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章:兄妹相認
緊接著就是在劉可可感到驚訝之前——因為最近事太多,她實在想不起晴天有什麽機會能拿走這件東西了——周一先是驚呼一聲,那聲驚呼非同尋常,惹得大家又把目光先引到他那兒,周一許是也喝得多了點,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晴天麵前,顫抖著聲音問:“晴天,把東西給伯伯看看。”
晴天被周一的悲愴情緒嚇壞了,忙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了周一。
——那是一把相貌醜陋的小鏟子。
一向穩重的周一拿著它,重心不穩地頹然倒在地上,樂佳和妙妙同時呼喊道:“周一(爸爸),你怎麽啦?”並趕緊過來攙扶他。
周一失聲痛哭,大家都沒見過這種陣勢,相互間麵麵相覷。
還是樂佳一邊撫摸著他手裏的小鏟子柄,一邊問:“周一,到底怎麽回事?”
周一的淚落到小鏟子上:“這把小鏟子是我做的,鏟子柄是我母親用的燒火棍,我妹妹失蹤的那天,拿得就是這把小鏟子。”
“啊?”這下輪到劉可可震驚了。原先隻是猜過父親這件交給她的遺物到底有啥意義,弄了半天它還牽扯著一段身世!莫非……劉可可不敢往下想了。
周一這時緩過勁了,回頭問劉可可:“可可,你怎麽會有這件東西?”
劉可可:“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
蔣雯快言快語道:“劇情不會這麽狗血吧,連身世都這麽傳奇?劉可可,說真的,你和你妹妹長得一點都不像,會不會——你是抱養的?”
劉可可回道:“瞎說什麽。”她雖然這樣說,可心裏卻如明鏡似的,自己不是親生,父親留下遺物給她,是想讓她有一天弄清自己的身世。她早就知道,也早就想過,就憑一把小鏟子,怎會在茫茫人海中就能找到親人?可是,天下不是也有無巧不成書一說嗎,難道果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讓這麽多年沒少幫助她的人,成為她的至親?
劉可可越想越亂,越想越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倒是肖明軒懂事,把以為闖了大禍嚇得手足無措的晴天領到一邊玩去了。
“可是,”蔣雯又說道:“你們有沒有記得,我第一次在樂佳姐家遇到可可時,曾經說過一句話。”
樂佳問:“什麽話?”
“我當時說,周大哥和可可長得有幾分相像。”
她這一多嘴,大家倒不免觀察起來,認真看一下,眉眼間確實有那麽幾分像。
沈默出了個主意:“要不,明天去做個DNA鑒定吧,省得大家猜來猜去,誰也不敢確定。”
劉可可說:“不用了,有個人一定知道實情。”張亞的手一直按在劉可可顫抖的手上。
“誰?”他問。
“我媽。”劉可可答。
……
劉可可未待別人說什麽,電話已撥了出去,在場的所有人都稟住呼吸。
“媽,現在我知道了,我不是您親生的。”劉可可先聲奪人。
“你怎麽知道的?”劉可可的媽媽一陣慌亂,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劉可可深信不疑自己確係不是親生。媽媽說完後迅速反應過來,連忙掩飾道:“千萬別聽別人胡說。”但是已經晚了。
“前段時間,我拿自己和心心的頭發去做了鑒定,證明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劉可可怕媽媽不肯說出真話,生平第一次在她麵前說了謊。
“不過是幾根頭發,不可能驗得那麽準。”媽媽一口咬定。
“媽,你記得咱家有把小鏟子嗎,爸爸早就把它給我了,現在我找到了親手做這把小鏟子的主人。”
聽到小鏟子,電話那端一陣沉默,聲音再傳來已經明顯是有氣無力:“可可,你到底知道了什麽,不要再和媽轉圈子了,媽什麽都告訴你。”
“即使我不是親生的,我也不會拋下媽不管的,畢竟你把我養大很不容易,所以,媽媽,你知道什麽,就把實情都告訴我吧。”
劉可可按下了免提鍵。
劉家媽媽歎了一口氣,對著手機和盤托出:“我和你爸結婚時,就住在現在住的這個村子裏,也是這個老房子,僅有的收入就是村裏分給我們的兩畝薄地。結婚三年後,和我們一年結婚的人都有了孩子,可是我卻一直懷不上,請神許願,求醫看病這些招都用過了,可既沒遇到神醫,也沒遇到神仙出手相助,倒是把家裏僅有的一點錢都折騰光了。
