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外門弟子
這已經是仙域丟失的第三天了。
經歷了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和第二天的膽戰心驚,宗門裡還活著的長老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無會門沒有乘勝追擊,只是佔據了星隕仙域——這就好。
他們憂色減輕,哪怕宗主去向依舊是一個懸案。
於是,在有一個日出東方的日子,一百多名長老重新匯聚議事堂。
他們討論著善後事情。
考慮著,應該怎麼將事情以儘可能平和的方法說出去。
……
宗門駐地偏外的區域,有一座三百丈的高峰。
這地方山高林密,一條條清澈溪流從山谷間飛越而下,在山腳匯入一條洶湧的河流。
在山腳與河流間清理出數十畝土地,建設有房屋,修整有空曠場地。
看上去就像凡間一處小鎮,但此處怎麼有凡人居住?
有的是宗門的弟子。
或年長,或年少,高矮胖瘦不一。他們身上穿著棲霞宗外門弟子的綠色道袍,或三兩談話,或面對面切磋。
他們還沒有知道宗門前幾天所經歷的大戰,一切事情都像往常一樣。
一片祥和。
……
「雲檀兄,你姐姐來信了!」
一位少年急匆匆從「鎮子」一頭跑過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手裡信件遞給他的好友。
那被叫做「雲檀」的少年接過信件,兩手一振把信件展開,早有不少夥伴圍上來。
「雲檀兄——你給我也看看!」
「雲檀——我是你朋友,你說了,好東西會給我分享的!」
「你們別擠——雲檀,給我看看!」
「也給我看看!」
……
那被圍在最中間的少年微微皺眉,手指一點暗暗使力,運起氣勢空出可供呼吸的空間。
「先別急——我說,我說了還不行!」
他看著紙上文字,一行行讀下去。
「雲弟——最近幾天可能不太平。」
「我在桃林峰這裡過得不錯,這裡靈氣濃郁,修為長進一天一個樣子——我是在二十天前突破進入築基期的,現在已經穩定了境界了。」
讀到姐姐的話,雲檀彷彿看到自己姐姐在桃林峰的身影——姐姐傾慕楠公子,為了換去前去桃林峰的機會不惜為靈田「白乾了」七年工。
可結果是好的,雲檀在姐姐去了桃林峰一個月後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之前一直不贊同姐姐呢?
她在那高山上面過的,可比自己在這外門弟子堂里過得好太多!
……
繼續讀下去,雲檀不禁笑了。
「我這幾天出了丑——就是昨天吧,我到後山看楠公子和李長老喝酒。不知道楠公子釀酒的技巧是怎麼學來的,他一打開酒壺,我就聞到了馥郁的酒香——然後,我就在桃樹枝頭睡!著!了!」
「等到我醒來的時候,楠公子已經走了——我應該是被他叫醒的,他彈了一片桃花瓣到我頭上。」
雲檀讀到這裡,看到信件上面用粉紅色筆畫了一瓣桃花。
他看著紙上梅花,看到了「下不為例」四個字。
這可是楠公子的字啊。
難怪那麼高興!
……
「不過——這幾天楠公子有事。」
信紙上面的內容忽然變化,雲檀讀出了姐姐的擔心。
「楠公子和宗門長老最近連連會面,顯然是宗門出了大事——我聽楠公子說,宗門死了很大一批長老精銳。」
這地方的字跡變了,雲檀看得出自己姐姐的擔心。
「雲弟——我這裡有不少護身符,這裡有一片桃木符給你。它可以用靈氣激活,為你擋下五次相當於金丹期修士全力一擊的攻擊,在危機時刻可以救你一命。」
「這東西是我用楠公子用過的梳子跟一個朋友換的,她說,這木符是符法堂用來抵月例的東西。」
那信中露出來一條細長的桃木芯,木芯上面鐫刻滿細小符文——雲檀看看喚一聲「姐姐」,顯然是很高興接受到這樣贈物。
那桃木芯做的木符讓身邊多少人羨慕,只不平為什麼自己沒有一個好姐姐——可他們沒看到信尾的話。
信尾筆跡潦草,顯然是被人臨時打斷了書寫。
雲檀看到這裡不禁揪心,不知道自己姐姐怎麼樣了。
……
距離這裡六七十里,桃林峰上。
楠長老正看著面前的少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
他今天一大早九起身去議事堂談話,談完話回來已經是午時前後了。
他一回來就看到這叫紅檀的侍女慌亂會到屋裡,一封書信被包裹在雲里向外飛去。
那小姑娘看到他,他也看到了小姑娘——於是,這侍女猶豫了一陣,跪倒在面前。
「紅檀……紅檀只是想弟弟了。」
她認錯倒挺快,低著頭額角看得到浸出汗跡。
楠公子微微點頭。
「想自家弟弟可以明說,不必怎麼偷偷摸摸。」
楠長老已經用神識查探了那份飛在空中的信件,並沒有攔截。只是看著面前的侍女,默默施加壓力。
「你這樣做,放到一個不講情理的長老那裡就已經是觸犯了規章條例——你抬起頭來!」
紅檀抬頭,嘴角微動。
重新跪下來,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請楠公子大發慈悲,不要把紅檀送去執法堂受罰!」
……
還算是自覺。
楠長老微微一笑,手指七。輕點——一股強大的氣息就把跪在地上的紅檀托起,讓她站直了。
「今天不懲罰你,但是下不為例!」
看到她一邊謝恩一邊離開,楠長老窗前坐下。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嚴肅了把那小姑娘嚇到?
或許吧——心上帶幾分負罪感,可想到那飛往外門的信件又不淡定。
那信裡面沒什麼東西,他查驗過了——可是有一就有二,保不準明天就有人把事情泄露出去呢?
心底合計著,他已經傳音出去。
與相好的幾個長老緊急商量,眼下的事情應該如何處理!
……
於是,李長老知道事情了。
楚長老也知道事情了。
還有不少的其他長老也知道事情了。
知道事情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約而同看看自己身邊侍從侍女,有沒有誰也向外面送了信。
第二件事,就是準備集中起來再討論討論。
還是那句話,瞞是瞞不住的,發生了大事就必須要說清楚。
應該怎麼說,又應該說什麼。
這個問題嚴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