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司珩所說，司珩的母親覃芸的確是很喜歡顏安安這條裙子。
從出口一出來，覃芸就認出他們兩個，將顏安安里裡外外地誇了一遍，誇得十分有水準。
不但不會讓人覺得敷衍，而且很是受用。
顏安安被她這麼一誇，晶瑩細膩的小臉自然而然地鍍了一層淺粉色。
司珩見自己的小丫頭這麼靦腆，維護道：「媽，你別逗她了。」
覃芸笑斥了他一句：「我喜歡安安還來不及，哪裡逗她了？你個臭小子不要在這裡挑撥我們婆媳的關係。」
顏安安抿了抿唇，想笑，又不敢。
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樣的語氣教訓司珩，而且司珩還回都不敢回的樣子，她覺得十分有趣。
司珩乖乖認錯，旋即開口問道：「午飯是出去吃還是跟我們回家吃？」
「不吃了。」
司珩和顏安安同時一怔。
覃芸開口道：「這次回國是因為前陣子你爸在T大投資了一個項目，明天開幕式，邀請你爸過來。不過你爸出差去了，所以我代他過來。」
司珩問她，「那你跟我說要過來住幾天？」
覃芸笑了笑，「嚇唬你的，學校已經安排好住處了，住你那的話不合適。」
司珩：「……」
這玩笑開的有點大，不止他擔心了一下，連安安也緊張了一上午。
覃芸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顏安安，走到她的身邊，抓住她纖細的小手，溫和道：「安安，其實我一直想過來看看你。這次如果不是你在，我肯定不會那麼爽快答應小珩他爸過來的。所以，明天晚上可以陪媽一起吃頓飯嗎？」
顏安安已經完全紅了臉，她抬起頭來，乖巧地點了點頭，眼裡如同盛了一湖明媚的春水，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憐愛。
覃芸摸了摸她的頭，柔聲笑道：「安安真可愛，比這個臭小子乖多了。」
司珩：「……」
*
下午，江黛約顏安安一起吃飯。
江黛塞了一口牛排到嘴裡之後，驚訝地問道：「所以你見過司教授的媽媽了？」
顏安安「嗯」了一聲。
「怎麼樣？長得好看嗎？是不是特別有氣質？司教授長得那麼好看，他媽媽肯定不差。」
江黛一連串的問題，顏安安一個一個地回答。
「性格很好，很好看，特別有氣質。」
顏安安不禁回想了一下覃芸，那是一種，怎麼說呢。
歲月在有些人身上留下的是蒼老，但是在覃芸身上留下的，是氣質。
她性格溫和，舉手投足間都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臉上沒有經過刻意的修飾，簡簡單單的，就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教出司珩那麼優秀的人來。
「那你感覺她對你的印象怎麼樣？有沒有為難你？我聽說婆媳關係向來都是最難處的。」
「沒有，好像還挺喜歡我的。」
「那就好，不過畢竟第一次見，你要不要給人家準備一份禮物。」
經江黛這麼一提醒，顏安安才驚覺自己怎麼漏了這一環。
於是飯都沒有吃完，她就拖著江黛去了珠寶店。
連著逛了四五家店之後，江黛終於不行了，她彎著腰問道：「安安，你到底想買什麼？」
顏安安腦袋有點混亂，含糊道：「我也不知道。」
服務員見她們兩個毫無方向，輕聲問道：「請問禮物是要送給什麼人呢？」
顏安安過去挑東西從來都是十分有主見的，想好買什麼之後才會去商場，也不需要服務員介紹。
像今天這樣漫無目的地浪費時間瞎逛，她還是頭一回。
實在沒有辦法了，她才求助服務員，含蓄地回答道：「家裡的長輩。」
江黛在一旁補了一句：「是她婆婆，第一次見，所以小姐姐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
顏安安瞥了一眼她。
江黛笑道：「哎呀，別這麼看我，我這不是幫你說得更具體一點嘛。」
服務員在櫃檯掃了一眼之後，選出一款精緻的鉑金珍珠母貝項鏈來。
「小姐你看看這條項鏈怎麼樣？這是我們店裡的最新款，鑲嵌了十五顆紅寶石，以及13克拉密鑲鑽石，是當季最新款，我們店今天上午才推出來的，而且是獨家限量款，其它店都買不到的。」
江黛在一旁看得兩眼發亮，她推了推顏安安，「安安，這項鏈有點好看欸，就是有點小貴。」
其實以顏安安的家世來說，買這麼一條項鏈，本來是不貴的。但是她和家裡鬧掰了，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沒有動過家裡給的卡。
所以可能不一定能買得起。
顏安安回過頭來，不太自在地問她：「能不能借點錢給我？」
江黛：「！！！」
這麼多年的感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顏安安求她幫忙，當然是借借借！
