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68%
姜稚月不敢揉眼睛,生怕弄花了眼妝,待會兒頂著兩個熊貓眼上台成為全場矚目的笑點。
她壓住哽咽,靠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你快回去吧,我去找化妝師補個妝。」
賀隨那雙深邃的眼瞳直勾勾凝視她,他攥緊手指,指骨微微泛白。
他壓低聲線,小聲繾綣地附到她耳側說:「你看手環上的心跳,是不是快了很多?」
姜稚月愣愣側過頭,代表他心跳的數值不停變動。這些數據都會被後台監控,她猛地捂住他的胸口,「就親了一下而已呀。」
女孩的臉頰因為羞赧燒得有些紅,賀隨輕握住她的手腕,移開胸口,「別摸了。」
「馬上就爆表了。」他彎唇笑起來。 -
賀隨回了臨時休息室,姜稚月在衛生間收拾情緒,沒過多久也離開。離十一點差五分時,她重新坐回解說台。
賀隨抽到第三道,正背對著解說台調整安全帶,挺拔頎長的背影被午時的陽光染上一層亮金的光暈。
觀眾席的吶喊聲震耳欲聾,分辨不出是為哪個隊伍加油助威。所有的聲音混成一團,落進耳中似是添上虛化的效果,令人熱血沸騰。
Eve:「各位CSBK的車迷朋友們,大家上午好——備受矚目的常規賽道已經開啟,我們可以看到選手們正進行最後調整,相信不久后便會給大家帶來一場觀感極強的視覺盛宴!」
姜稚月緊跟開場詞,不同於兩位男MC硬朗的聲線,女生細軟的嗓音彷彿帶有消除緊張的魔力。
熟悉的聲音經由賽場的擴音器傳來。
賀隨綁緊護腕,不由得抬眸望去——大屏幕恰好掃過主席團。
視野里,姜稚月仰著頭,頸部線條流暢好看,她眉眼彎起,眸子清澈。
耳畔是喧囂不止的吶喊。
他的眼裡卻只看得見她。
十一點整,選手們進入賽道。賀隨拉下防風罩,單腿撐著地面。
隔壁賽道是飛鷹隊的小黃毛,大概是首次參加決賽,他的表情異常怔忪。
飛鷹隊派來專門應援的粉絲拔高音量呼喊他的名字,小黃毛愣愣舉起手回應,胳膊綳得筆直,「我會加油的!」
賀隨舔了下后槽牙,唇畔泄出點兒笑。蔣沖總是說,只有熱愛機車的人,才能真正去享受這段過程。他側頭看了眼觀眾區,蔣媛揮舞著應援旗,與她平時嚴肅認真的教授形象相去甚遠。
有人在等待著他的勝利。
賽道最後一次清場,無關人員退至警戒線外。
機車的嗡鳴聲震耳。
模擬槍聲驟然打響——
比賽開始!
沖在最前面的是飛鷹隊的兩名選手,賀隨落在第三位,逆風的方向,他的衣服被風鼓起,利落分明的輪廓像帶了柔化的特效。
姜稚月的目光緊緊黏在他的身上。
看著他在彎道處超過第二人,保持衝刺的速度緊逼首位。
Eve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FIO的賀隨衝上去了,馬上超過飛鷹隊的隊長徐楠!」
看台上爆發出響亮的尖叫聲。
同時,休息室備戰其他類型比賽的選手盯著屏幕,不敢放鬆一秒,生怕錯過衝線的瞬間。
有人操了句,「賀隨他媽一直隱藏實力?這幾天的訓練賽他哪次贏過徐楠。」
最後決勝的五百米,賀隨再次提速,一黑一紅兩道身影逐漸錯開。
刺眼的陽光下,他背負著FIO的希望衝過終點。
全場寂靜良久,先是FIO那一小撮的車迷爆發出尖叫聲,緊接著看台上的人喊著勝利者的名字。
姜稚月嘴唇翕動,站起來看向大屏幕。鏡頭聚焦在賀隨的身影上,屏幕中間緩緩出現一行字——
NO.1:HeSui.
