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卷竹簡
長安,經過西土漫漫風沙洗禮,肖紅衣終是回到了這裡。
蘇拂雪還有駐守的任務,所以只有肖紅衣一個返回了這裡。
李星辰終歸還是沒有找到,倒是楚西北和他那一眾部將們全都安全返回了涼關。
賞罰的詔書還沒有發往邊關,所以楚西北還依舊是主將,繼續擔任的涼關的防守,而蘇拂雪作為支援過來的,則協助駐守。
推開院門,院子里有些安靜,和他當日離開時那熱鬧的景象相差甚遠。
當日這裡高朋滿座,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如今再次回來,卻門可羅雀。
當然,這也與肖紅衣甚少與人交往有關。
他朝著院子里走著,剛走出沒幾步,卻見張管家從內院走出來。
「張管家,你這是要去做什麼?」肖紅衣開了口。
張管家聽著聲音楞了一下,隨後一抬頭,看到了那一張熟悉的面龐,先是驚愕,隨後臉上立刻換做了驚喜的神色。
「夫人,夫人,老爺回來了!」他沒搭理肖紅衣,反倒是一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一邊快跑著,一邊高聲呼叫著。
肖紅衣看著離去的管家搖了搖頭,隨後緩步朝著內院走去。
前方,不多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他一抬頭,便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繞過門,朝著自己快步走了過來。
「紅衣!」一聲嚶嚀,這白色的影子撲進了肖紅衣的懷中。
軟玉在懷,肖紅衣輕撫著沈白裳的髮絲,嗅著她發間飄來的清香,心中也泛起了絲絲縷縷的心緒。
「苦了你了!」良久,滿腔的心緒全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沈白裳沒有在繼續發聲,而是抱著肖紅衣,享受著長久之後才失而復得的溫存。
肖紅衣遠行,這一走便是近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來,長安刮過風,下過雨,也有雷霆噼啪作響。
而近日艷陽高照,她終是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回歸。
她不想撒手,她怕自己一放開手,懷裡抱著的人就又會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肖紅衣也沒有推開她,他知道這種思念是何等的苦澀。
如同一杯沒有泡好的茶水,根本沒有甘甜可以回味。
兩個人就這麼在庭院里相擁著,沒有多餘的話,就只是站在那裡。
張管家和一種下人婢女見到這個樣子都很知趣兒的走開了,沒有在此處繼續打擾這兩個人兒。
肖紅衣回來的時候是早上,清晨的空氣有些微冷,還有薄薄的霧氣凝聚著。
兩個人在這裡不知站了多久,或許有一刻鐘,也或許是半個時辰,總之一直站到沈白裳的雙腳發軟,肖紅衣這才一把將懷中的人兒抱起,朝著卧房走去。
走進卧房,肖紅衣將沈白裳放到了床上。
「你先休息一下吧,方才站了那麼久,你的腿受不了的。」肖紅衣的聲音很低,似是耳邊的呢喃。
沈白裳甜甜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肖紅衣找了個木凳坐在了窗邊,然後握住沈白裳的手,開始說起了話。
「我這次又將拜堂耽擱了,也算是苦了你了。」他說著握著沈白裳的手緊了緊,「跟著我這個天天奔波,很少回家的人,連拜堂成親都做不了,委屈你了。」
沈白裳眨了眨眼,說道:「不委屈的,有什麼好委屈的,我既然選擇跟了你,又怎麼會在乎你這個呢。」
「兩個人在一起,本就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的,你說,不是嗎?」
「呵~傻裳兒,苦了你四年還要替我說好話,你真的好傻呀!」肖紅衣不知怎的,鼻子里忽然有些酸澀。
他在這女孩子還是少女的時候,從他的生命里走過,如今距離兩個人相遇相識已經過去了十年的光景,而兩個人決定相知相守到現在也過去了六年。
沈白裳用如此久的時間試著學著理解他,包容她。
而他呢,用數年的分離之苦去煎熬這個心思里無塵無垢的人兒。
