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血濺鐵籠
「啦啦啦……
我向星星許願，嘗試著去相信
儘管路途遙遠，他會在聖誕前夜找到我
我想聖誕老人很忙，因為他從沒來拜訪過
一年中最美好的時光，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家裡
歡樂的聖誕氣氛中，不會有人感到孤獨……」
《When-Christmas-Comes-To-Town》，(當聖誕節來臨時)。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清澈感人的童聲在更衣間內緩緩流淌，宛如天籟一般溫暖，外面米拉奇劇院體育館正上演著殘酷的搏殺場景，兩相比較之下，這「後台」的氛圍多少有點兒搞笑。
不知道是被觸動了哪根心弦，索托教練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故意嚷道：「喂！誰能把該死的音樂關掉，換成《洛奇》主題曲《虎之眼》什麼的？王晉需要培養戰鬥情緒！」
「噢！」
拉卡維奇轉身道：「老夥計，墊賽得進行六場，上帝知道他們得打到什麼時候？戰鬥情緒過會兒再培養，趕緊來瞧瞧約翰遜先生準備的聖誕樹……它真漂亮，不是嗎？」
索托撇嘴道：「得了吧，我可沒那麼幼稚。」
曹彬也嬉笑道：「先生，湊湊熱鬧吧，好大一棵聖誕樹！這上邊有小彩燈、小鈴鐺、雪花片兒、糖果棒，還有一座皇冠呢。」
索托哼道：「要是有盒萬寶路我就過去！」
曹彬：「呃……」
戰鬥在即，團隊成員們居然如此輕鬆，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他們對王晉的首秀充滿信心，而且根本也沒拿羅賓遜當盤菜！
另一邊。
體能師安迪反覆按摩著王晉的手指關節，然後開始纏繞裹手布。
「夥計，我家裡有一個女孩，可我還想再生一個男孩。」
王晉道：「那就繼續生唄，反正你們政策允許。」
安迪糾結道：「萬一她又是個女孩呢？」
王晉道：「呃，不會那麼巧的。」
安迪搖頭道：「不不，我的運氣一向很差。如果第二個孩子仍然是女孩，我恐怕要繼續生第三個，但三個孩子是單數，你想想多麼可怕啊？」
呃……
王晉趕緊閉上嘴巴，哪敢再隨便接茬？否則的話，這個強迫症患者也許會制定一套生育計劃來，非得整成男女平衡，數字吉利不可。
他轉開面孔，把目光投向壁掛屏幕……
米拉奇劇院體育館足夠容納下一萬六千一百個座位，聲、光、電，設施舉世一流，絢爛的煙花不時在夜空綻放，將這座火熱的角斗場裝扮得分外妖嬈。
觀眾席內，大批拳迷匯聚於此，一張張面龐洋溢歡樂；
鐵籠旁邊，解說員伯納德和特約嘉賓——現任KOTC重量級拳王布蘭登·本恩談笑風生；
放眼望去，白鬍子與聖誕帽已經成為標配了，節日的氛圍異常濃郁，好一派閑適輕鬆的畫面。
安迪插話道：「看看，這就是墊賽拳手的遭遇，他們的鮮血根本不能讓觀眾放下爆米花。」
王晉道：「嗯，現實很殘酷，因為他們沒有名氣。」
安迪目光灼灼：「所以，你以後要嘗試著變成主角，變成備受關注的籠中之王，就像本恩那樣。」
王晉掠過本恩那冷峻的面龐，淡淡道：「請給我十場比賽，接連屠殺十個對手之後，我就會晉級超級巨星，光彩奪目！」
安迪笑道：「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夥計！」
