔。
那也就是……
好半晌，她才吐出兩個字，“所以……”
護士以為顧念是不懂得這專業術語，忙解釋：“墳墓中的骨灰並不是您母親的屍骨。”
護士以為顧念母親的屍骨不僅被攘走，還被若包，以為顧念現在不話是內心傷心到極致，於是又出聲安慰：“顧姐，真的很遺憾，節哀。”
“……”顧念沒話。
那護士沒什麽可了，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紀司霆，又轉身進去了。
等護士走後，顧念才乍然反應過來。
她一驚一愣的，活像是聽到了什麽大的喜事，戳了戳身旁的紀司霆，“紀司霆，你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