他想著,心中忽然堅定了什麼,說道:「我這就去選個好日子,等等時間到了,我們就拜堂成親,我一定要把你娶進我肖家的大門。」
沈白裳再次笑了笑。
她雖然期盼著這句話可以實現,但是卻並不像最初那般了。
「裳兒不急,你還是現將自己的事情忙完吧,成親只不過是個形式,從我認定要跟著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是你肖家的人了。」
「你且放心,這一次,我絕不會食言了!」肖紅衣說道。
沈白裳默默的點點頭,隨後想了想,又開了口。
「對了,爺爺兩日前給我送來消息,說是讓我們回去一趟,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
「師父嗎?」肖紅衣點點頭,心中思索著沈雁行的心思,只是揣測了許久也不知曉老爺子到底要做什麼。
「好,明日我們收拾收拾就出發,乘船南下,最多半個月便能到江東。」
……
江東,西子湖畔。
李星辰終於來到了這個一直處在傳聞中心的酒樓,也見到了那個將沈東籬迷得如痴如醉的女掌柜。
這個女掌柜確實生的漂亮無比。
白嫩的肌膚,高挑的身材,兩條柳眉更是給她平添了一份美感。
甚至那一身看起來有些臃腫的粗布衣服,放在她身上也能穿出別樣的感覺。
她一顰一笑,就如刻在人的腦海中一般,很難讓人抹去關於這一切的記憶。
總而言之,她就是美。
李星辰是獨自一人來這酒樓的,他一斤酒樓,就看見了在二樓上喝著小酒,盯著女掌柜的沈東籬。
不過沈東籬似乎沒有注意到他,李星辰也不打算過去打招呼。
他在丹霞教呆了這些日子,和沈東籬雖然見過幾面,但是卻並不算熟識,至多只是萍水之交罷了。
所以他自己選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點了一小壺酒水,點了兩碟小菜,隨後靜靜地觀察起了酒館兒里形形色色的人。
來這裡的人,多是一些富庶人家的,雖然這裡處於餘杭這樣富庶之地,但是並不代表著這裡的普通百姓有足夠的閑錢來酒樓吃酒。
其實李星辰並不認識這些人,知道他們是富庶人家的,大抵也是從他們身上的衣著配飾看出來的。
他看著酒樓,半晌后也算是看出了一些東西。
在這個酒樓里,身份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身份高的人,多是坐在了樓上,在二樓吃酒。
而身份一般的,則都坐在了一樓。
活著更準確的說,他們是不敢前往二樓吃酒。
在這裡,地位的高低被顯現的淋漓盡致,一旦有人敢逾越身份的界限,那必然要早到上位者的懲處。
只是李星辰在酒樓里搜尋著,不多時卻在酒樓一樓另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很是奇怪的人。
那人看起來年紀約莫三十歲左右,臉上帶著細碎的胡茬,一柄寬闊的鐵劍擱在桌子上,看起來應該是常年奔波的江湖客。
可李星辰有些奇怪,每當自己將目光投向這人時,總歸感受到一股莫名的 壓迫力。
他不知道這一股壓迫力的由來,但是大概也清楚應該是與這個人有關。
他繼續看著,嘗試著尋找著壓迫力的來源。
目光游移著,移過這人的身子,移過桌上,最終落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柄劍上,他的目光終於停住了。
隨著他的目光停住,陡然間彷彿有一股浩然的偉力壓迫而來,讓他渾身難受不已。
他不知道這偉力是什麼東西,但想來那劍有古怪。
李星辰抗爭著,調動體內的靈力試著抵抗這偉力的壓迫,可是他的靈力是在太過渺小,根本沒辦法和這偉力抗衡。
他覺得自己的身上像是壓著一座高大的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下一刻,那坐在桌旁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眸子一轉,一道凌厲的目光朝著李星辰投了過來。
那一瞬間,仿若有千鈞之力猛地錘向李星辰的胸口。
他目光中滿是驚駭,也察覺到這危險,想要移開目光,避開這沛然大力。
只是他卻做不到,無論他怎麼嘗試,那重劍上似乎有著魔一樣的力量,讓他沒辦法移開目光。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背後背著的那一柄不知名的劍卻猛地震顫了一下,一股清涼的力量湧進他的身體。