婚後第四年,你爸有一天從地裏幹活回來,抱回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長得彎眉細眼的很好看,就是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但是從她的衣裳看,倒像是個城裏娃,隻是手裏拿著個土裏土氣的小鏟子。我一看也十分歡喜,問他是誰家的孩子,他說是咱家的。我驚問是怎麽回事?他說,等會再告訴你,得先把這孩子抱去看大夫,她病了。
這個孩子發著燒,不停地咳嗽,我給她洗了臉,抱著她去找村裏的大夫,大夫說是嗓子發炎,給打了退燒針,並開了藥。
回去的路上,你爸才說,剛才在地頭,遇到了一個男人,帶著這個孩子,稱自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說是家裏急需錢用,想要賣掉手中這個孩子,問我要不要?這個孩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一幅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我心裏一激靈,馬上想到這個人應該不是這孩子的父親,說不定是人們常說的拐賣人口的人販子,我得救這個孩子。我仔細看了看這個孩子,臉上髒兮兮的,原本挺漂亮的小衣服也髒的不行,看著她蔫蔫的樣子,我摸了摸她的額頭,燙的嚇人!應該是人販子看到她病了,不好出手,想便宜點把這孩子給賣了。
‘呀,病了。’我縮回手,假裝不想要,說,一個病娃娃,我可不稀罕,你快抱走吧,別妨礙我幹活。他說,那兄弟你就給200塊錢行嗎?好歹別讓這娃娃死在我手上,我實在沒錢給她看病。我說,我就這兩畝田,上哪兒給你弄200塊?要來還得花錢給她看病,你白送給我我也不要,你快走吧。人販子心一橫,說道,兄弟,那我就把這孩子白送給你吧,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到她死在我手上。還沒等我再說話,他東張西望地瞧了瞧,看到那邊好像有人過來,忙道,兄弟,你就發發善心吧,我可走了。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
這個孩子病好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她的小鏟子,我給她拿過來,她拿著它一刻也不離手,口裏一直叫著“哥哥、哥哥……”吃飯的時候她要把它放在桌上,睡覺的時候她要把它放在炕上,別人一碰,她就哭,嚇得我們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你爸買了新玩具回來,慢慢分散她的注意力,才把那把小鏟子給藏了起來,不讓她看見,她也就慢慢不再提了。
村裏人心善,有外人問起,都一致說這孩子就是我們親生的,等到這孩子來到的第二年,許是要了這孩子之後積了德,神仙顯靈了,我居然懷上了,後來,我們就有了自己親生的孩子。
但是你爸爸對這個抱養的孩子比親生的還要好,我看不慣,自然對心心要好些。可是我們終究怕紙包不住火,怕人不小心對她說出身世,你爸也為了生活的更好一些,就跑到城裏擺了個書攤,後來賺了點錢,就開了個書店,把我們母子三人都接到了城裏,書店的生意不好做,養活一家四口太難了,你爸這才鋌而走險,夥同他人盜竊公家東西,結果…… ”
媽哭得說不下去了,這邊也靜的連針掉地上都聽得清。
媽抹了把眼淚,繼續說道,可可,媽說的這個孩子就是你,媽一直瞞著不說,媽對不住你。你剛才說你找到了做這把小鏟子的人,那你問問,你原來的名字是不是叫囡囡?你來的時候,我問你的名字,你說的就是那兩個字。
周一聽到“囡囡”兩字,已是淚如泉湧。他衝著劉可可伸出手:“囡囡,我是哥哥呀,我是你的親哥哥呀,囡囡。”樂佳和妙妙一聽也哭得不行,為丈夫(爸爸)找到自己的妹妹而喜極而泣,其他人也陪著落淚。
劉可可更是淚如雨下,她走到周一身邊,握住哥哥的手,口中喃喃道:“哥哥,哥哥,我真的有哥哥。”
“你真的有哥哥,是哥哥不好,沒看好你,把你弄丟了這麽多年,我真是傻,你就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怎麽才知道你是我妹妹,怎麽才知道呀。”周一捶胸頓足,抱住可可哭得更凶了。
張亞一邊落淚,一邊想起山洞裏的字,不免覺得一切如置夢境,他走到周一身邊,問:“那個山洞裏的字是你刻的?”
周一哭道:“你見過山洞裏的字?她——我的妹妹就是從那兒丟的。”
“怪不得可可看到壁上的字,會感覺自己和那些字有淵源呢。”張亞做恍然大悟狀,也許很多事都冥冥中自有天意,讓你在不期許的日子裏發現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