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15%

  姜稚月認為識時務者為俊傑,以她和姜別的關係,實在沒必要搞這些虛的。而賀隨不同,他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回來了,急需要時機表現自己的想念之情。

  姜別哼笑:「他是想我拿回來的頭盔。」

  姜稚月善解人意替學長補充:「也想你。」

  賀隨安靜看著一對兄妹圍繞他到底想誰的話題進行充分討論,端起手邊的茶杯小口喝著茶,等他們討論完,淡聲問:「結果是什麼?」

  姜別喝水潤了下乾澀的嗓子,主動略過這個令人費解的話題,賀隨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些什麼,他還真猜不到。

  席上談論的事情姜稚月聽不懂,索性低頭吃菜。好在幾個男生不抽煙不喝酒,包廂中空氣清新,這頓飯她吃的很愉快。

  到最後,加菲貓突然想起什麼,「隨寶,今年的CSBK你參加不?」

  賀隨所在的車隊去年在錦標賽上屈居第二,今年隊長退役,車隊面臨解散,如果想讓投資人繼續注資,勢必要在今年的比賽上摘得冠軍的獎盃。

  毛傑也玩機車,不過是跑越野項目,寢室里就他們兩個比較關注這類賽事。

  賀隨意興闌珊回復:「參加吧。」

  什麼叫「參加吧」,一點激情都沒有。加菲貓的大臉盤猛地湊上前,「十一月就他媽最後一場了,你不快練練車?」

  賀隨伸出一隻手把面前的那顆腦袋往後推,眉頭皺起,眼神有點不耐。

  姜別用手肘拐了下他的胳膊,「毛毛說得對,該練練了。」

  CSBK在全國七座城市八條賽道舉行賽事,時間為四月至十一月,申城作為最後一道賽區,比賽具體時間已定。

  以上全部來自百度所得資料。

  姜稚月聽不懂他們討論的內容,但不妨礙她有手機可以百度,對於新鮮的知識,她一向求知若渴。

  當她充分了解這項賽事後,準備仔細聆聽他們討論內容,卻非常不巧的將她哥關心賀隨的畫面收入眼底。

  賀隨學長一隻手把玩著加菲貓的頭,邊側頭回應姜別的話。他掀起眼皮,懶懶扯動嘴角笑了下:「你陪我?」

  「……」如果這都不算愛。

  姜稚月心底盤算著找個接受入贅的對象可能性有多大,以她爸的性格絕不允許姜家絕後,但爸爸也不會幹預兒子尋找幸福的權力。

  所以只能委屈她未來的老公了。

  姜稚月以為下一幕會是旖旎溫情的戲碼,沒想到姜別那個沒有人情味的男人用一種格外冷淡的眼神剜了眼賀隨,「吃了幾個菜啊,就醉成這樣。」

  賀隨預料之中:「別管了,我有計劃。」

  這麼一說,幾個人才放心。

  賀隨開來的車裝不了所有人,林榿和毛傑打車回去,姜稚月本想跟著他們,結果姜別不放人,硬著頭皮坐進車廂,駕駛座換成姜別開車。

  她和賀隨坐在後座,身邊的男生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抵住車窗框,一言不發看向窗外。