Eve按住她的肩膀猛烈搖晃,「看到了嗎,他贏了!!」
姜稚月覺得Eve現在的樣子很像買股成功的投資人,她被晃的有些頭暈,一連說了許多個「看到了」,餘光瞥見台下的蘇澤,對方冷漠看著他們台上蹦迪,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衝上來打爆他們的腦殼。
姜稚月連忙斂起神情,戳了戳Eve的手臂示意他看導師。
Eve興奮指數不減反增,握住麥克風大喊:「勝利者已經產生,他就是——」
話筒遞到姜稚月面前,她愣了兩秒找回自己的聲音,迅速接上:「讓我們恭喜FIO的副隊長賀隨,摘得本次常規賽的勝利!」
能夠親口宣布屬於你的勝利,真的是太好了。
女生清朗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賽場中,帶起又一陣熱潮。
賀隨摘下頭盔,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那雙黑眼濕漉漉的更為清亮深邃。他遠遠望向講解台,手握成拳抵住左胸口。
我在回應你,我知道你聽得到。 -
比賽持續到下午五點鐘,姜稚月嗓子彷彿燃著了一團火,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她接過蘇澤遞來的礦泉水蔫巴巴下台,拖著沉重的身體慢吞吞往休息室走。
推開休息室的門,賀隨在長沙發上坐著。應付完網媒和體育頻道的採訪,他也有些疲憊。
看見她進來,賀隨拍了拍身旁,「過來坐。」
姜稚月抬步過去,坐下后踢掉高跟鞋,小巧的足尖被磨紅,看起來相當可憐。
賀隨攬過她的肩,溫聲問:「累不累?」
她點頭,蜷起腳尖活動麻木的腳趾,「我發誓以後再也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賀隨回憶了一下,拆穿她:「我記得元旦晚會你就說過這句話。」
姜稚月唇角抿得很緊,伸手捏了下他的臉,「隨寶,別以為你贏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賀隨任憑她捏著,手臂一收力,直接把人抱到腿上。他已經換下隊服,襯衫黑褲的模樣透露出斯文禁慾的感覺。
姜稚月低頭,捏住他臉的手指鬆開,溫吞道:「恭喜你呀,冠軍。」
賀隨低低嗯了聲,「願望實現了,就只剩一個心愿了。」
姜稚月眨眨眼,手指輕點著他的鼻尖,在聽不在聽的心不在焉。無意間對上他漆黑的眼瞳,訥訥收回作怪的小手指,「是什麼心愿?」
賀隨靜靜看著她,唇角翹起,漫不經心回應:「等你長大。」
姜稚月啊了一聲,不解的眼神。
他停頓幾秒,湊近她耳畔,緩緩補充道,「娶你回家。」
旖旎的兩句話落入耳中,姜稚月臉頰燒起熱度,不自然地扒拉兩下頭髮,又垂眸對上他的視線,「我哥哥上午找我說,家裡人確定了訂婚的日期。」
賀隨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姜稚月睜大眼,音量細微,「那你怎麼、怎麼還說這種話。」
不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嗎。
賀隨歪了下頭,幫她整理弄亂的額發,動作是那般雲淡風輕,說出來的話卻像埋了一個巨大的雷,「訂了婚,有些事還是不能做。」
姜稚月大腦快速反應補充上他這句話的引申義:因為太小,下不去手,有罪惡感。
我謝謝你還能有這份覺悟。
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來人穿著FIO的隊服,以為只有賀隨就沒敲門。
沒想到撞上這一幕旖旎的畫面,小男生登時臉紅,「對不起賀隊,我以為……」
姜稚月條件反射的從他腿上下來,尷尬地和門口的人打了個招呼。
賀隨舌頂上顎,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不宜殺生。
小男生局促在那,進退為難,「那個,毛傑哥叫我們一起去吃慶功宴。」
說完他就跑了,怕再多留一秒,賀隊就衝上來把他剁了。
賀隨看了眼姜稚月的腳,眉頭輕皺起,他不能把小孩兒一個人留下,不過讓她跟過去肯定免不了一頓起鬨。
「姜別他們都去,你去嗎?」他問,「可能會被灌醉。」
姜稚月揚起下巴,毫不猶豫說:「有你在,誰敢灌我。」 -
慶功宴定在八百關包廂,他們跟著隊里包的大巴去,到時姜別他們已經入席。服務員引他們到了房間門前便輕聲離開。
菜要等賀隨來點,裡面幾個大老爺們就著茶聊了半個小時的天。
FIO挺多隊員沒見過姜稚月,一進門嚷嚷著讓賀隨親自介紹,「賀隊交了女朋友藏得可真嚴,我們這些同隊的兄弟都沒見過。」
賀隨斂眉,淡淡說:「不是女朋友。」
那個出聲的人拿不定他的情緒,一時噤聲。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質疑的目光,姜稚月不動如山,端起茶杯小口喝著水。
難不成前段時間網上的消息真是假的?這姑娘真的不是賀隊的女朋友。
姜別先開口介紹,「我妹妹,姜稚月。」
眾人瞭然,長長啊了一聲,不再追問她和賀隨的關係。
賀隨隨意點了幾個姜稚月喜歡吃的菜,闔上菜單傳到其他人手裡,隊里的人年紀相仿,話題大致相同,從今天的比賽聊到過去幾天網上的八卦,有心人故意繞開蔣沖的事情。
姜稚月杯子里的水喝光,伸手去拿茶壺,但被身旁的人擋住。
賀隨邊應付隊員的詢問,邊慢條斯理給她斟茶,空出來的手試了試杯壁的溫度,不忘提醒:「有點燙。」
隊員們面面相覷:不是女朋友還能那麼親密?
有大膽的人直接開口問:「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賀隊還在追人家小姑娘!」
賀隨放下手中的茶壺,雙手交握支著下巴,清淡的目光掃過幸災樂禍的幾人,「不是女朋友,就不能是未婚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