……
「王晉請準備，去通道側面等候！」工作人員推門提醒。
「耶！」
「我們走吧！」
王晉停下熱身動作，滿臉汗水，目中殺機縱橫。
「來了！」
安迪吼道：「夥計，讓我們一起見證你的光榮時刻……」
「必勝！」「必勝！」「必勝！」
聖誕節凌晨零點二十分，六輪墊賽均已進行完畢，王晉的對手羅賓遜首先出場。
「啊！」「噢！」
打到現在，終於能看到重量級的激情碰撞了，小級別有啥搞頭，大級別才是視覺王道！
觀眾們精神振作，張開嘴巴瘋狂叫嚷。
「嗤！」「嗤！」
「砰！」
焰火衝天飈起，點亮了羅賓遜謹慎的面龐。
細節足以說明一切，他並不像戰前採訪表現得那麼輕鬆，對戰勝敵人抱有充分信心。
羅賓遜快步走到鐵籠前方，兩個安全委員會特派的場外裁判立即將他攔住，羅賓遜脫掉服裝，與團隊成員一一擁抱，其中一位大鬍子裁判走到身邊，示意他平展雙臂，從上到下開始伸手檢查。
檢查重點為：毛髮是否合乎安全標準，確定有無異物（羅賓遜光頭，略過），身上有無佩戴危險首飾，防止划傷對手，拳套是否完整無鬆脫、無異物，襠部護具和護齒是否裝配齊全……
檢查通過，另一位裁判則往他的眉骨、眼窩、鼻樑等部位塗抹少量凡士林軟膏，預防被拳套擦傷。整套流程仔仔細細，規範嚴格，最後裁判才點頭放行。
羅賓遜登上小梯，在鐵門前下跪祈禱劃了個十字架，接著四肢觸地扮演「蜘蛛俠」，爬呀爬呀爬呀，鬧夠了才縱身躍起，招手四面致意。
「啪啪啪……」
觀眾們喜笑顏開，報以熱烈的掌聲。
——在講究「炫出自我」的美國打比賽，個性拳手最容易被大家記住，也最容易獲得優厚報酬。那些不會炒作自己，性格沉悶的漢子普遍關注度都不太高。
主持人羅曼瞧瞧手卡，提氣喊道：「下面登場的，是中國拳手王晉……」
「嘩啦啦啦……」
經過賽前多番宣傳，拳迷們早已了解到這位異國殺手的來龍去脈，踢拳世界冠軍首戰MMA，究竟會掀起怎樣的浪花呢？人們瞪大眼睛，拭目以待。
激光燈瞬間蕩漾、幻化、重組，竟然演變成壯觀的雨幕從天而降！
無比震撼，無比燦爛！
王晉沐浴在「雨簾」中昂首現身，就此踏上跨界之旅。
「咣，咚咚咚咚咚……」
《將軍令》大鑼大鼓、渾厚雄健，為王晉全新的征程平添助力，鼓聲越急、氣勢越盛，恰似萬馬奔騰而來，炸碎了這異國的夜空！
「夥計，你對王晉印象如何？」
鐵籠邊，解說員伯納德轉向現任拳王本恩問道。
本恩眨眨眼道：「毋庸置疑，傑出的站立技術是一種可怕的優勢，許多人認為只要能將他拖入地面即可獲勝，而我要說的是，在轉入糾纏之前，任何人都將面臨巨大考驗，羅賓遜的處境非常危險，非常非常危險。」
伯納德道：「言下之意，你認為今天王晉會取得最終勝利？」
本恩坦誠道：「是的，從心理上講，我當然願意自己的同胞拿下比賽，但王晉對於羅賓遜實在是太快太兇狠了，搏鬥可能走不完兩個回合。」
伯納德道：「好，讓我們靜靜期待『攪局者』的首秀表演……」
檢查身體、塗抹藥膏，王晉把老羅經歷過的流程也進行了一遍，隨後便快速躥入鐵籠！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終極舞台！
這是他今後大展拳腳的自由之地！
那台上的斑斑血跡，無言地訴說著MMA運動究竟何等慘烈！
王晉以蔑視之眼掃過對手羅賓遜，突突突邁步狂奔！
他化作輕盈的飛鳥，一路躥到鐵籠邊，左腳蹬地，騰空而起，右腳在籠上借力一蹬，竟表演了一個超高難度的「踹籠旋身後空翻」！
