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莫名信任
晚上十點,來接班的是昨天慕容雲已經見過的那位李護士;交接班之後,李護士簡單的問了問他的情況,看他只是疲憊一些,並沒有什麼其它的不妥,細心的給他蓋好被子,調好枕頭的高度,便去熄了燈,既沒有給他擦臉,擦手,也沒有給他做其它的護理。
慕容雲在黑暗中無奈的咧嘴笑了笑,沒有對比,就顯現不出差距,兩個夜班,兩位護士的護理方式竟然迥然不同!他不禁有些想念那位阮明慧護士。
整夜,慕容雲頻頻被噩夢驚醒,一會兒是妻子雨霞頭也不回的離去,一會兒是雨霞偎在他懷裡苦苦的哀求,一會兒是雨霞被一個面目猙獰,滿臉橫肉的男人裹在身下嬌哼輕喘,一會兒是好多輛汽車一同向他撞來,一會兒是一隻狗瘋狂的追趕他……可那隻象救命稻草一樣溫暖而柔軟的手卻一直沒有出現。
次日清晨,李護士打來了洗臉水,浸濕了毛巾,遞給了慕容雲;慕容雲自己擦著手、臉,脖頸,牽動患處絲絲拉拉的疼,也就沒再麻煩護士給他拿來電動剃鬚刀。
早晨八點,阮明慧護士來上班了,之後是沈雪送來了早飯。
九點多鐘,潘鈺醫生來查房,她詳盡的看了護士的交班記錄,又注意到慕容雲面容憔悴的不佳狀態,知道他昨晚沒休息好,隨即囑咐護士,要盡量減少他白天的會客時間,保證足夠的時間休息。
慕容雲問潘醫生:「我什麼時候可以起床活動?什麼時候可以下地走?會不會留下後遺症?」這是他做出和雨霞離婚的決定后,目前最關心的事情。
潘醫生沒有直接回答他一連串的問題,而是問:「你平時都喜歡什麼體育運動?」
「經常打羽毛球。」慕容雲回答。
「我也喜歡打羽毛球,你水平怎麼樣?」
「水平嘛,」慕容雲望著潘醫生,極其自信的說:「在我們關鮮有對手,你肯定打不過我。」
慕容雲從上小學的時候就開始打羽毛球,受過比較系統的專業訓練,現在,不僅整個濱海海關無人能與他匹敵,在濱海外事系統,也是罕逢敵手。
「那可不一定,」潘鈺醫生抿嘴笑了笑,「不信你現在起來,咱倆賽一場,看看到底誰厲害?」
「呵呵,」慕容雲也笑起來,「潘醫生,你這可是趁人之危啊!」
「所以啊,」潘醫生專業而又耐心的說:「你千萬不要著急,要積極配合我們的治療,這樣,我保證你以後還能生龍活虎的打羽毛球;你的身體各項指標都非常好,依你現在的情況,兩個星期左右就可以起床活動了,但要下地正常行走,需要兩個半月吧;你的手術是我們科主任親自做的,應該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慕容雲很開心的點點頭,這位潘醫生年齡應該比他還小,他不清楚她的醫術是否可以「妙手回春」,但他莫名的信任她。
午後兩點,阮護士下班了,慕容雲心裡不舍的感覺又瀰漫開來,他非常喜歡她在病房裡陪護著自己;僅僅是那一個晚上,他已經對她產生了一種依賴感;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每個人都有脆弱和難過的經歷,尤其是感覺無助的時候,都希望有個人來陪伴;他害怕深夜的到來,害怕那些噩夢,害怕噩夢醒來時面對的還是黑黑的夜。
然而,晚上十點,來接班的竟然又是阮明慧護士,令慕容雲頗感意外。
慕容雲等兩位護士交接完工作,病房裡只有他和阮護士之後,奇怪的問:「你怎麼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是替班嗎?」
「怎麼,」阮護士走到床前,笑著反問:「你不願意我護理你嗎?」
慕容雲報以一笑,「我只是覺得你這樣連續工作,怎麼受得了?」還有一句話卻沒有說出口,「如果可以,我倒是真的願意你二十四小時陪護著我。」
阮護士說:「我看了交班記錄,知道你昨晚又說了一宿的夢話。」
「嗯!」,慕容雲緩緩的點著頭,顯得很是無奈,「我總是做噩夢!」
阮護士柔聲安慰,「出了那樣的事故,總會讓人心有餘悸,晚上睡不踏實也是正常的,過不了幾天自然而然就會好的。」
慕容雲怔怔的呆住了,他不能確定,自己是因為親眼目睹妻子的出軌,還是因為交通事故而噩夢頻繁,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看著慕容雲默不作聲,阮護士語聲輕柔的說:「今天我和護士長說好了,你住院這段時間我只上夜班。」
這可是住院兩天來,慕容雲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按耐住滿腹的欣喜,淡淡一笑,「為什麼,總上夜班可夠辛苦的。」
在海關工作的這些年,慕容雲很是清楚,海關為了保證正常進出口秩序的暢通無阻,積極提供通關的便利,在港口、機場等業務繁忙的現場,實行二十四小時通關,有的關員由於長期值夜班,黑白顛倒,導致身體的生物鐘都紊亂了。
「我值班的時候,知道怎麼做會讓你休息得好一些。」說這句話的時候,阮護士的語氣是很坦然的,可說完之後,臉龐上不由得飛起一層紅暈,神態有些忸怩。
醫者父母心啊!慕容雲霎時被無邊的感動蔓延著,心裡暖意融融,沒有注意到阮護士的神情,連聲說:「謝謝,謝謝你!」。一個念頭油然而生:「等出院后,一定要好好的感謝她。」也不禁又心生對妻子雨霞的怨懟:一個初相識的護士都可以這樣關心體貼我,而你,對我何其殘忍?!
慕容雲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對阮護士說:「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慕容雲指了指自己枕頭下面的紅包和信封說:「能幫我把這些東西處理一下嗎?」
「怎麼處理?」
「把紅包、信封上的名字和裡面的數額記下來,然後再幫我存到信用卡里。」
阮護士稍微怔了一下,似是想問什麼,卻沒有說,答應了一句,「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