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同歸於盡2
蘇亭宣處理乾淨門口的人後走進來,聽到曲婉婷的話才明白了為什麼蘇渙這麼大張旗鼓。
「怪不得三叔也給我送來了邀請函,這份禮物還真是重的可怕。」
顧文鳶往門口看去就見到蘇亭宣走進來,這個人,明明都聽到了這很危險,還不趕緊跑,進來是要幹什麼。
「當然,漏了誰都不能忘了你。」蘇渙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保鏢鬆手,讓顧文鳶和曲婉婷走過去。
既然都活不下去了,以什麼樣的姿勢死去,並不重要。
顧文鳶往對面男人懷裡撲去,蘇寧易緊緊將她抱在懷裡,手掌按住她的背部,用來沒有這麼用力過。
「沒事了,很快就沒事了。」他低頭在她耳邊安慰到,溫潤的氣息染在她的耳垂上,有些癢。
「我知道,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顧文鳶眼角的淚水滲入他褐色的大衣上,隱入不見。
這些天的思念,現在都是值得的的,因為相信他會來,所以她從不害怕。
方倫拉著曲婉婷上下打量,「你怎麼樣,沒傷著哪兒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她搖搖頭,現在的重點不應該是她們倆有沒有受傷吧。
「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是方先生的?看樣子那小子抓人的時候,沒有好好看仔細了。」
蘇墨盯著曲婉婷,她面對方倫的時候,身上那股子冷勁才會變得柔和下去。
現在的情況看上去就跟電視劇大結局一樣,清然走到沙發上,盤腿坐下準備看著情況怎麼變化。
兩邊的人都沒怎麼把她這個局外人放在眼裡,自顧自的盯著對方。
蘇寧易伸手拍拍顧文鳶的背,在她耳邊哄道,「乖,出去等。」
她一下子就聽出來了,他想讓她離開,安全的離開這裡。
「我不……」顧文鳶搖頭拒絕,兩隻手緊緊的環在男人腰上。
蘇寧易揉了揉懷裡的腦袋,露出無比強硬的姿態,「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你出去等著我,聽話。」
說著他對著一旁的方倫看了眼,這是蘇家的恩怨,當然扯不到方倫這個外人身上,而且交給他,自己無比安心。
「去吧。」
跟著他狠狠拉開顧文鳶的手,方倫帶著曲婉婷過來拉她。
「我不去,我不……」
她要陪著他,無論怎樣都要陪著他,蘇寧易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溫暖,如果沒了他,她的下半生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曲婉婷不想勸她,她知道顧文鳶是怎麼想的,可是顧文鳶懷孕了。
「文鳶,先跟我們出去好嘛,你要相信他們會沒事的。」
顧文鳶死死地拉住蘇寧易的衣角搖頭,「騙人,如果真的沒事,就不用送我出去了。」
蘇渙坐在皮椅上,手上轉動著一個遙控器,他好像忘了些什麼。
「這樣吧,二對二,方先生和曲小姐,換蘇墨和蘇情,至於她,肚子里懷的是蘇家的孩子,這點我還真的忘記了。」
蘇亭宣一下子就急了,「你他媽什麼意思?!」
什麼叫懷著蘇家的孩子不能走,他蘇渙蘇墨,哪個不是蘇家養大的。
「他想的,是讓蘇家斷子絕孫吧。」蘇寧易淡然開口,看樣子,顧文鳶是走不了了。
蘇情站在蘇墨身邊,對著父親開口,「爸,我不走,用我的命來換文鳶的命,你不能一錯再錯了!」
「錯?誰的錯,我在蘇家四十多年,盡心儘力,可是他們有半分把我們當蘇家人看待嗎?無論做的再多,也抵不過身上這身血!我他媽不是蘇家的人,就應該被吃干抹凈,任人擺布嗎!」蘇渙起身,從未有過的激動。
這些年積累的怒氣一下子撲出來,蘇家那樣的宅院,就算蘇啟淵當初把他撿回來,可那樣一個地方,連傭人都是拜高踩低。
他小時候被多少人欺負,只不過因為他是收養的,老太太對他不冷不熱,有多少次他被傭人欺負。
明面前上是蘇家少爺,有什麼用,不如死在外頭,死在飢荒里。
「這是你背叛的原因?」蘇亭宣問了句。
蘇渙仰頭笑了聲,「背叛?我從來不認為我是蘇家的人,又怎麼會是背叛,我一直遵循的都是我自己的本心!」
顧文鳶靠在蘇寧易懷裡,看著面前人癲狂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蘇啟淵很可憐,蘇啟淵心裡頭,是真的把蘇渙當做兒子看待。
「爸,別說了。」蘇墨叫了聲,沒有上前去拉他。
蘇渙伸手指著蘇情,「操控我一個人就算了,為什麼連我的女兒都不放過,蘇家曾幾何時把我們真正當做家人!」
