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80%
番外五·求婚 -
姜稚月二十二歲生日到來之前,賀隨設計的那套婚房完工,坐落於賀氏御景公館第十五套。兩家人商量著給她辦一個生日宴,地點就定在那棟房子里。
陸皎皎咬著吸管,半是猶豫問:「小稚,你覺不覺得缺了點什麼?」
姜稚月不明所以,皺眉思忖片刻沒想出缺了什麼。
陸皎皎一拍桌,恨鐵不成鋼把話說明了,「求婚啊,盛大的求婚——這麼重大的事情學長不會忘記吧?」
姜稚月屈指蹭了蹭下巴,眼神飄忽一陣,她和賀隨訂婚早,感情順利,也算是老夫老妻了,順理成章結婚,沒什麼不妥。
真沒想過求婚這種事。
陸皎皎目光幽幽盯著她,「別為學長辯解,如果他直接略過了,等到婚禮那天我絕不會輕饒他。」
出來有一陣子,快到賀隨下班的時間,姜稚月發簡訊慰問小賀能不能順路來接她,那端回復的快,讓她發定位過去。
姜稚月彎唇,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陸皎皎嘆氣,」你要隱秘的提醒他、暗示他,懂不懂?」
對方一本正經點頭,「你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聲入我心》播出后,姜稚月的知名度暴增,走在路上被粉絲圍追堵截的情況不在少數。這不,剛一出門,路過的小姑娘湊頭小聲討論,邊說話邊探頭朝她看。
姜稚月沒當回事,抿唇笑了笑抬步離開。
繞過人流密集的大廳,通往地下車庫的安全出口寂靜無人,忽然,身後響起匆促的腳步聲,幾個女孩叫嚷道:「你給我站住!」
她伸手一推,姜稚月躲閃不及,踉蹌兩步。
不等她站穩,一杯滾燙的咖啡迎面潑過來,這次姜稚月看清她們的舉動,忙抬手擋住臉,咖啡多數灑在手臂上。
滾燙的液體滲進單薄的布料,小臂上的皮膚立刻泛紅。
姜稚月被推了那一下就很不解,迎面招呼來的咖啡更讓她悶了一肚子的氣。
幾個初中模樣的小姑娘得意洋洋將她圍起來,「你活該,晏澤被公司封殺全是你害的。」
哦,原來是楚晏澤的粉絲。
姜稚月隱忍住心裡的火氣,試圖和她們講道理,「楚晏澤是Y.G的人,我一個小小的主持人哪有權力干涉他們公司高層的決議。你們為他討說法,我能理解,但不分青紅皂白推我、潑我咖啡,恕我直言,這種報復很低級。」
姜稚月拿出手機,眼神平靜看著她們,「考慮過網上的輿論沒有?我雖然只是個主持人,但好歹是個公眾人物,把今天的事捅出去,遭罪的還是你們的偶像。」
小姑娘經歷的事情不多,三言兩語就被唬住,非得爭個面子上的勝利。
脾氣暴的女生拔高音量警告:「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們就會怕,晏澤的粉絲那麼多,信不信你的節目以後聯合抵制,看你當什麼主持人。」
姜稚月拿出包里的紙巾擦拭衣服上的污漬,印記擦不掉,她無奈垂下肩膀。
潑咖啡的小孩大概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力道掌握不住,自己也弄了一身。
姜稚月遞過去手裡的紙巾包,「隨你們怎麼說,我問心無愧。」
小姑娘往後退了步,沒接她的紙巾。
追星嘛,姜稚月不理解,她從小到大沒追過星,若是非要說崇拜某個人,她腦海中浮現出賀隨那張臉,小幅度勾唇,心中的悶氣忽然消散了。
當初賀隨被網友污衊的時候,她心裡也挺不舒服的。 -
賀隨把車停在地下停車位,打電話給姜稚月,沒一會兒女人從對面的安全通道走出來,白色襯衫裙沾染著咖啡漬,手臂被燙紅一小塊,模樣狼狽。
他蹙眉,下車迎上去,「怎麼弄的?」
姜稚月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燙傷的小臂,「沒什麼,遇到了幾個黑粉。」
賀隨冷聲,「藏什麼,我都看見了。」
上了車,他找出應急的藥膏,臉部線條綳得格外緊,薄唇抿成一道緊繃的線,周身散發著黑漆漆的死亡煙霧。
姜稚月乖巧遞過去手臂,語氣故作輕鬆,「小孩們不懂事,我沒和他們一般計較。」
賀隨用冰袋敷住她的傷處,不說話。
車廂中寂靜無比,賀隨啟動車子駛離停車場,沒有要開口的慾望。
姜稚月偏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生氣的樣子也格外好看,沒忍住又看了眼。
