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怎麼處理
邕州城。
棲霞宗的弟子嚴陣以待,維持著,因為眾多修士到來而變得不穩定的秩序。
總的來說維持的還算不錯,若非真的有深仇大怨的人在,又是衝動到忘記一切,怎會鋌而走險,在棲霞宗的弟子面前鬥毆。
不過這「極少數」放在那麼大的基數面前,倒成了「明天都有三五場比拼」的樣子。
這樣一來也是個不小麻煩,畢竟「神仙」和凡人衝撞,凡人死傷不少。
終究是惹怒了劉家人,和當地縣令通了氣,在城中空地上零零散散搭建了十幾個高台,才把這些人疏解開來。
不過這些事對於棲霞宗在邕州弟子們來說,也僅僅是減少了點麻煩事了。
還不一定都減少的了!
……
霧谷秘境出口。
這是第三次運作,打開秘境的通道了,可秘境里至少還有近兩百人沒出來。
陣法能維持時間也就半刻鐘多一點。那麼短的時間內送那樣多的人出來,少不了讓他們在霧牆那一邊排隊。
排隊集中在一起,本來的仇人都互相挨近了,很有可能造成不小的衝突——往年都在這時死傷了不少後生,讓劉家長老們不知有多心疼。
今天還攤上個昊天宗!
莫名更緊張了,劉家的這些人心跳更急。
……
此時,霧牆那邊。
料想中的排隊確實出現了,可料想中的衝突不曾發生。
棲霞宗和昊天宗,還有做主的劉家,存活到現在的弟子加起來有一百多,圍在周圍的小宗門弟子,還有散修加起來有個四五十——若放在從前,這必然是會產生不小的衝突的,可現在卻相安無事。
這實際上是秘境那麼多年來的第一次。
不過奇怪也有不奇怪的地方:實力相差不多的他們沒有援軍,又是在這離開秘境的關頭,打起來真的不大好。
便維持著一種看起來脆弱,但實際非常穩定的和平狀態,等待著秘境出口敞開。
……
霧越來越濃了,二十丈外都看不清人影。
棲霞宗和昊天宗的眾人再一次看不到對方——不,其實還能看到兩對人。
羅旭,還有李湘妍,此刻與昊天宗派來的兩人共同看守那「鬼修」。
「我們現在受的委屈並不會就此而了——你們要知道,我們背後是昊天宗!」
那邊有昊天宗的修士惡狠狠開口。
他們受了委屈?
羅旭與李湘妍都覺得好笑,但新進宗門的少年顯然更沉不住氣。
「你們那就叫受委屈了?不過是兇手共同看管,沒有再『唯昊天宗獨尊』而已!」
少年火氣不小,可除他之外的三個人都不再說話——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他低下頭來。
看著地上,花草沾露,有不小的震動,從某處出現,震落上面水滴晶瑩。
……
前方霧氣開始翻卷,形成了一個不小的漩渦。
從後方吹來的狂風向著旋渦涌去,宛若海潮起落的聲音讓人心神震驚。
霧氣翻卷,那漩渦正中的地方卻逐漸澄明——四周霧牆營造出這口只允許一人進出的圓孔,在場眾人都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秘境可以出去了。
熬了這麼半個月,終於可以出去了!
一個個興沖沖往前擠,想要最早一個離開這秘境。
可惜最早離開這裡的並不是哪個人。
一頭身上有花斑的鹿跳躍著超越行人,在狂風中消逝在「深洞」里。
後面還有一串一樣的動物。
……
這!
兩大宗門的修士此刻面面相覷,好像那動物不應該離開秘境一般。
到底是他們見多識廣,也沒聽說哪個秘境里的妖獸,會擁擠著離開那秘境的。
不過——現在不是給自己吃驚的時候。
爭先恐後離開這裡,宛如逃難一般沒有秩序。
把那些修為境界低下的修士都擠得發慌。
「師姐,我們?」
羅旭要走卻擠不進去,回頭卻發現,剩下三個守著鬼修的人都沒有動——頓時有些負罪感了,忙詢問起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們最後走,時間應該是夠的。」
李湘妍等早就達成共識,「凶物」不能弄丟,他們這些看守者怎麼也不應牽扯到混亂中去。
看著人一個個離開,秘境重新恢復白茫茫一片——不知是不是幻覺,羅旭忽然感到身上有點冷。
來了又去了,不論是別人還是自己。
這秘境眼看就要恢復往昔的寂靜,他忽然有些不舍了。
可終究是跟著前面的人,縱然向前走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覺得自己浮到了空中。
然後,被狠狠拋到地上。
……
秘境外。
一群穿著各種宗門制服的人從大開的陣法中拋出,讓看守在這裡的家族高層都鬆了口氣。
看樣子應該是都安全了。
自己肩上的擔子由之輕鬆了許多,一個個就差手舞足蹈起來。
嗯——回來了就好。
撇開身邊那一群鹿啊虎啊的「妖物」,宗門的高層們清點著從秘境中出來的弟子——神識傳音也用上了,十五天沒見,他們迫切想知道秘境中發生的事情。
然後臉色一個個黑下去。
「這事難辦了。」
「這——必須要他們付出代價才行!」
上位者一個個怒氣沖沖,下面的弟子一個個不敢出聲。
這是大事,避而遠之!
心中各有各的想法,他們分開一個空間。
當心的是最後出來的四個人。
……
「發生了這件事,我們誰也不高興。」
棲霞宗在這的一位長老向昊天宗的長老作揖,同時看一看身邊晚輩。
李湘妍還有姚芷,這兩個和鬼修最終一戰關聯緊密——這自然還要留下來的。
至於那「天生靈體」的羅旭?
長老表示,這位更重要。
幾乎是一個時辰之內就被帶到了霞光樓的頂層,一間四壁有絕靈石粉塗層的小屋中。
「那鬼修跟你說了什麼?」
「你從那鬼修身上聽到了什麼故事?」
「那鬼修有沒有仔細說明那功法的來源?」
「那功法,你自己有沒有嘗試?」
反正是各種盤問,似乎比審訊罪犯還要詳細許多——羅旭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不送了。
誰要自己展露自己才能,在眾人面前出了風頭?
唉——原來,存在感太強也不是好事啊!
抱怨是抱怨,該回答的問題還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