蘇情從小按照老爺子划的軌跡成長,蘇墨也一樣,他們被擺弄,蘇情私底下過的何曾高興過。
「恐怕你在意的,還不止這些吧。」蘇寧易說了句,他聽過一些風聲,不過那時候還小,他沒太在意。
「對!你知道些什麼吧!蘇啟淵當初玩弄了我母親,他以為就那麼把我帶回來,就可以彌補他的愧疚了?他妄想!如果不是他,我母親不會一輩子抑鬱慘死!」
蘇亭宣伸手從沙發上抄了了樣東西扔過去,杯子落在地上,碎片飛濺。
「你給我閉嘴!」
清然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那是她喝橙汁的杯子。
「你就是不知足的白眼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要不是我們命大,都被你弄死多少回了,還想著往老爺子身上潑髒水,你他媽有良心嗎!」
蘇墨指著對面的蘇亭宣,氣急敗壞,「蘇亭宣,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是不是真的你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這件事情,他從小就聽蘇渙說過。
蘇渙的母親曾經是遠近聞名的美人,只不過出身不好,蘇啟淵遇到她的時候,正是少年之時,風度翩翩的男子,總會有些故事。
他們相愛了,可是蘇家那樣的家世容不下她,最後蘇啟淵被迫娶了蘇寧易的奶奶,而蘇渙的母親則嫁給了一個鄉下種地的。
她一輩子過的抑鬱,不過三十二歲就死了,那時候,蘇渙八歲,一個足夠明白所有故事的年齡。
他聽過母親訴說那段她一生最美好的愛情,她臉上透出的笑容,是最美麗的,可是那樣的時代,人吃人,母親是被活活餓死的。
後來蘇家的管家找到了他,將他帶到了蘇啟淵的面前,改了姓氏。
顧文鳶從蘇寧易懷裡出來,定定的看著蘇渙,「你的母親,是蔣煙婉吧。」
蘇情猛然回頭看著她,為什麼顧文鳶會知道。
「你不用驚訝,爺爺告訴過我。」
老爺子前段日子難得跟她談話,是在她對於蘇渙的問題提出來后,蘇啟淵講述了自己那段過去。
蘇渙的母親,是蘇啟淵此生摯愛,但是他們最終沒能在一起。
「爺爺說過,他這一輩子欠的女人債很多,他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他沒能保住,為了補償,他收養了那個女人的兒子。」
蘇渙嘲諷道,「兒子?你知道我的母親是怎麼死的嗎?她是活活餓死的,我們連一粒米都沒有,而他活在富麗堂皇的地方,每天浪費的東西可以養活多少人,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娶她!」
顧文鳶大學的時候選修過心理課,她平時也注重關心心理研究,現在的蘇渙,明顯是童年陰影帶出來的極端,他把母親的死歸咎在蘇啟淵身上。
並且這麼多年一直都那麼堅定著。
「你認為爺爺不娶她是造成她死亡的原因,那麼你想過沒有,就算娶了她,她就不會死了嗎?你心裡在意的,是你救不了你的母親,你害怕,你憎恨,所以卑鄙的把自己的痛苦轉嫁到別人身上。」顧文鳶開口應道
典型的焦點轉移。
蘇渙低著頭,用力搖了搖,「不是,你在胡說,你在胡說!」
「但是三叔,我明白,你不是貪婪的人,你只不過是想好好好保護你的家人,你想要好好保護蘇墨和蘇情,所以才會想要把一切都掌握在手裡。」顧文鳶揉著嗓音開口。
現在不能太刺激蘇渙,遙控器在他手裡,如果他一激動按下去,這裡的人都沒命了。
他還能想著讓蘇墨和蘇情離開,說明心裡頭並沒有瘋狂的徹底,心裡頭還有良知。
「現在他們都在你身邊,你就那麼想死嗎?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她繼續開口。
蘇渙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孩子,他執著了一輩子,也只不過是在蘇墨出生后,他才開始不願意任人擺布,就算為了他的兒子,他也得拼一把。
蘇寧易和蘇亭宣有的,他的兒子也得有,還必須比他們更好,這就是他心裡一直挂念的。
所以對兩人下手,只要蘇家只剩下蘇墨了,他就理所應當的繼承這一切。
「把他們拉出去!」蘇渙低頭吼道。
保鏢一擁而上,直接拉住蘇情蘇墨往外扯。
「只要蘇寧易死了,蘇亭宣死了,顧文鳶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他自言自語的說了聲。
方倫剛想安排人動手,就被蘇渙制止。
「別動!這可是最新型的炸彈,破壞程度足夠毀了這裡,除非你們跑出一公里去,只不過看樣子,再快你們也沒我快!」