賀隨瞥她,語調沒有起伏,「看什麼?」
姜稚月彎起眉眼,湊到他那,「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你相信我。」
「……」都多大人了,還要她哄。
賀隨垂眼,涼淡的目光刮過她示好的表情,聲線緩和許多,「明天我要出差,三天左右回來。」
三天?那她的生日宴不就錯過了。
姜稚月一愣,手指抓住裙擺揪了揪,聲音低了些,「非得去嗎?」
賀隨沉默許久,點頭說:「抱歉,生日不能陪你了。」
裙擺的布料被抓的皺皺巴巴,就好像此刻她的情緒,連帶一顆期待許久的心被揉成褶皺滿滿的形狀。
姜稚月生氣了。
是哄不好的那種。 -
賀隨的出差行程沒有耽擱,離開之前的那個晚上,姜稚月背對他躺在床上,從頭到腳都寫著幾個字:我生氣了,需要哄,但哄不好,我還會繼續生氣。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后發現床榻一側賀隨已經離開,她決定一個月不原諒他了。
生日宴請來的都是與兩家交好的人,晚上七點鐘,夜幕緩慢沉下,院子里的景觀燈亮起,映襯著綠油油的景觀樹,生機勃勃。
姜稚月伏在中島台上擺弄盤子里的點心,節目組的那群人端著酒杯來祝她二十二歲生日快樂,
Eve撞了下她的肩膀,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小賀呢,今天怎麼沒見他?」
姜稚月氣惱,按住他手裡的高腳杯就往他嘴邊送,「你不喝完二十二杯,就愧對我們這幾年的友誼。」
Eve舉手投降,「話說小賀設計的房子真漂亮,改天我也買一塊地從內到外請他設計。」
大廳中推杯交盞,熱鬧非凡。每個身影都那麼熟悉,她卻找不到最喜歡的那個。
姜稚月鼻尖有點泛酸,早知道就不和他鬧彆扭了。
陸皎皎急急忙忙跑過來,撫住中島台大喘氣,「不好了不好了……」
周圍的一圈人都移過來視線,Eve拍了拍小姑娘的背,「你慢慢說,怎麼不好了。」
陸皎皎沉吸一口氣,「稚月,你哥哥和賀學長打起來了!!!」
姜稚月遲疑,「賀隨出差了呀,你別逗我了。」
陸皎皎不由分說拉住她的手腕,一路朝二樓的露台跑去,那邊圍著幾個熟人,林榿毛傑都在旁邊,她們到時,姜別拽住賀隨的衣領,把人抵在欄杆處。
陸皎皎解釋:「你哥哥說只有打過他才能娶你,他們就在這打起來了。」
姜稚月愣在原地兩秒,不等她細想為什麼原本出差的人會出現在這,兩人的動作愈發兇狠,賀隨躲閃不及,被姜別拎起衣領,半個身子探出欄杆外。
下一秒,姜別手中的動作一松,懸在欄杆的人影,猛然墜落。
姜稚月眼睜睜看著賀隨從她眼前消失,心臟被狠狠揪起,她快步跑到欄杆邊,被姜別攔住,他心平氣和往樓下看了眼,「別看了,有點血腥。」
姜稚月抓住他的手狠狠一咬,聲音中帶著哭腔,被嚇到了,「姜別你幹什麼……這是二樓,那麼高的地方……」
姜別低嘶一聲,還真咬,他抿了抿唇,又往下面看了眼。
這次終於放開她。
姜稚月急忙探出頭察看情況,一道追光突然亮起,視野被照射的模糊,她眯起眼,等視野逐漸清晰開來,她看見室外泳池中浮出的身影,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猛地綳斷了。
賀隨渾身濕透,頭髮上沾了片玫瑰花,池子里用花瓣擺好的「MARRYME」的形狀被打亂,他揚起頭,漆黑的眼瞳中蘊著笑。
姜稚月被他的黑眸攥住視線,訥訥垂眸望著他。
賀隨從口袋中拿出禮盒,微抬起下頜,鄭重打開盒子,揚起頭看她的那刻,眼神認真無比,「小稚,生日快樂。」
二十二歲,生日快樂。
他頓了下,目光變得柔和,「小朋友,你願意嫁給我嗎?」
姜稚月捂住臉,從手指縫中看他,周圍人的起鬨聲彷彿被隔絕掉,她的眼中只剩下這一個人。
乍一回首,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從她的十七歲,到二十二歲。
初見時神情寡淡對誰也不上心的男生,不知不覺褪去渾身的冷漠。
他的低谷,他的勝利,她都有幸陪他經歷。
而後,是漫長的歲月,是無數個日日夜夜。
於是,某個心跳怦怦的瞬間,成了兩個人的永恆。
姜稚月慢吞吞放下手,眼睛彎成月牙,「我願意,非常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