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識
時間往往是匆匆流逝的,轉眼間就到了秘境開啟前夕。
宗門的靈舟再一次祭出,還在駐地的四十幾人便一起上了靈舟飛去。
秘境在邕州東北的山裡,那一片地方山高谷深。一條小河從密林中流出,河流上源總是籠罩在迷霧中。
就說這裡了。
數十年一貫是野鳥來去,只有到此刻人頭涌動。
六十年一度的秘境開啟,也就在此時了。
……
山谷曲折處有一片雜草叢生的平地,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平整乾淨。
此刻,好幾百修士就聚集在這裡。
昊天宗是分到一百五十塊進入秘境的玉符的,六十塊給自己宗門裡的弟子,另有近百個名額半賣半送給了五六個交好的小宗門、小家族。
棲霞宗自己手中也有百多玉符,用處也差不多。
就有劉家那一百多玉牌,自己只花了十來塊。剩下的在谷口擺開陣勢,那就是「拍賣」。
誰出錢多,就可以買一個名額。
所以,本來只能進不到五百人的秘境,這谷口卻聚集了好幾千人。
都是覺得自己財力不錯,可以搏一把機緣的修士。
……
「申兄啊,你也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
那被叫做「申兄」的名叫申雙木,是一位金丹初期修士。在這附近建了個不入流小門派,自己當的宗主。
「卞弟啊,你倒是真沒必要來。」
這不入流宗門的宗主看了下眼前散修,有些惋惜樣子。
「怎的了?」
那散修看了看自己兄弟的目光,學著他語氣說話。
「卞君啊卞君,你我兄弟一場。現在我開宗立派,邀請你來當大長老?」
他笑了笑。
「就你那北流派的庫房,還沒我儲物袋東西多!」
卞君說的是事情,申雙木眼下黯然。
「那也是我弟子多,都分出去了!」
他還有些不甘認輸,卻被老友揭了底。
「可你還沒收徒之前,也不見得比我好!」
……
「卞弟啊,我虛長你兩歲,你都叫我一聲『兄』了,就別這樣對我了,不好?」
申雙木看向自家「兄弟」,總不忘壓人一頭。
「為兄這次來也不止是為了份機緣,畢竟我北流派這位置,總要找一個靠山!」
他看向棲霞宗靈舟方向,對那華美法器可不是一點半點的羨慕。
「要是能和棲霞宗攀上關係……」
正想著,傳來聲「半刻鐘后再拍賣十塊玉牌」的聲音。人潮湧動時候,這一對「兄弟」巋然不動。
「你有玉牌了?」那卞君問。
「第一次拍賣就買了三。」
申雙木不曾騙人。
「勻給我一份可行?」
卞君貼上去,就差直接叫聲「哥」了。
「就知道你會這樣!」
申雙木笑了笑,袖中潔白玉牌出現又收回。
「這本來是給我五徒弟準備的,你代了名額,該拿什麼補償?」
卞君暗道一聲「老財迷」,輕車熟路掏出個沒加上神識印記的儲物袋來。
「一點小東西,你愛你拿去!」
他倒是不心疼!
……
「師父!」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從棲霞宗駐地那邊興沖沖跑來,看到申雙木邊上的卞君卻沉下臉來。
「師父,就是他代了師妹名額?」
得了師父傳音的彭荃看卞君怎麼也不友善。
「彭荃啊,你師妹那名額也不是沒有嘛!」
從剛到手的儲物袋裡掏出兩塊中品靈石,他又加上自己的三塊。
「那邊馬上就要拍賣了,你再不去,就趕不及了!」
於是,可憐的彭荃剛來興師問罪,就被師父找了個理由打發走了。
「那個——那個伍師妹?」
他還要說,眼前哪還有師父身影?
……
「你對你徒弟真夠狠的。」
卞君苦笑,換來申雙林搖頭。
「我只是對男弟子狠而已。」
走近棲霞宗靈舟,那下邊看到一群宗門修士——有紫袍,也有藍袍。大宗門的制服本身就是品秩不錯的法衣,連內門弟子的「藍袍」都和自己身上這件不相上下。
卞君從中發現個例外。
一位並沒有穿著宗門制服的少女,和一位顯然是棲霞宗親傳弟子的女子交談——而他們交談的內容,不外乎手上那些不怎麼珍貴的「零食」。
不,應該是「靈食」。
卞君眼尖,一下就看出端倪。
這兩女拿在手中的,不過是北流宗山門外小河中出產的河蚌而已。
所以?
「師父,這位李姐姐說了,想去我們宗門吃一餐烤北流河河蚌!」
穿著樸素的弟子走來,對著申雙木就是一拜。
……
卞君震驚了。
他看向這少女,在看看那邊棲霞宗的弟子——紫袍,應該是親傳。
可這親傳弟子如何有大宗門親傳弟子的風範?
既沒有出落得高挑,也不曾表現得絕塵。一雙笑眼微彎,兩腮向外鼓起。
「好吃!」
口中東西還沒有咽下去,發音有些含糊不清。
卞君再一次被嚇到了。
這是大宗門的親傳弟子?
怎麼看都是個凡人,只樂於口腹之歡的那種。
「伍妹妹,還有嗎?」
這紫袍親傳伸手插一把嘴角油膩,才看到走到她身邊的卞君,眨了眨大眼睛。
「你是誰?」
對卞君不那麼友善。
……
「李姐姐,這是卞叔,我師父的朋友。」
還是剛才提供了北流河河蚌的少女上前解了圍,讓人相互認識了。
被叫做李姐姐的——也就是李湘妍,此刻已經從好吃的東西中回過神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卞君一趟。
「你也是北流宗人?」
她已經答應了身邊這伍妹妹,從秘境出來就去北流宗一趟,替他們做一套宗門大陣,順便吃幾餐好的。
——好吧,做宗門大陣的活還是交給師兄做好了,自己水品那麼差,恬不知恥當個吃飯的就行了!
是的,就這樣干。
這時候,那邊又過來個紫袍修士——一派仙風道骨,儀態自然端方。
「湘妍師妹?」
原來是她的師兄!
……
「歐陽師兄,你陣法很厲害。」
李湘妍歪著頭,歐陽逍觀緊張起來。
自己師妹這樣看自己,往往不會有什麼好事。
「師兄,等我們從秘境出來,我像和你去一趟北流宗。」
北流宗,這是什麼雜門小派?
不詳的預感落到實處,歐陽逍觀這才注意到師妹手指上油光發亮的蚌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