清然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突然靜下來的氣氛,就這麼點破事,還真的說不清楚了。
「啪!」
突然而來的聲音驚動了所有人,蘇寧易一眾人循聲低頭看去,就看到一臉悠哉的女人穿著女傭服,手上拿著一包剛剛撕開的薯片。
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她仰了仰頭,「不好意思,你們繼續,我有點餓。」
顧文鳶伸手去拉她,「你怎麼還在這裡,我以為你走了!」
這姑娘缺心眼兒啊,這種情況還能吃薯片。
方倫這才注意到沙發上的女人,應該就是這段時間跟他們聯繫的人。
只不過,這張臉怎麼越看越眼熟。
「多一個也是多,他現在應該覺得多拉一個墊背的是好事吧。」說著女人往嘴裡塞了塊蛋糕,這是剛剛蘇渙訂的。
「不錯,還有一個明白人。」蘇渙說了句。
蘇寧易開口說了句,「南家四小姐,對嗎?」
方倫一拍腦門,他就說哪兒見過這姑娘,這不是顏痕御他老婆嗎,怪不得那小子這兩天就賴在寧峰了。
「你見過我?」清然仰頭看他。
「在帝都。」蘇寧易說了句。
清然回頭,聊不下去了,沒事提什麼帝都。
「什麼南家?什麼帝都?你們在說什麼?」
顧文鳶和曲婉婷兩人滿頭霧水。
蘇墨也藉此重新打量沙發上的女人,他實在不知道這女人是誰。
「你不用看了,很少有人認識我。」她回了句。
蘇寧易和方倫贊同這句話,南家四小姐,從小被保護的極好,很少有人知道,如果不是在顏痕御身邊見過,他們也是不知道的。
「看樣子你是真的不擔心了,一點都不緊張?」清然拍拍手起身,對上蘇寧易的眼睛。
蘇寧易沒再說話,摟著顧文鳶,原本緊繃的下巴線條徹底放鬆。
一直到蘇渙的人都被制止住,他手上的遙控器被摔在地上,他都還沒想清楚,為什麼局勢會變換的這麼快。
「你,到底是誰?」蘇墨開口問道。
那炸彈是最新研究出來的,並不是傳統的剪線就可以毀掉的,這個女人,為什麼會輕鬆毀了。
清然從茶几上拿起一個黑色盒子,漫不經心的看了眼,「我正好有個特別好的朋友,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小菜一碟,我這輩子唯一從她身上學來的技能,就是這個,只不過比起她來,我還差的遠。」
方倫看著一臉得意的小女人,他有所耳聞,顏痕御炫耀過,說他老婆會拆炸彈,看樣子不是吹牛的。
蘇亭宣帶著蘇渙和蘇墨回了蘇家,老爺子有話要對他們說。
「沒想到你是就是南傾然,這次,真的謝謝你。」曲婉婷上前開口。
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真的給了她和顧文鳶很大的幫助。
南傾然看著面前的四人,她抓抓腦袋,「我說過的,不會白白幫你們。」
顧文鳶點點頭,「我知道,所以你想要我們做什麼,你說吧。」
看著她難以啟齒的樣子,曲婉婷說了句,「別客氣啊,你只管說吧。」
南傾然清清嗓子,「咳咳,我要你們家你的男人答應我一個條件。」
方倫轉頭看了看一旁的蘇寧易,他依舊一副清冷的模樣。
這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你說吧。」顧文鳶拍拍胸脯,替他們應下。
「寧峰是你們的地盤,我要你們掩蓋掉我在這裡的所有跡象,無論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她看向蘇寧易說道。
男人點點頭,她接著補充,「記住啊,是無論任何人!」
顧文鳶眨眨眼,就這樣?這要求太低了吧。
緊接著她一手指向方倫,「你!」
還指望她有什麼高層次要求的曲婉婷在聽到她說出的話以後,被囧的不輕。
「借我五萬塊錢。」
方倫臉一黑,他看上去那麼廢柴,這姑娘就只跟她要五萬塊,還是借的!
「我過段日子就還給你,別小氣。」說著她還拍拍方倫的肩膀。
顧文鳶一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就連曲婉婷都捂住嘴巴輕笑出聲。
「我看你要躲的人,就只有一個顏痕御吧。」方倫損了口。
南傾然懟了句,「管你什麼事,拿錢!」
接過方倫手下遞過來的錢夠,她打了聲招呼,轉身往大門離開。
方倫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小看。
「她,是顏痕御什麼人?」顧文鳶沒反應過來對著蘇寧易開口。
「南家四小姐,南傾然,顏痕御他老婆。」方倫一語點破。
曲婉婷不解,「不是未婚妻嗎?」
方倫摟著她往外走去,「既是老婆,又是未婚妻,顏三少的風流債啊……」
顧文鳶拉著蘇寧易,仰頭開口,「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