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人間蒸發

  我和譚思頤連幹了三杯，應該叫三小杯，譚思頤一抹嘴叫了一聲痛快，她似乎很久沒有這麼放肆了。


  莫寒不理我倆，她自個兒照顧自個兒，吃菜喝湯一樣不落下。


  酒量放開了，話匣子自然也放開，譚思頤慢慢跟我們說了一遍她這一年的遭遇。


  「葉楚天，咱倆也有一年沒有見面了吧？」


  譚思頤打著酒嗝，臉蛋紅撲撲的，帶著三分醉意說道。


  「差不多了。」


  「你這一年過得怎麼樣？」譚思頤先沒說她自己的情況，反倒先問我。


  「馬馬虎虎吧。」


  譚思頤賊賊地笑了笑，瞟了一眼莫寒說：


  「你都不聲不響抱到莫寒這個大美人了，還有了愛情的結晶，這也叫馬馬虎虎？葉楚天，你是不是怕我看到你們這麼幸福，傷害到我可憐而又脆弱的自尊心，想故意搪塞我呢？」


  我抿了一口酒說：「你怎麼了，似乎不大如意？」


  「我呀？」譚思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說道：「這一年就跟過山車似的，從高高的山頂一下飛到山腳下，我的小心肝呀差點沒繃住碎了一地。」


  譚思頤往嘴裡猛灌紅酒，一杯紅酒就這樣一口悶了下去。


  譚思頤喝完就開始咳嗽，喝這麼急能不咳嗽嗎？


  莫寒拍著譚思頤後背幫她理順氣，譚思頤咳了半天才緩過來，她揮了揮手說：「莫寒，我沒事。你一個孕婦照顧好自己，管我幹嘛，沒事的。」


  我遞給譚思頤一張紙巾，她接過去擦了一把嘴然後醉醺醺地嘟囔：


  「莫寒、葉楚天，我告訴你們一個消息，一個好消息，我要當媽媽了，跟莫寒一樣，我也要當媽媽了。」


  譚思頤一說到當媽媽，剛剛臉上還笑嘻嘻的，瞬間晴轉多雲，然後烏雲密布，一會兒又哭了起來。


  她雙肩聳動，身子顫抖，整個身子趴在餐桌上伏在桌沿上哭。


  譚思頤突然痛哭起來，讓我雙手懸著有些不知所措。


  莫寒給我使個眼色，讓我不要去勸她，女人傷心的時候就讓她把心裡的不快統統發泄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強。


  譚思頤埋著頭帶著哭腔說：「可是我的孩子沒了。我的家也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嗚嗚嗚—」


  譚思頤開始哭聲不大，稀稀疏疏，後來越哭越傷心，變成嗷嗷大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一串一串砸在餐桌上。


  我和莫寒靜靜地守著她，這個女人也夠可憐的，哭著這麼傷心，從前她是一個公主，身後跟了一堆一堆的跟屁蟲，什麼阿諛奉承的話沒有聽過。


  可如今她落難了，身後一個支持的人都沒有，還要被一大堆臭男人欺負，能不委屈嗎？

  看著譚思頤這麼難過，我心裡也非常不好受，我心情不好就想抽根煙，莫寒懷著孩子我不能當著她的面抽煙，就站起來打開門去外面。


  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抽根煙排解排解心情。


  我在外面一連抽了兩支煙，等我回來的時候，譚思頤已經不哭了，恢復到剛進酒店的狀態，只是此時的她臉上略顯憔悴，有些微醉，但意識還是非常清醒的。


  譚思頤見我回來，對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說她今日掃了大家的興，本來好不容易朋友偶遇聚一聚，她這麼一哭什麼氣氛都給破壞了。


  看著譚思頤臉上勉強的笑容，我心裡不是滋味，莫寒也是。


  莫寒是一個極度富有同情心的女人，外冷內熱的她打小就是一個非常孤獨的女人，因此她能切身體會到這種無奈和無助。


  「譚思頤，咱們既是同學又是朋友，你說這些幹嘛。」莫寒拿了一張紙巾在譚思頤臉上擦了擦又說：「一切都會過去的。譚思頤，你還年輕，孩子、愛情、家庭、幸福遲早都會來的，你別急。」


  譚思頤點點頭：「這大半年來，也只有你和葉楚天這麼安慰過我。莫寒，真的非常謝謝你們。你和葉楚天真的很般配，長相、性格、心地都非常匹配，看到你們這麼幸福，我真替你們高興。」


  「你也會幸福的。相信我，你將來一定會的。」莫寒盯著譚思頤暗淡的眸子繼續鼓勵她：「我和葉楚天的事情你自己也曾親眼目睹，我和他也不是一帆風順，中間發了許多許多的事情，但是我一直堅守不放棄。」


  「現在我有了他的孩子，並且順利嫁給了他，總算功德圓滿。你看付出總會有回報的，堅守一定能守來幸福，只是或早或遲而已。因而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也一定可以。你有什麼困難就跟我們說，只要我莫寒能辦到，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辦。」


  「謝謝你莫寒，謝謝你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還記得我。」譚思頤感動地哭了，自古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莫寒能在她人生最迷茫最無助的時候送上溫暖，任誰也會感動，何況她一個柔弱的女人。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你願意跟我們說說嗎？」我試著詢問譚思頤。


  譚思頤點點頭說：「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你們願意聽我說這些糟心的事情，我心裡已經非常感激，這些事憋在我心裡大半年，沒有一個知心的人可以傾訴，說實話我心裡一直挺痛苦的。」


  譚思頤坐直身子繼續說道：「事情有些複雜，我一件一件說給你們聽。葉楚天，你還記得上回你來廣播電台找我，遇見我那個男朋友嗎？」


  「記得，記得。好像叫什麼小—小什麼來的。」我摸著額頭，有些尷尬，我一時把別人男朋友的名字給忘記了。


  「小帆。」譚思頤提醒我。


  「對。對。想起來了，是叫小帆。你不是說他對你不錯嗎？」


  我記得上回譚思頤在咖啡廳說她男朋友對她非常好，事事依著她，她很幸福來的。


  譚思頤說起小帆，眼睛明亮了些，輕輕點頭：「他對我是不錯，我倆也挺恩愛的，後來我還懷了他的孩子。我剛剛說的那個孩子就是他的。」


  莫寒輕聲問道：「他現在人呢？」


  譚思頤臉色暗淡地瑤瑤頭：「不知道。」


  「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和莫寒都一臉不解地看著譚思頤。


  譚思頤回憶說：「大概在半年前他消失了。那天早上，我一覺醒來，他沒有睡在我身邊，我開始還以為他出去買菜什麼的，可是等到中午也不見回來。我給他打電話也打不通，關機的。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也沒有再回來，也沒有給我回電話。」


  我說：「你沒報警嗎？」


  「報了。警察開始讓我等等，說他指不定出去辦什麼事情，他們要在小帆失蹤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立案。我在家一直守著，始終不見他回來。在二十四小時后警察立了案，做完筆錄並派人出去找了一圈，可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莫寒擰著眉頭輕聲地問：「他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人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