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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已亡之人終現世

  快近年關,天變得更冷了幾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上幾分,年前的大雪紛揚不斷,似乎急於將戰亂后的天下掩蓋起來,上一場還沒有化掉,就又有一場白雪皚皚覆滿大地。


  大姜國復立,更是大姜君王重新復立國都,雖沒能把鄴陵划進國土裡,且還佔著北晏的地方,可是大姜到底是正統,整個天下都曾是大姜的,姜王室才是正統,即便是當年三大諸侯國覆滅大姜各自立國,仍有不少小國敢怒不敢言,如今大姜得立,舊王姜捻執政,甚至連西昭都送上了交好國書,姜捻更是不念舊賬與西昭交好,北境之北的小國,包括白霽江北的小國,趁著年關,盡數前來大姜慰問交好。


  然而從大姜復國后,羌晥都沒有派過使臣前來北境。


  百里捻也沒有派遣使臣前往當今大勢的羌晥,兩位君王更像是不熟悉的人一般。


  羌晥乃在蒼玉山內時便沒有和大姜稱臣,如今進了中原也是自立為國,自成一方霸主,天下都道羌晥王心懷熊膽,更是沒有向大姜交好的意圖,大姜雖不是八年前的大姜,但是佔據著北境,仍是天下強國。兩大強國怎麼看都像是水火不容的模樣,更何況雙方對彼此皆沒有表示呢。


  天下人自然不知賽戩與百里捻的關係,只知羌晥與大姜沒有交好沒有通商。


  北境的大雪皚皚,將官道都蓋了個嚴實,極近年關家家戶戶都歇了勞作,藏在家中暖火避寒,無人外出,以至於整個北境都是安然的。只是北境通往西境的官道上,卻有一輛馬車在雪中行走,大雪已經封了附近的小路,只有這一條路去西境,走得是到陶陽城的路。


  馬車顛簸了一下,車窗布被顛起一塊,裡面坐著的是一位年輕的男子,他身著一身青衣,眉頭間微微緊蹙著,吩咐前面的人快些走,要是有人能往馬車裡看一眼,能發現他便是原北晏王仲演,只不過他此時卻沒著華服,眼神也不似之前柔和。


  「王上,我們真要去羌晥嗎?」駕車的是仲演的侍衛方羽,他是隨著仲演一起出來的。


  仲演抿著嘴唇,眼神有些暗沉,「去,當今天下還能和百里捻相較一二的,也就是羌晥和西昭了,西昭已經和大姜修好,本王也只能去羌晥。」


  「可是王上,屬下聽聞那羌晥王賽戩性格頗是粗莽,且與百里捻乃是舊相識。」方羽有些擔憂道。


  仲演抿著嘴唇,「是舊相識又如何,在天下面前又算的了什麼,羌晥王性格粗莽不好對付又如何,這樣本王就後退了嗎?這些年本王因為擔憂這個擔憂那個,後退的事情還少嗎?要不是事事總愛擔憂總保守,也不會被百里捻這人鑽了空子!」


  方羽回頭看了仲演一眼,嘆了口氣,「其實王上炸死不言等宇文將軍回來,這本是萬全之策,只是沒有想到百里捻的動作這麼快,藏書閣又被人監視著,我們才失了先機,王上擔憂的也沒有錯。」


  「別說了。」仲演阻止了方羽,他轉頭看向車外,車外白雪皚皚,這本是他的北晏江山。


  仲演確實早就發現了藏書閣的不對勁,之前他和宇文泱爭吵被宇文泱失手推了一把,那一下確實傷到了仲演的頭,可是他並沒有昏迷不醒,第二天他就醒了過來,可是醒過來后他就發現了藏書閣的不對勁,多了些陌生的面孔,也總感覺有人在監視著自己。


  仲演為了萬無一失,便裝作昏迷,本想要等待機會捉出這設計之人,可是卻在裝昏迷中被百里捻下了毒,徹底昏迷下去,藏書閣的人也全部被洗血,除了方羽之外沒有一個是他的人,而方羽雖然是以侍衛的名義在他身邊,他劍術上卻並不是多麼精通,他家是醫藥世家,反而善醫術,私下裡沒做聲張地幫仲演解了毒。


  仲演再醒過來之後,卻發現自己徹底被圈禁,藏書閣里裡外外沒有一個是自己的人,他便開始懷疑百里捻和宇文泱勾結設計,想要侵吞他的王位,畢竟那時宇文泱的軍隊已經進了王宮,且宇文泱是殺過丞相的人,仲演哪裡還有對他的信任。


