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草菅人命
女子的哭聲響徹大樓，撕心裂肺，聽得柳思思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此刻，婦幼保健院的急診室外，圍滿了人群。在人群的最裡層，站著幾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冷眼看著女人，官架子氣十足。
柳思思忍不住好奇，擠開人群，往前探了探身子，朝最裡層瞄去。陸飛此刻也已經跟了過來，在人群的縫隙中，他清楚的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靜靜的躺在急診台上，面色微微發青，好似剛剛停止呼吸。
急診台的邊上站著一位年輕的醫生，他神色慌張，額頭上布滿汗珠，就連那雙手也在不住的微微顫抖。
與之相對應的是，站在急診室最裡面的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油量的中年男子，他背手而立，眼神里看不到絲毫憐憫，眼前的一切，彷彿與他毫無關係。在他的身後，十幾個醫生靜默的杵在那裡，其中還有一個掛著院長工牌，一臉尖酸刻薄模樣的中年女人。
女院長走上前，翻開男孩的瞳孔，深深嘆了口氣，淡淡看向中年女人，「想開點，已經晚了。」
話畢，院長又畢恭畢敬的朝西裝男子鞠躬道：「張局，真是抱歉，沒想到你今天來參觀視察，就讓你看到這麼晦氣的一幕，都是我們醫院失職。」
「這人怎麼說話的，怎麼沒有絲毫的同情心。」圍觀的病人聽到晦氣兩個字，不爽的小聲嘀咕。
「就是，這醫院太沒有醫德了。就只會拍馬屁。」另一個病人輕聲附和道。
一旁的柳思思氣的差點沒衝出去，身為醫生，即便天天面對生死，也不能表現的這麼冷淡吧？起碼也要安慰一下病人家屬吧！
女院長的話，顯然說到了張局的心坎里。他眉宇間泛著不厭其煩之色，甚是不開心。
作為市衛生局副局長，張強好不容易託人安排當地一家報社記者隨行，準備借著到市婦幼保健院視察指導工作的名義，大撈一把政績，為下半年的選舉做好鋪墊。哪曾想，前腳剛來，後腳就碰到急診室死人。況且動靜鬧的這麼大，他不過來看看也不行。
「死亡誘因找到沒？」張強打著官腔問道。
年輕醫生支支吾吾半天，方才說道：「還，還沒有……」
張強眉頭皺了皺眉，「都這麼大半天，你還不知道病人死因？你這個醫生怎麼當的？」
院長一見張強要發火，連忙道：「張局長，從我觀察來看，患者應該是突發心肌梗塞導致呼吸驟停，引發的休剋死亡。」
院長說完，瞄了一眼年輕醫生，「他剛來實習，經驗不足，確定不了，在你面前他才不敢亂說的。」
「你們胡說八道。」失去兒子的可憐女人，悲愴道：「我兒子根本就沒有心臟病，怎麼可能會心肌梗塞。」
院長冷笑道：「你不懂醫學，就不要亂菲薄。誰跟你說，心肌梗塞就必須要有心臟病？突發心肌梗塞的誘因很多，或許是當事人吃了什麼藥物，受了什麼強烈的刺激，更或者說，寒冷刺激都有可能導致心肌梗塞。」
哭成淚人的中年女人，嗚咽著低下頭，她根本就不懂醫學上面的事，壓根找不到理由反駁院長，只能任由她說。
「我都懷疑你是怎麼當上院長的？」一道極為不和諧的聲音傳來，讓所有圍觀者都忍不住顫了顫，到底是誰這麼大膽？敢在婦幼保健院院長面前說這話？更要命的是，還不注意場合，要知道衛生局局長張強也在呀。
敢作敢當，一直是陸飛的秉性。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陸飛表情坦然的鑽出人群。看著陸飛站到院長的對立面，眾人全都愣住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女院長眼中射出一道冷芒。
「呵呵。」陸飛冷笑兩聲，「還心肌梗塞，真是狗屁不通。」
「呃……」
眾人全都悶哼一聲，像是吃了蒼蠅，憋得難受。再偷偷打量陸飛，全都搖頭嘆息，這傢伙一身休閑打扮，看起來並不像是醫生。他到底哪來的底氣，質疑院長？
「年輕人，嘴巴放乾淨點。」女院長眼中的冷眸，猶豫拉滿弓弦的利箭，只等最後一擊。
陸飛輕蔑一笑，「我罵你已經夠輕了。對於你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狗屁院長，放在部隊那會，我早就出手教訓了。」
「我怎麼草菅人命了？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女院長憤憤的看向陸飛，當著這麼多人，給她帶這個「高帽」，她可不願意。
「局長視察工作，你帶人陪同，這也合情合理。但你沒必要拉著這麼多醫生，一起陪著吧？你讓一個毫無經驗的實習醫生，在急診科給孩子看病，你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麼？像你這種一心想要巴結上司，想著升官發財，絲毫不尊重生命的人，走的越高，將來對社會的危害越大。說句難聽的，以後不知道還要害死多少人。」
陸飛噼里啪啦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女院長直接呆住了。她面龐漲的青紫，整個人氣的渾身發抖。如果不是衛生局局長在，她估計早就爆發了。
「真是英雄少年，說的太好了。這種狗屁院長，我們病人不需要，滾吧！」一旁圍觀病人紛紛呵斥道。
柳思思只覺得心裡一陣痛快，心頭對陸飛的愛意就更濃了。路見不平，俠客精神的陸飛，簡直就是她完美的擇偶對象。
而那位失去兒子的女人，則憤怒的瞪著女院長，恨不得將她一口吃了，「我一定會告你們醫院，我要還我兒子一個公道。」
此刻，實習的年輕醫生，愧疚的低下頭。一條生命沒能挽回，這讓他心裡很難受。
畢竟剛入行，對於治病救人，他還是抱著最為美好的幻想。他其實知道自身實力，可這一切都是院長的安排，他不敢不服從。
「滾出醫院，我們不需要馬屁院長！」
「滾吧！毫無醫德的院長，我可不想以後死的這麼不明不白。」
「垃圾！以後我再也不來這家醫院了！」
……
「咳咳！」張強微微咳嗽兩聲，「逝者已逝，大家稍安勿躁。」
陸飛冷哼一聲，「如果死的是你兒子，你還能這麼淡定？還能這麼說風涼話！」
「你……」張強當下大怒道：「你說話給我注意點，你這是在鼓動病患鬧事。你這屬於醫鬧，信不信我拘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