  姜稚月深具罪惡感,默默縮在另一側當空氣。

  姜別從後視鏡看她一眼:「明天回家一趟,早上我去宿舍樓接你。」

  姜稚月隨口問:「回哪個家?」

  「靜安弄堂。」

  好半晌,後面沒人回應,車子停在紅燈路口,他疑惑地回頭,對上女孩略顯怯懦的眼神。

  姜別眸光漸沉,轉身繼續開車:「十點半,我給你打電話。」

  覺察出氣氛不對,賀隨微側頭,目光掃過身旁的女孩攥緊的手,視線往上,她那雙生機勃勃的眼睛一反常態地沉靜。

  靜安巷子是申城老規劃區中的富人聚集地,姜家的老太太寡居在那,賀隨回去探望老爺子時能撞上兩個老人聚在一塊聊天。

  怕老人是年輕人常有的事,在姜老太太那樣嚴肅的老輩面前連姜別都不敢放肆。

  車子停在女生宿舍樓前,姜稚月下車時沒什麼表情,板著小臉離開,全程沒有施捨給姜別一個眼神。

  賀隨坐到副駕駛,前面的空間不足以容納他的兩條長腿。

  他彆扭地調整了下坐姿,拉上安全帶:「小姑娘不想回去,你逼她幹什麼。」

  姜別目送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大廳,摸不清情緒說:「還能反了她不成。」

  **

  因為要回靜安巷子這件事,姜稚月晚上睡得並不好,周日一大早被噩夢驚醒,收到快遞員的簡訊。這個公司的快遞在學校里沒有暫停驛站,她只能到校門口簽收。

  姜稚月套上衣服下樓,開了輛校內共享單車騎到校門口。

  一路全是下坡,速度又快,沒讓小藍人快遞員等太久。

  深秋時節的霧濃露重,太陽不出來,整個世界顯得格外陰沉,空氣中的潮濕水汽灌進鼻腔,有種窒息的壓迫感。

  姜稚月本就不好的心情被天氣影響,甜妹兒失去笑容,嘴邊的梨渦隨之消失。

  她接過快遞員遞過來的盒子,一板一眼道謝。

  回去的路上,放空拉遠的視線捕捉到不遠處的身影。只有賀隨一個人,他單手提著畫夾,邁著緩慢的步子朝那輛雙層大巴走。

  姜稚月眼睛一亮,撒腿跑過去,趕在他上車前攔住人。

  建築院每個月組織一次採風,這周輪到大三外出,賀隨本打算推掉,結果他們宿舍沒一個人去,又怕教授布置難為人的結課作業,林榿委以重任,鞠躬拜託賀爸爸代替宿舍前去。

  姜稚月拉住男生的衣服,單手抱著快遞箱搖搖欲墜。

  好在他停住步子,歪頭睇過來目光,看見是誰后眉稍稍微上揚,唇畔的笑意似有若無。

  Bking還是那個Bking,渾身寡淡的氣息讓人猜不透他的喜怒。

  姜稚月收回手,表情有點討好的意味,「學長,你這是去哪?」

  賀隨淡聲解釋:「去蘇州採風。」

  蘇州,如果大巴夠快,起碼也要下午才能到。

  姜稚月蒙在臉上的陰霾一揮即散,她壓低聲音湊過去和他打商量:「能帶我一個嗎?」

  賀隨垂眸盯著抓住他畫夾的那雙手看,半截手腕藏在毛衣里,昨晚上這雙手還攥成拳頭要打人的架勢。他當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不過懶得戳破,甚至想幫她一把。

  兩人對視的幾秒,姜稚月心跳如雷,她能不能快樂地度過今天,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賀隨鬆了口:「明天上午才能回,有課嗎?」

  這是答應了?!

  姜稚月的靈魂在體內三百六十五度托馬斯迴旋,回歸正位后她彎起眉眼說:「沒課,謝謝學長!」

  賀隨再次在她眼中看到「這世界可真他媽有趣」的光芒。他緊了緊勾住畫夾的手指,跟在小姑娘後面上車。

  建築院的男女比例平衡,女生大多盯著院里的男生希望內部解決配對問題,賀隨是名單上赫赫有名的單身優質第一人。

  然而這次他竟然帶了家屬。

  姜稚月經過幾個女生的座位,似乎聽到了少女心咔嚓碎成粉末的聲音。

  賀隨怕她暈車,在最後挑了個座位,拉住她的袖子把人塞到靠窗戶的地方,隨後越過她俯身打開窗戶,邊歪頭詢問:「會暈車嗎?」

  他沒坐回去,半個身子前傾,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質香。

  姜稚月垂下頭,小幅度躲過他的香味襲擊,「我不暈車的。」

  賀隨坐回去,扯出口袋裡的耳機帶上,然後從包里拿出眼罩,腦袋往後面的靠枕一放,雙腿一蹬,與世無爭。

  車子啟動前,負責人站在最前面清點人數,最後發現多了一個。

  他慢吞吞走到後面,問這個面生的小姑娘:「同學,你是隨行家屬嗎?」

  說著,伸出手指了指補眠的男生,「隨哥的家屬?」

  姜稚月思忖兩秒,吐出兩個令其他女生死心的字眼:「是的。」

  負責人比了個「ok」的手勢,輕手輕腳離開他們面前,揚聲告訴司機師傅可以開車了。

  途中,女生們有說有笑,互相交換零食。不知道誰吃了周黑鴨,氣味飄到最後排,姜稚月早上沒吃飯,空虛的胃開始不滿地抗議。

  她抱著懷裡的箱子,忽然想起裡面買的是什麼。試圖用指甲扣開包裝膠帶,但粘的太緊,只好四處尋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姜稚月搜索完全身上下,只有紙巾和手機,慢吞吞將視線移到賀隨右側鼓鼓囊囊的褲子口袋上,她只需要一把鑰匙就可以。

  作案的手已經探了出去,馬上要碰到口袋的時候,姜稚月卻慫了。她咬了咬嘴唇,一鼓作氣壓下僵在半空的手。

  許是力道太大,賀隨的呼吸慢慢停住,他抬手拉開眼罩,目光順著橫過來的手臂移動。

  姜稚月第一反應是扭過頭,後知後覺她的作案工具還沒收起來。

  賀隨這會兒不困,被吵醒時脾氣比較好,他捏住那隻纖細的手腕,小姑娘的皮膚白而細膩,經外面的陽光一照,能看清其下埋藏的青色脈管。

  姜稚月緊張到不敢呼吸,第一次作案被當場捉住,餘光瞥向旁邊的人,試探地抽動自己的手臂。

  行行好,這個作案工具不能沒收的T^T!

  賀隨一動不動,半分力道也不肯鬆懈。他微側頭,聲音中帶著可聞的笑意,「小朋友,佔了便宜就想跑?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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