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樓。
司珩問左然:「最近兩天怎麼沒有看到韓哲」
「他呀，他最近忙著呢。國外市場那邊好像出了點什麼岔子，每天都得盯著。」
兩人閑扯了兩句之後，左然將方才出門一趟從外面取來的東西拿了出來。
他擔心道:「你真的打算在你生日的時候跟小嫂子表白啊？」
下周二是司珩的生日，左然特意在三亞替他辦了一個游輪party，顏安安也答應了會去。
司珩接過他手上的東西，淡淡地「嗯」了一下。
「你就這麼確定小嫂子原諒你了？而且你們不是還簽了離婚協議么？」
要知道顏安安剛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可是跟他冷戰了一個星期，還搬出了別墅。後來在酒吧遇到，張嘴就是要跟他離婚。
司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平靜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從左然手上接過來的東西是戒指，一個月前就找人定製的。原本就是打算在生日的時候跟她表白，告訴她他已經喜歡她很久很久了，誰知道去了一趟顏家就莫名地鬧出這麼多事情。
最近這些日子的相處，安安雖然偶爾還是會跟他鬧鬧彆扭。但是他能感受到，小丫頭心裡是有他的。
所以就當是衝動一次好了，免得那小傢伙總是心存芥蒂，以為他是為了什麼商業聯姻才把她騙到手。
如果她還是不能接受，那他不管軟的硬的，總歸是要用盡一切辦法把人留在身邊。
司珩目光幽深，一雙狹長的墨眸透露著「勢在必得」四個字。
這一刻，左然是心疼小嫂子的，畢竟被狼盯上的結果，嘖嘖……
*
顏安安和江黛從酒吧里出來之後，攔了一輛計程車。
車上，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剛剛情緒是不是有點激動了？」顏安安問，這會她的臉還是滾燙的。
江黛繪聲繪色地說：「何止激動呀，你是沒照鏡子，我感覺剛剛你連撕了白紫妍的心都有了。」
顏安安默念道：「錯覺、錯覺……」
江黛戳了一下她的額頭，「錯覺你個頭來，行了，你別否認，你就是喜歡上司教授了。」江黛還清楚記得自己剛剛給她打電話那會，她一聽到白紫妍三個字那按捺不住的語氣。
顏安安否認道：「不可能，我和他才認識多久。」
從認識到結婚到現在，所有時間加起來都不到半年。
情場小白江黛故意咳了一下，裝作十分專業地解說道：「安安，喜歡呢，是不分時間、地點這些外在因素的，有個成語還叫一見鍾情呢。那是一種感覺，心動的感覺。當你喜歡上一個人，你的目光會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對方有時無意的小動作都會讓你心跳加速，看到他跟別的異性親近的時候，你就會特別特別的生氣……」
江黛說完，還特別認真地問了她一句：「怎麼樣？你對司教授有沒有這些感受？」
顏安安用沉默和一瞬間的無措回答了她。
「安安，其實說實話，我覺得司教授真的對你挺好的。就剛剛他那個把你護在身後的動作，簡直不要太man好不好，我都快要心動了。」
顏安安偏頭看了她一眼。
江黛哂笑，「開玩笑開玩笑，司教授再man也不是我的菜，和他在一塊實在太有壓力了。」
壓力？
顏安安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從來沒有過壓力，司珩也沒有給她製造過任何壓力。
她不是一個喜歡為難自己的人，如果真的喜歡上了，也不會去刻意躲避。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而且她甚至會主動去爭取一下下，如果司珩能夠給她回應最好，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到時候再說吧。
這樣一想，顏安安的心裡坦然了不少。
江黛晚上喝了點酒，顏安安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於是她給司珩發了條消息。
顏安安：【今天晚上不回，和江黛住在小出租屋裡。】
司珩秒回：【嗯。】
看著那一個孤零零的「嗯」字，顏安安心裡有些不太痛快，她又回了一條過去。
顏安安：【……】
正巧這兩條信息都被在一旁偷看的左然看到，他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司珩斜眼瞪了他一下。
左然說：「大哥，和女生聊天不是這樣聊的，你這麼直男，小嫂子是怎麼忍受你的。」
司珩：「……」
他僵硬地把手機遞給了左然，好整以暇地看他的表現。
左然接過手機，連想都不用想，兩隻手靈活地在屏幕上打字。沒一會，一條新的簡訊就編輯好了。
【路上小心點，到家了之後告訴我一聲，不然我會擔心。】
顏安安回：【知道了。】
十分鐘之後，顏安安又回了一條消息過來。
【我到家了。】
左然繼續回，【嗯嗯，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給你帶早餐過來。】
顏安安：【我要吃芳姨做的辣卷和香辣餅。】
司珩：【收到。】
司珩在一旁眉眼微蹙，表情略顯質疑，但是不可否認，比起他那些冷冰冰的字眼來，左然回得這些，的確多了些溫度。
以至於他自己都開始反思，以前是不是做得太不稱職了些。
左然洋洋得意道：「大哥，關心是要說出來的，你不說出來，小嫂子怎麼會知道呢，對吧。」
