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月初,T市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

  顏安安在進門時還被人濺了一身的水,白皙的小臉染上了一層陰霾。

  一進酒吧,江黛立馬熱情地朝她揮了揮手。

  觥籌交錯,燈光流轉,年輕的男女在舞池中央盡情地放縱自己。

  江黛坐在一個並不怎麼顯眼的吧台,要不是她那揮舞的爪子十分搶鏡,顏安安還真不一定能看到她。

  她繞過躁動的人群,儘力避開和他們的接觸,最後在江黛的旁邊坐下。

  江黛一臉驚喜地看著她,充滿了好奇地問道:「你電話里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顏安安接過酒保遞過來的酒,無視了她的問題,一口悶下,然後嘟囔了一句:「你小點聲,我沒聾。」

  「我這不是有點激動嘛!」

  過了一會,江黛又勸她:「這酒後勁很大,你少喝點,等下要是醉了我可扶不起你。」

  顏安安不聽勸,喝了一杯又一杯,像在發泄一樣。

  「安安,酒不是這麼喝的,咱們先冷靜一下。」

  冷靜?

  怎麼冷靜!

  三個月前她從國外剛回來,家裡就開始急著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她不想做商業聯姻的犧牲品,就在朋友的介紹下自己選了一個比較靠譜的男人——

  T大生物學教授,談吐舉止斯文有禮,長相也數一數二的出挑。

  她還特意去T大調查過,所有學生一提到這個教授都是眼冒金星讚不絕口。

  她想著應該還挺靠譜,於是認識不到一個月就閃婚了。

  結果!

  靠譜個屁啊!

  三天前她帶回家去向她爸宣誓主權的時候,她爸說:「原本只是想先讓你和司珩接觸接觸,沒想到你們直接領證了。」

  她頭頂當場就閃過一連串的問號???

  差點被活生生氣死好嗎!!!

  然後她才知道自己眼裡所謂靠譜的男人竟然是U.N集團上任兩年卻從來沒有露過面的神秘總裁,也是她爸一直嚷嚷著要讓她見面的男人。

  這個世界還能有一點真誠嗎!

  「安安你別這樣,我之前聽我哥說起過,這個人還挺厲害的。」

  顏安安冷笑。

  那可不,要是不厲害能把她騙得這麼團團轉。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被人忽悠。

  這個狗男人!

  顏安安又咽下一杯,一臉悲憤地說:「我要跟他離婚,馬上就離!」

  她突然跌跌撞撞站起來,氣鼓鼓地就要回家跟那個狗男人離婚。

  江黛想去扶她,沒來得及,眼睜睜看著她撞到別人。

  顏安安跌入一個寬敞的胸膛里,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人的氣味有些熟悉。

  等到她慢慢抬起頭時,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江黛本來想去拉她的,結果看到眼前氣場強大,滿臉寫著「我很不高興」五個字的男人,一時嚇得不敢動彈。

  這時男人身後又走過來兩個男人,站定。一個媚眼如絲,一雙桃花眼能勾得人心神繚亂。另外一個則看著沉穩不少,但直覺也不是好惹的。

  「安安,快跟人道歉,然後我們回家。」江黛察覺到一絲危險,想趕緊帶人離開。

  長著桃花眼的男人在身後玩味一笑,「你該不會是看上這丫頭了吧?放心,你隨便玩,二樓的房間今天就給你了,我保證不告訴嫂子。」

  方才三個人聊得好好的,司珩突然站起往這裡走了過來,左然還以為怎麼了呢,原來是這樣。

  「別瞎說。」韓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這麼口無遮攔。

  左然攤攤手。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江黛都快要被嚇死了。

  兩位主角大眼瞪小眼,良久,還是司珩先開口——

  「鬧夠了沒有?」

  冰冷沉穩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顏安安本來就很委屈,這會喝了酒,被他這麼一凶,淚水在眼眶裡縈繞著,但就是倔強著不肯掉下來。

  左然在一旁出招,「你別這麼凶,把人小妹妹給嚇到了怎麼辦。」

  顏安安抿了抿唇,彷彿根本聽不到旁人說話,看著司珩那張晦暗不明的臉,一字一句認真道:「我要和你離婚!」

  左然、韓哲、江黛全場震驚。

  左然懵了,支吾道:「嫂、嫂子啊。」

  這下完了!