江黛頭一回花錢花得這麼開心。
為了怕安安有什麼負擔，她還安慰道：「沒事，你不用急著還，我有錢。」
顏安安露出一個「仇富」的表情來，江黛嘿嘿一笑。
禮物包裝好之後，顏安安提在手上，像是完全了一件什麼大事。
晚上回到家裡，司珩一回來就看到這個精緻的袋子。
剛想打開看一下，顏安安正好從浴室里出來，叫了一聲：「不許碰。」
她越是這麼緊張，司珩越是好奇。
當顏安安第三次抓到司珩的目光落在袋子上時，她放棄了，淡聲說道：「是給你媽準備的禮物。」
司珩眉眼上揚，悠然開口：「現在就開始賄賂我媽了？」
顏安安：「……」
賄賂個頭，只是禮貌而已。
半晌，她好像想到了什麼，走到司珩的面前，攤開雙手。
司珩抬頭看她，「怎麼了？」
顏安安平靜道：「禮物可以報銷嗎？我借錢買的，沒錢還。」
司珩先是怔了一下，隨後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上，薄唇輕啟，「要錢可以，不過今晚要看安安怎麼表現了。」
顏安安想逃，被他一把給抓了回來。
兩個時辰后，顏安安被他抱在懷裡，目光幽深，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司珩把下巴靠在她的頭頂，溫聲說道：「安安，我不知道以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但至少現在，我還是你老公，所以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明白嗎？」
顏安安抿了一下唇，有些吃力地抬頭看他，司珩笑了笑，低頭在她的額上親了一下，溫聲說道：「乖，睡吧，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顏安安在自己的化妝台上看見了一張工資卡。
想到昨晚司珩認真跟她說的話，顏安安也沒有拒絕，放進了自己的包包里，並且在上午，就將昨天欠江黛的錢給還了過去。
江黛一個電話打過來。
「顏安安你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找家裡要錢了？你不是說不會找你爸要錢的嗎？不就幾十萬塊錢嗎，我又不缺那點錢，你這麼急著還我幹什麼！」
江黛覺得自己的友誼遭受到了顏安安的質疑。
大上午的，顏安安就被這麼一陣炮轟，她摁了摁眉心，解釋道：「沒找家裡要錢，司珩把他學校的工資卡給我了，裡面不少錢。」
江黛恍然大悟，「這樣啊，看來司教授還是挺關心你的，都把工資卡給你了。」
顏安安臉色有些冒紅，不知道是剛剛來畫室的路上被畫室曬的，還是想到昨晚司珩說的話臉紅。
這時門口突然站了幾個人，其中就有覃芸的身影，顏安安掩嘴輕輕說了一句：「我還有事，先掛了。」
她匆匆走到門口，就聽著趙馨然在門口阻攔道：「展太太，要不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吧。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畫室，而且就是教一些小學生畫畫，沒什麼可看的。」
展太太？顏安安心裡閃過一絲疑惑，她是司珩的媽媽，不應該是司太太嗎，怎麼會是展太太？
此刻覃芸秀眉微蹙，臉上已經有些許不悅，偏偏趙馨然這個沒眼力見的還在說。
「趙小姐，學校是安排你陪我參觀的，不是讓你阻攔我參觀的。」覃芸冷聲喝道。
顏安安這才發現，其實司珩的媽媽生氣起來的模樣，和他有些相似。
可能是歲月把她沉澱得溫和有理，但是遇到趙馨然這樣的人就……
「展太太，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
趙馨然還想辯解，覃芸已經不耐煩地拂了拂手，「行了，你走吧。開幕式已經結束，晚上我有自己的安排，你不用跟著我了。」
趙馨然站在門口，瞪了顏安安一眼，覃芸已經往裡走了進去，趙馨然還是不死心地跟在身後。
覃芸細心地看了一圈牆上的作品，時不時發出讚許的聲音。
掛在牆壁上的作品不少都是顏安安隨筆畫的，雖然不是什麼名家大作，但是看著都十分舒服。
而且看得出來，畫畫的人很有天賦，細節里無不透露著一股子靈氣勁。
覃芸回過頭來，朝身後的顏安安溫和詢問道：「這些都是你畫的嗎？」
顏安安點了點點頭。
「那你願意替我畫一幅素描嗎？」
段雪和林可在邊上有些糾結的看著這一幕，她們想說畫室是不接素描的，但是顏安安朝她們擺了擺手，她們也就沒再開口。
顏安安眨了眨眼，認真道：「願意的。」
她拿出畫筆，擺好畫板，在眾人面前坐了下來。
段雪和林可也聚精會神地看著，她們知道安安姐厲害，但每次顏安安畫畫都是趁她們不在的時候，所以一直都有些遺憾。
這次終於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