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65%

  餐廳里一片寂靜,沒人敢在這時候去觸霉頭。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切斷錄像設備,走近了解事情原因。

  蘇澤這麼做肯定有組委會的授意,和他們解釋沒有任何效果。

  賀隨放下手裡的托盤,指腹從盤子邊緣輕輕摩擦了一下,對工作人員說:「手滑了,抱歉。」

  周圍看熱鬧的選手倒吸氣,手滑到什麼程度才能把一盤菜從頭頂上倒下去。

  蘇澤臉色陰沉,偏偏賀隨擺出一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理所當然,非常規問題採取非常規手段解決,沒有任何毛病。

  敗就敗在沒料到他那麼剛,不顧其他人的想法硬來。

  氣氛僵持許久,工作人員中途接到一通電話,臉色變了變趕忙走到賀隨身邊低頭哈腰賠罪:「抱歉啊賀隊長,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節目總得有看點。」

  賀隨意味深長睨他,找不到看點就開始搞特殊對待,必須有個人拉出來當靶子,於是他成了他們看中的又圓又容易擊中的靶。

  不過不清楚是誰把賀隨被特殊對待拉出去強行體檢的視頻錄像交到姜別手裡,姜別又轉交到賀家人手裡,贊助商爸爸不能拉下臉面與組委會公開抗衡,但賀隨那個老父親就一樣了。

  事情沒鬧大,組委會的代表親自出面給賀隨賠不是。

  Eve奚落道:「一個個當是京劇變臉嗎,這是道歉就能完事的?小心人家告你侵犯名譽!」

  蘇澤擺弄頭上蘸著的香菜和蔥花,助理幫他清理,姜稚月涼涼開口提醒:「蘇老師,左邊還有根菜葉。」

  一場鬧劇結束,賀隨簡單點了兩樣菜請服務員送到房間。拉著姜稚月的手離開視線聚集地,經過吃瓜群眾的身旁,那人小聲詢問:「蔣沖服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五年前鐵板釘釘的事實,組委會多留意幾分有什麼不對。」

  「看來FIO的後台挺大,組委會怎麼會主動道歉。」

  ……

  姜稚月站定,鬆開賀隨的手走到他們面前,「上學的時候老師也難免有打錯分的情況,比賽裁判也有錯判的例子,事實也有可能是謬論。」

  「另外,人做錯了事就該道歉,和後台大小沒關係。」

  幾個飛鷹隊的成員面面相覷,姜稚月的長相不算佔優勢,軟糯甜妹的五官讓人覺得很好起伏,然而她細軟的聲線一旦繃緊,有種難以言明的壓迫感。

  賀隨站在女孩身後,略垂眸,視野里是她瘦削的脊背。

  明明弱不禁風,偏要擋在他面前保護他。

  說完這番話,姜稚月堵在心裡的火消去大半,重新回到賀隨身邊,平靜說:「我們走吧。」

  回到房間的途中,賀隨沒和她說一句話,長時間的靜默令她有些無所適從。他刷卡開門的空隙,姜稚月從身後抱住他,親昵地用額頭蹭了蹭他的脊背,「隨寶,我知道你生氣,你別憋著——我陪你去健身房打沙袋?」

  賀隨推開門,另一隻手拉住身後的人,順勢將她抵在玄關的牆上。

  走廊的感應燈亮起,深深淺淺的光線擦過他凌厲的下頜線,給他的側臉鋪上一層淺淡的光暈。他俯身,下巴抵住她的肩窩,「小朋友。」

  姜稚月任由他抱著,低低開口嗯了句,「我在呢。」

  賀隨低聲悶出笑,抬頭時黑眼清亮無比,「謝謝你喜歡我。」

  原來沒有生悶氣呀,姜稚月暗自想,提起的心緩緩落下,語氣也輕鬆了許多,「那我,是不是要客氣地奉承一句『不用謝,因為我也喜歡你』之類的?」

  賀隨看著她,眸光漸深。垂頭與她越靠越近,氣息交織之際,一陣短促的敲門聲響起。

  服務員恭敬道:「先生,您點的餐到了。」

  姜稚月舔了下唇角,有什麼能比情正濃時被第三者打斷還要刺激,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賀隨皺起的眉心,「等晚上我們再繼續。」 -

  下午的任務程序簡單但量大,姜稚月和兩個男MC坐在主看台,通過導播屏觀看每位選手的訓練情況。FIO與飛鷹隊一起使用賽場2,賀隨戴好安全設施便跨上車,單腳撐著地面,黑白色的隊服在一眾小彩虹里格外乍眼。