  為了脫身,仲演便用了方羽的葯炸死,等削對方弱了戒備之心,他再趁機從密道逃脫,去另一位白將軍那裡,先躲著再找機會反攻回王宮。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計劃,可是仲演萬萬沒有想到,宇文泱會突然南下攻打南明,且白將軍也在南下軍隊中,他出了王宮竟然不知何處去,又怕被追蹤他的莫櫻等人抓到。


  他剛剛登基不久,武將基本全是宇文泱的人,文臣又被他查了個乾淨,而王宮中已經都是百里捻的人,北晏王死的消息又被捂住,他過於擔憂只能先妥協下來,想等著白將軍從南明回來,卻沒有想到白將軍戰死沙場,仲演可當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謹慎反被謹慎害。


  直到百里捻復立大姜,他才明白,這一樁樁一出出都是百里捻的設計,包括他曾怨恨的宇文泱,不過也是被人利用罷了,出兵南明也是為了給自己討回公道。仲演一時之間悲痛難耐,若不是自己當時不夠果敢,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一切局面已定,若不是本王失了先機也不會如此。」瞭然事情真相的仲演,不免有些埋怨自己。


  方羽性情向來溫和,見仲演自責心也有不忍,只得委婉相勸,「王上,玉璽與您都在,一切都會好的。」


  一切都會好的。不過只是一句簡單的寬慰而已,仲演明白方羽的意思,只是這一切好不好還不是得看他自己如何做,百里捻害他至此,他自然不會再妥協下去,素日里溫和的仲演也終於再也無法溫和一笑,任由事情發展下去了。


  馬車一路往羌晥而去,即便是飄著大雪也未曾停歇,仲演一直在王宮之中,從未出過北晏。如今瞧著沿途的不同風景,心中不免存了些許感嘆,他不該畏懼於小小王宮之中的,這天下不是之前的安然天下,早就是鐵蹄踏遍、群雄乍起、你爭我奪的亂世千秋。


  仲演徹夜行路,行了一日一夜到了陶陽城邊方才歇息,他對陶陽早有耳聞,陶陽城先前是南明的交通樞紐處,此處乃處於南北中心線上,往東是平分南北的白霽江,往北則是北境,往南是南境,往西是蒼玉山,處於天下中心的絕好地段,天下形勢逃不開陶陽城的眼睛。


  仲演抬眸看著城門口,眼神深邃,「方羽,你去城內打探一下,再將此信送到高鳴台。」


  「公子不進城嗎?」方羽問仲演,為了避免被人懷疑方羽已經改了稱呼,畢竟北晏已經在悄無聲息中破滅,天下人也只知北境大姜,早忘記了北晏是什麼,更別提北晏君王了。


  仲演搖搖頭,「你就說你是北境來的人,要親自見羌晥王,並將這封信親自交於羌晥王賽戩手中,送信之時定要瞧准了那賽戩的態度,若他心存好奇你便說我已在陶陽城外等候,若他十分平靜,你便回來別提我,我們再作打算。」


  仲演細緻的脾性沒有更改,他給賽戩的信中說了自己是北境之人,對北境極其了解,不過卻沒有言自己乃是北晏王仲演,還談了天下大事,談及若羌晥心懷天下,他願意輔佐,並把大姜王城也就是原來的北晏王城詳細地境圖紙獻上,這份圖紙連王宮的地下密道都有描述,若是對大姜心懷叵測之人,一定欣喜,拿到這他一直便彷彿掌握了大姜王城所有。


  仲演的這份禮足夠誠懇,若是賽戩相信於他,定會請他入宮,若是並不信任,他也不打算現身。一直藏於北晏王宮中的他,對天下之事了解甚少,即便他已經摒除了內心的懼意,但實在不能莽撞行事。


  方羽懂得了仲演的意思,他與仲演告別,帶著這份書信混進了陶陽城。陶陽城雖是天下消息雜聚之地,人也是魚龍混雜,可是有羌晥的重兵把控,方羽想要混進高鳴台把信遞給賽戩卻並不容易,不過他卻在高鳴台外碰見了衛禹。


  「你是北境而來的人?」衛禹問方羽。


  方羽回答道:「是,我家公子想要拜訪羌晥王,特地修書一封,望能親自呈現與羌晥王。」


  「你家公子?」


  提到這公子二字,衛禹微微抬起了眸子來回打量著方羽,北境而來的人還是一位公子,還要親手將信送與賽戩,衛禹自然想不到仲演身上,他倒是把思緒放在了百里捻身上,心想著莫不是百里捻因為之前之事前來拜會王上?只是這送信之人他卻不認識。