「噢！」
「啊！」
「上帝！」
「我看到了什麼？」
現場一萬六千一百名觀眾震撼莫名，不知道灑了多少爆米花……
此類動作以前當然有人做過，可誰能比王晉更高、更炫、更舒展？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一名體格龐大的重量級選手，幾乎掙脫了地心引力！
王晉狸貓般穩穩落好，繼續他的驚喜表演！
雙手撐地、臀部抬起、左腿逆時針畫圓，帶動腰跨開始「蕩漾」！
蕩漾啊蕩漾！
這正是速度與力量的完美詮釋，協調性和柔韌性的牛逼傑作——托馬斯全旋套路！
羅賓遜：「……」
解說員：「……」
觀眾們：「……」
全場出現短短几秒的「停電」現象，最後喝彩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齊齊爆發！
哈哈哈！「打」完收工！
王晉傲然起身，豎起一根食指捅向天空！
——哥們兒就是今晚的最佳拳手，試問誰與爭鋒？！
「咳咳！」
主持人羅曼咳嗦道：「請拳手注意秩序，退回自己的角落！」
王晉點點頭，又斜了羅賓遜一眼，這才不疾不徐地走向己方陣營。
安迪貼著邊籠，雙臂橫向展開，將矛頭旗幟橫在他身後，嬉笑道：「夥計，我想從明天開始，會有無數人記得你的名字，演出相當成功！」
王晉道：「嘿，故事剛走完上半集，未完待續……」
……
「啪！」「啪！」「啪！」
整個劇院瞬間陷入黑暗，只留下三道追光燈籠罩著兩位拳手和主持人羅曼！
羅曼佔據舞台中心，嘶吼發聲！
「先生們、女士們，聖誕節快樂！這裡是拉斯維加斯海市蜃樓體育館，由KOTC締造的無限制鐵籠大戰！直播還在進行中，下面讓我來介紹最後一輪墊賽的參戰拳手！」
他一揚帶有Showtime標識的特製話筒，微胖的身子竟使了個「悍地拔蔥」，落地后兩腿叉開呈弓箭步，左食指點向羅賓遜！
「首先，佩戴藍色拳套的選手三十歲，身高一米九二，臂展兩米零四，體重二百三十八磅，職業戰績十四勝六負，其中直接擊倒三次、地面降服三次，他是來自洛杉磯的雷爾，羅……賓……遜！」
羅賓遜咧開厚厚的嘴唇，沖著觀眾點點頭，瘋狂出拳，很好地秀了一把「幻影風火輪」。
羅曼轉移話筒，換位指向王晉，繼續展示大炮似的驚人嗓門：「佩戴紅色拳套的選手二十歲，身高一米九三，臂展兩米零三，體重二百四十五磅，他是首次參與MMA賽事的踢拳名將，世界冠軍，無畏的勇士，來自中國的重量級殺手，王……晉！」
王晉並沒有其他動作，只緊緊瞪眼鎖定羅賓遜！
最後，羅曼又開始原地蹦躂，仰天狂嘯道：「知道你們已經等待好久了，先生們、女士們，這是……表演時刻……」
「轟！」
號角裂空而去，萬人歡呼沸騰！
主裁判是個魁梧的小鬍子大漢，衣服、手套、鞋子全為黑色打扮，酷勁兒十足地對著兩位運動員招招手。
羅曼將話筒從腋下穿過，送到他的嘴邊。
「嘿，夥計們，既然站到這裡，你們就應該知曉所有規則，尊重對手，聽從指令，好嗎？如果願意的話，你們可以互相觸碰拳套了！」
「是的先生！」
「啪！」
「比賽……開始！」
「嘟……」
第一回合！
此時此地，中國、亞洲、乃至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收看實時直播？毫無疑問，那必是堪稱恐怖的天文數字。
王晉已經憋了整整一年，嗜血慾望滿腔衝撞，連眼珠子都變得通紅！
「啊……」
殺！殺！殺！
他大步向羅賓遜撲去，渾身上下到處全是「破綻」。