下一秒,李星辰的耳邊響起了一聲巨響,那聲音彷彿滔天巨浪猛烈拍打岸邊的山崖發出的響聲,震耳欲聾。
而就在這響聲發出以後,那一股一直壓著他的偉力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力量如潮水般猛地撤走,一股虛弱感在李星辰的身體里涌了上來,讓他覺得疲憊不已。
而背後那一柄劍在這一下震顫之後也再度陷入了寂靜,不在有任何動靜兒。
角落裡,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發出了一聲驚疑,隨後將目光投了過來。
「那是什麼?感覺氣息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這人低聲喃喃了一句,目光在李星辰的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他背後那一柄被布條纏的嚴嚴實實的長條狀東西上。
「似乎……是一柄劍?」這人又是自言自語了一句,「莫不是能夠和稚岳爭鋒的神物?」
他想著,隨後發出一聲響笑聲:「想不到啊,在這裡還能遇到這樣子的對手。有趣,實在有趣,也不枉我往這裡跑這一趟!」
他說著,移開了目光,拿起筷子,給自己倒了一盅酒,就著小菜,喝起了酒。
當然,這一切李星辰並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背後背著的這一柄劍救了自己。
他只知道不遠處那人桌子上放的劍有古怪,是他變成這個樣子的根源。
不多時,小二端著菜走到了桌前,幫李星辰將菜放到了桌上,只是準備轉身離去時,卻發現李星辰似乎有些異樣,隨後問道:「客官,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李星辰抬起頭,勉強露出一些笑容,擺了擺手,說道:「沒事的,我沒事,你忙你的事情就好了。」
「那……客官若是需要幫忙,就儘管叫小的便是。」這小二遲疑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如此說罷后,便轉身離開。
李星辰看著小二離開,隨後閉上了眼睛,調動體內殘餘的一點靈力照著一個固定的路線在經脈里運行起來。
這是沈雁行交給他的法門,說是可以滋養經脈,當然這也有療傷的效用。
約莫一刻鐘過去了,李星辰終於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鐘的運氣,他體內的傷勢已經恢復了許多,近乎枯竭的靈力也漸漸充盈起來。
只是他再也不敢將目光投向另一個角落裡做著的那個怪人了,他不想再嘗試一次這樣的感覺。
「這人也不是到來意如何,希望不是對手!」他心裡想著,不經意間目光再次匆匆瞥過那裡,卻見那人拿起重劍,起身朝著酒樓門口走去。
「這是……走了?」李星辰有些疑惑,不過這人走了也算是好的消息,他離去了,也就沒人在限制他的目光了。
他想著目光再度在酒樓里游移了起來。
「這麼看也沒辦法發現什麼啊!」半晌后,李星辰嘆息了一聲。
「不如一會兒去西子湖邊上看看吧,這裡似乎看不出什麼名堂。」李星辰心想著,隨後肚子里傳來兩聲「咕嚕」的聲音,他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肚子,看著桌子上的兩碟小菜,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
西子湖,這是一個很美的湖,也是餘杭的標誌。
碧綠的湖水映著天空的湛藍,微風吹過,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湖邊的垂柳也搖擺起了柳枝。
許無塵走在湖邊,手中提著重劍,目光游移,不知在搜尋著什麼。
許久,他的目光停在了湖邊不遠處的水中,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走過去,運轉靈力朝著湖水中用力一攝,一卷濕漉漉的竹冊便從水中飛了出來。
「書生的隨筆?」他打開竹簡沒看了看上面的字,隨後更是疑惑了。
「這個年代哪裡還會有人用竹簡做記錄的,紙張也不算昂貴,怎會有人還用竹簡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