  司珩看著她這滿腹委屈的樣子,心裡某塊地方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皺了皺眉

  「你喝醉了,回家再說。」

  也不等人開口,直接俯身將面前的小丫頭抱了起來。

  顏安安在他懷裡瘋狂掙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司珩把她禁錮得死死的。

  等他們兩個人離開后,韓哲還故意說了一句:「讓你瞎說,司珩除了她還哪還會對別的女人感興趣。」

  左然:「閉嘴!」

  *

  顏安安被粗魯地塞進車裡,司珩一進去就將車門反鎖,她怎麼開門都沒用。

  接著車子發動,顏安安也不想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乖乖坐好。

  車子最後在一座半山腰的別墅停下,這房子是兩人在一起之後買的,房產證上寫的也是顏安安的名字。

  顏安安當時還心想,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大學教授應該也沒多少錢,但是司珩隨便找了個借口忽悠,她就信了,還感動了好一陣。

  現在想想,真是見了鬼了!

  大學教授也許沒那麼多錢,但是U.N集團總裁有啊!

  她被司珩丟到了床上,男人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領帶,呼吸之間略顯急促,應該是剛剛抱她抱的。

  顏安安從床上爬起來,走到他的面前,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問題。

  「我剛剛在酒吧說的話是認真的,我要和你離婚。」她薄唇輕啟,澄澈的雙眼篤定地看向他。

  司珩還能看清她又翹又長的睫毛。

  他喉結滾動,目光炙熱地盯著眼前的人。

  顏安安還沒意識到危險,打算繼續叨叨。

  司珩突然俯身,單手扣住她的後腦手,另外一隻手掐緊她的腰肢,將她沒說完的話堵了回去。

  「唔,唔……」顏安安用力掙扎著。

  這個狗男人,她都要離婚了竟然還敢欺負她。

  男人霸道的唇傾覆而下,他極有耐心地慢慢撬開她的貝齒。顏安安一開始還能保持理智,可是到後來,理智渙散……

  第二天醒來,顏安安看著凌亂的床和孤零零落在地上的衣服。

  猛然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嚇得她打了一個激靈。

  她還記得司珩最後把她抱到床上,溫柔地問她:「可以嗎?」

  她點了點頭!

  她竟然點頭了!

  顏安安洗臉刷牙穿好衣服,原本穿的深V長裙,但是照鏡子時看到裡面露出來的痕迹,又立馬回去換了一件。

  下樓時又罵了一句——

  狗男人!

  家裡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餐,聞到香味時,顏安安的怒意消了一半。

  「芳姨,早呀。」

  「太太早。」

  芳姨是家裡的傭人,司珩不會做飯,她也不會,所以當司珩說要請個傭人回來的時候,她也同意了。

  而且芳姨性格很好,做的飯菜又好吃,她很喜歡。

  芳姨將豆漿油條全部放到餐桌上,見她已經率先吃了起來,問了一句:「太太要不要等先生一起吃,他跑步去了。」

  顏安安心裡想著,等個屁,等下他自己回來吃剩下的去。

  不過嘴上還是十分有禮貌地回答:「芳姨沒事,他等下回來自己會吃的。」

  正巧司珩回來,聽到她這話,顏安安心虛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淡定地繼續吃。

  想到昨晚沒有完成的事情,她突然覺得又沒了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往樓上跑去。

  司珩剛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濕漉漉的頭髮有些凌亂,水滴順著下骸骨落到脖頸處,配上那張輪廓鮮明沒有半分瑕疵的臉,竟然有些迷人。

  顏安安自認自己不是什麼顏控,可是每次面對司珩時,總忍不住小鹿亂撞。

  她定了定神,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說道:「雖然昨晚發生了那種事情,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談一下關於離婚的事情。」

  「你覺得我哪裡不好么?」

  顏安安被他幽暗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

  對於這個突然提出的問題,她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沒有哪裡不好。

  結婚這三個月,他一直對她很照顧。她要開畫室,是他幫的忙。連畫室的助理,也是他找的學校美術系的學生。就連床上,他都會十分照顧她的感受。

  但說不上來,顏安安就是沒法接受商業聯姻這一條。

  她爸跟她媽就是商業聯姻,結果呢,還不是互相怨恨了一輩子,最後她媽死了他爸都沒有任何留戀。

  「你哪裡都好,但我們不適合。」顏安安躲開了他的目光,總覺得再多看兩眼自己就會猶豫是怎麼回事。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合適?」司珩淡聲道。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為什麼還要試?」

  這不是有病嗎!

  面對炸毛的小丫頭,司珩不急也不惱,不緊不慢地說道:「一年,一年之後如果你還想離婚,我會簽字。」

  顏安安忖度了一下,一年,一年也太久了吧。

  她討價還價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司珩隨手擦了擦頭髮,露出好看的輪廓來,淡聲道:「那我也不會答應,你可以跟法院起訴離婚。」

  顏安安:「……」

  狗男人,這個狗男人這是在□□地威脅她!

  過分!!!

  看著小丫頭抓狂的樣子,某人轉身去衣帽間的時候,嘴角幾不可見地揚起了一絲笑意,又很快被他輕輕抹去。

  顏安安咬了咬牙,氣憤道:「行,一年就一年,一年之後我們就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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