即便面對「門戶大開」的王晉，羅賓遜也不敢隨意出招，他謹慎地伸直手臂作勢阻攔，腳底下慢慢退卻，步步後撤！
王晉腦袋一低，蹬地走直線加速衝鋒！
咄咄逼人，悍然無畏。
對手的啟動速度，幾乎超出了羅賓遜的理解範圍！
他亡魂大冒，根本沒有時間下潛做抱腿摔，不得已抬動右胳膊，準備發直拳砸向王晉的鼻樑。
憑心而論羅賓遜其實還是很快的，只可惜他今晚碰上了變態！
王晉說剎車就剎車，後仰、提膝、蹺起五根腳趾、腳丫閃電般彈射而出！
右前踢攻打下巴！
「砰！」
石破天驚！
這一腳時機精準、做功充分，就像千斤強弓圓滿釋放，殺傷力何其巨大！
羅賓遜的頭部帶動上身往後猛然一仰，竟被王晉踢成了可怕的向後「C」字型，扭曲著轟然倒下！
「噗通！」
「噢！」
全場尖叫！
有的觀眾甚至剛喝了一口汽水兒，擊倒場面就發生了！
王晉飛撲到對手身上，掄動右臂，拳頭兇殘下劈！
「砰！」
飆血！
一個砸拳打中鼻樑，萬朵桃花開！羅賓遜的腦袋剛剛落地，又重重彈起，兩隻眼睛登時失去神采，變得空洞麻木！
王晉不依不饒，曲著左臂藉助腰腹擰旋發力，又把鐵肘砍到他的眉弓上！
「砰！」
肘過如刀鋒！
羅賓遜眼眶長長炸裂，殷紅的鮮血瞬間從傷口快速溢出，深邃恐怖，觸目驚心！
一拳、一肘打昏羅賓遜，王晉果然言出必行，說毀容就毀容……
他的眼底凶光大盛，再度曲起右肘！
斬草必除根，能補刀就得補刀啊，心軟的人是上不了擂台的！
在王晉作勢砍擊的空當里，裁判員狼狽撲來，一肩將他狠狠撞開，護住了可憐的羅賓遜……
KO！
僅僅耗時四秒鐘，戰鬥結束，王晉首秀獲勝！
他一個鯉魚打挺恢復直立，拔腳便沖向邊籠！很多拳手喜歡騎在鐵籠上沿慶賀勝利，王晉則不走尋常路，他伸手一掛一拉，左腳一蹬，竟然長身而起，釘子般站了起來！
罕見的畫面！
只見王晉牢牢地、筆直地屹立在邊籠頂上，振臂狂吼，接著做了個陰森的割喉動作！
「啊……」
觀眾們如癲似狂，手舞足蹈！
「哇嗚！上帝！」
解說員伯納德嘶聲叫道：「難以置信的演出！這是今年最快的秒殺紀錄！天哪，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下面的比賽甚至都不用進行啦，我已經知道最佳終結獎應該頒布給誰！」
現任冠軍本恩瞳孔緊縮，也感嘆道：「王晉確實太快了，快到簡直沒辦法正確反應！我有一種預感，以後的重量級會越來越熱鬧……」
鐵籠下方，安迪狂喜道：「夥計，你做到了！」
曹彬則大呼小叫道：「牛逼！卧槽！牛逼！牛逼！」
王晉舉目環視一圈兒，迎著潮水似的快門聲向後一仰，凌空倒后翻瀟洒而下！
這一幕，註定要被永恆定格！
這一幕，註定要被KOTC的紀錄片反覆提及……
「啪！」
王晉落地生根，竟轉身直面重量級拳王布蘭登·本恩！
他五官猙獰，主動挑釁道：「夥計，保管好你的金腰帶，未來它將成為我的私人收藏品！」
本恩臉色秒變鐵青，他憤然起立，開口嘲弄道：「嘿！狂妄的傢伙，收起你的舌頭吧大話王，你根本不夠資格挑戰我！我才是重量級唯一的無敵霸主！」
王晉哼道：「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他說完話後接過安迪手中的矛頭旗幟，披在身上來回溜達，宛如一頭巡視領地的驕傲雄獅……
PS：老胡祝各位兄弟元宵快樂，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