  他剛出現在賽道起點,姜稚月的眼睛就挪不開了。

  Eve摸著下巴感嘆:「別說,小賀穿上這身衣服真的帥的一筆。」

  賀隨一共跑了三圈,速度位列中等,飛鷹隊的隊長跑的快,勢必要佔得先機以及輿論導向。他的目的很明顯,效果收穫頗豐。

  其他賽區的選手被吸引過來,趴在圍欄上觀看他們的跑圈。

  賀隨不緊不慢跟著飛鷹隊的隊長,過圈的時候可以超過他,但他卻選擇降速,落後兩秒鐘衝過終點。

  終點處的機器記錄的都是初賽時的數據,自動播報對比結果,其他人均是正增長,唯獨賀隨出現個負數。

  飛鷹隊的隊長睇過來個【你不行】的眼神,嘴上的話卻是好聽:「小賀,初賽到現在沒訓練嗎?」

  賀隨摘下頭盔,順勢捋起額前的碎發,忽略掉他話語里的挑釁,一言不發停好車,走到機器旁打開回放。

  趴在欄杆上的那些選手小聲議論,今早上要姜稚月聯繫方式的那位小聲嘀咕:「速度不咋地,人倒是狂的很。」

  小島上太陽落得早,日暮漸沉,海平面被落日染上橘黃色的光暈,下午的訓練結束。

  姜稚月記了三頁紙,離開導播室前扔給Eve:「大叔請你善待我的本子!」

  出了導播室,她聯繫賀隨,準備和他一起吃晚飯。沒走出兩步,便聽見旁邊經過的小黃毛笑著說:「我看見蘇澤和FIO的賀隨約酒了,上午那事該不會是他們自導自演想尋找熱度吧?」

  姜稚月撇嘴,看來是下午的訓練不夠累,還有心情臆想。

  她停在訓練場的正門前,手裡握著手機,打上第二條消息,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賀隨果然和蘇澤在一起,兩人不緊不慢走向側門。側門有直通海岸的小路,海岸旁邊是島上娛樂場所的聚集地。

  男生的友情真的可以一瞬間修補

  太不可思議了。

  姜稚月抬腳跟上去,穿過側門,一路來到酒吧門口。蘇澤沒跟進門,賀隨進店買了兩瓶酒回來,兩個大老爺們赤腳坐在沙灘上,一起看落日餘暉好不壯麗。

  蘇澤給賀隨倒酒,「叫我出來有事?」

  賀隨懶散睇他,「有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蔣沖當年的體檢報告,展開遞過去。蘇澤和蔣沖確實是好兄弟,蘇澤對蔣沖服藥也確實耿耿於懷,所以借著組委會的威勢順道打壓蔣沖這位外甥的囂張氣焰,順便警醒他千萬別做同樣的事。

  本以為賀隨約自己出來是暴揍他一頓,結果他們倆竟然安然無恙喝起酒來。

  體檢單上標明的各項數據全部在正常範圍內,【麻.黃鹼】的含量比組委會公布的數據少了十倍。

  蘇澤擰眉,試圖探查這份報告單的真偽,「這是真的體檢單?」

  賀隨點頭,「當年有人篡改報告單。」

  蘇澤沉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平靜的眼底波瀾蕩漾,一時間不知如何相信事實。

  「幫我查一次。」賀隨給他倒酒,眸中鋒芒不加掩飾,「我就不計較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蘇澤笑了笑,「你那小女朋友的事也一筆勾銷?」

  賀隨沉聲,唇角勾出弧度,硬邦邦回應:「想得美。」

  他們談了多久,姜稚月就在後面蹲了多久,久到小腿發麻。她慢吞吞移動兩步到他們後面,小聲問:「你們還要聊多久啊?」

  彼時天光暗沉,她神不知鬼不覺到人身後,蘇澤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賀隨聽出是她的聲音,反應不算太大。看了眼時間,該回去了。

  姜稚月站在原地不動,稍微移動腳步就好像有無數只小螞蟻爬過腳心。她可憐兮兮抓住賀隨的衣角,「隨寶,腿麻了。」

  賀隨側目,視線在她臉上掠過,輕飄飄移至她打軟的小腿上。隨即彎腰,單手攬住她的腿彎,輕鬆將人抱起。

  蘇澤手肘抵在膝蓋,保持坐立的姿勢仰頭看他們,「賀隊,需不需要我給你女朋友道個歉?」

  現在才想起來道歉?晚了。

  姜稚月挽著賀隨的脖頸,頗有種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架勢,「對不起,不接受口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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