  「為什麼是你而來,而不是莫湮?」衛禹問方羽。


  方羽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向來醉心藥草醫術,哪裡知道莫湮就是百里捻的貼身侍衛,更是連這個名字都未曾聽說過,可是為了能見羌晥王,也只好硬著頭皮回答,「莫湮他……他不方便前來,公子就讓我前來送信。」


  聽到這裡衛禹冷哼了一聲,表情並不友善,「就知道那臭小子沒臉來!」


  衛禹還以為因為上次不告而別,莫湮內心有愧不好意思面對他,這才派了其他人而來。他掃了那方羽一眼,雖仍然帶著怨氣,不過也沒有為難他,就算百里捻再不好他也不能替王上拒絕了百里捻的信。衛禹冷言道:「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王上。」


  方羽雖然心有不解,但是只要能見到羌晥王,他也就不在乎衛禹什麼態度,畢竟方羽跟仲演一樣,他也從未離開過北境,不懂這羌晥的民風人文,也不懂羌晥人之脾性,只溫和點頭跟著衛禹進了高鳴台。


  ……


  「捻兒的人?」正在批閱奏摺的賽戩聽聞衛禹的話,隨手就扔掉了筆,紅筆甩了一地的祁紅墨汁,本來就翹著二郎腿的賽戩現下更活脫起來,轉頭就往外走,「捻兒的人在哪裡,捻兒也來了嗎?」


  衛禹攔住賽戩,苦口婆心道:「人就在外面王上別著急,只是……」衛禹看著賽戩,「王上想好要如何面對百里先生了嗎?」


  賽戩愣了一下,他自然明白衛禹是什麼意思,大姜國復立,捻兒已經不是遊歷天下不沾風雲的神機子,而是佔據北境的一方霸主,他不會再如同以前一樣為羌晥籌謀,角色身份已變態度自然也不會一樣。


  賽戩心裡明白這裡,可是並不代表他願意這樣,他揮揮手並不在意的模樣,「以前如何面對,此時就如何面對,難不成本王還要換副嘴臉不成。」


  「王上!」衛禹看著賽戩衝出門外,他想要攔也是攔不住,只能心底嘆一口氣,期望此次百里捻來羌晥,並不會發生些有損羌晥之事。


  衛禹自然想不到,他的擔憂完全是白擔憂,百里捻離開陶陽城后,就沒想過要再回來,畢竟立場不同,而他大姜舊主的身份又昭告天下,姜捻就永遠只是姜捻了,再也不是南林神機子百里捻。


  另一邊賽戩見了方羽,迫不及待拿過他手中的書信,滿懷欣喜期待著百里捻帶給他的話,可是越看著書信他的臉色就越陰沉,等到書信讀完他欣喜的容顏已經變成了黑臉。一個你期待的人變成要對付你期待的人,這種落差著實刺痛了賽戩,他扔掉手中的書信,看向方羽。


  「仲公子是誰!?」


  書信中仲演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落款乃是北晏仲公子。


  方羽可是滿懷頭疼,這羌晥王並沒有仲演預料中的好奇和平靜,反而一臉怒意,這下他可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了一二三來。


  追過來看過信的衛禹也皺起來眉頭,知道自己是回錯了意,現下這人根本就不是百里捻派來的人。衛禹把劍出鞘抵在方羽的脖子之上,「你是誰?替誰來送信!不說我就殺了你!」


  方羽是真沒想到事情變成這個模樣,他知道自己不開口不行,「回……回羌晥王,我乃是從北境而來,受仲公子所託來羌晥送信,這仲公子也沒有告訴我他是何人,在下……在下就是一個送信的而已,望羌晥王明鑒!」


  方羽倒也不傻,見情況不好,就沒有將仲演漏出來,只是撒了一個小慌。不過方羽不傻賽戩也不傻,之前支支吾吾現在又說不認識,其中若是沒有貓膩那才奇了怪。賽戩掃了方羽一眼,又扯過了在衛禹手中的書信,他眸底微深。


  「將這個送信的扣押起來,另外衛禹你派人去查這位仲公子,去陶陽城內查,就算這仲公子不在陶陽城內也一定在城外不願,你定要將這個仲公子帶到本王面前來!」


  衛禹抬頭看賽戩,明白了他的意思,押過方羽,道:「屬下明白了,定將要故弄玄虛之人帶到王上面前!」


  衛禹押著方羽已經走遠,身影消失在眼前。而賽戩攥著手中的書信,看上上面詳細的大姜王宮地域圖紙,能得到如此詳細的圖紙的人,定不是什麼一般人,留著這人在外面晃蕩,還不知道給捻兒造成多少麻煩,賽戩自然不會放過此人。


  仲演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以為羌晥沒有和大姜通商交好,就是羌晥王與百里捻不和,卻是不知兩人的真實關係,他來羌晥還真是來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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