司珩扯了一下嘴角，淡淡道：「知道了。」
*
顏安安的出租屋是她之前從別墅里搬出來的時候租的，就在畫室附近。搬回去之後，她有時備課晚了，還是會住上一晚。
江黛突然從她身後拍了她一下。
「你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顏安安趕緊把手機鎖屏，心虛道：「沒什麼。」
「嘖嘖，我才不信，你說，你是不是在和你家司教授說什麼悄悄話？」
顏安安：「……」
怎麼回事，江黛今天是成精了嗎，總是屢屢猜中她的心事。認識這麼多年，平時智商也沒見她表現得這麼高。
晚上臨睡前，她還把司珩回她的那些消息在腦海里回想了一遍。
她總覺得今天的司珩和平時不一樣，發簡訊的字數多了不說，這字字可見的關心，讓她心頭也乍然暖了一下。
一夜好夢。
第二天，顏安安和江黛兩個人都沒睡醒，就聽見門外在乒乒乓乓敲個不停。
顏安安起身，嘟囔了句：「誰呀？」
司珩在門口淡淡道：「是我。」
顏安安本來準備要開門，手都已經摸到把手了，聽到這話，立馬又把手給縮了回來。
她慌慌張張地說：「你等一下。」
江黛還除在半睡半醒中，她翻了一個身，呢喃道：「誰呀？」
顏安安隨口搭了一句，「司珩。」
嚇得江黛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
「沒事，你再睡會，待會我把卧室的門關上，你別出去就行。」
江黛連連點頭。
顏安安在衣櫃里找了半天，先前大部分衣服都已經帶回別墅去了，這會只剩下寥寥可數的幾件。她從這幾件裡面掙扎了一下，挑了一條相對而言較好的。
江黛就默不吭聲看著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覺得好玩地笑道：「安安，你這樣子跟當年的張婷一模一樣。」張婷是她們的大學室友。
「嗯？」顏安安回頭疑惑地看了她一下。
江黛說：「張婷以前每次聽說她男朋友在宿舍樓下等著的時候，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顏安安：「……」
以前她們還一起笑過張婷來著。
顏安安換好衣服又匆匆洗漱了一下之後，才帶上卧室的門，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看到司珩的第一眼，她竟然有些忐忑。
耳旁傳來司珩的聲音，「你要的早餐？我怕你們兩個人不夠，又讓芳姨多弄了些。」
顏安安訕訕接過，怔楞地說了聲：「謝謝。」
司珩突然走近，顏安安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抬起頭來看他，司珩還以為她會後退來著，所以率先做好了前進的準備。
誰知小丫頭這次沒有後退，於是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塊。
她臉色發紅髮燙，司珩目光晦暗不明。他慢慢低下頭來，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突然淺嘗輒恥地親了她一下。
這是一個來自早上而且不帶任何□□的親吻。
顏安安覺得心跳加快，心都快冒到嗓子眼了。
現在她更加確定，她就是喜歡司珩。
不是因為什麼商業聯姻，只是因為他是司珩。
她甚至還想問司珩一句，如果她不是顏潛的女兒，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那司珩還會願意和她結婚嗎？
她不確定這個答案，所以想到這裡，情緒就有些不由自主地低落起來。
司珩放開了她，在她耳邊柔聲說了一句：「嗯？薄荷味的。」
半晌，顏安安才反應過來，他在說她的牙膏。
送完早餐，司珩就走了。
她租的房子是樓梯房，司珩走在逼仄的過道里，身影更顯冗長。
司珩一走，江黛立馬從卧室里跑了出來。
看到誘人的早餐，連牙都沒來得及刷，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顏安安勸她：「你慢點。」
江黛含糊著說：「媽呀，你們家傭人做的早餐也太好吃了吧，怎麼能把這麼簡單的早餐都做的這麼香，我以後好想天天去你家蹭早餐呀。」
顏安安以前經常去江黛家裡，江黛家裡的廚娘做的飯菜也很好吃，不過比起芳姨來，還是差了點。
「以後想來來就是了。」
江黛吃飽之後連忙擺了擺手，「不了不了，我倒是想吃，不過我還是很怕你們家司教授。氣場太強了，我比較慫。」
兩人吃飽喝足之後，顏安安拉著江黛去逛了商場。
江黛一臉疑惑地問她，「怎麼又逛商場，你最近是又沒衣服穿了嗎？」
顏安安搖頭道：「不是，下周二左然在三亞辦了一個游輪party，我和司珩一起去，想買幾條新裙子。」
江黛立馬心領神會，做起了好姐妹的參謀。
買好裙子后，兩人又去咖啡館喝了杯咖啡。
顏安安回到家裡，把新買的幾條裙子特意藏在了柜子里，想著到時候驚艷一下他。
周六周天她要給學生上課，周日最後一節課結束時，一個學生課後叫住了她。
小孩兒眼神乾淨又清澈，張嘴就是一口小奶音，軟綿軟綿的，可愛極了。
他好奇地問道：「安安老師，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顏安安被這突然問出來的問題給嚇了一跳。
接著小孩兒解釋，「以前我姐姐談戀愛的時候就是這樣子的，看著看著手機就傻樂了。」
顏安安：「……」
她剛剛就是看了一眼簡訊而已，司珩問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吃飯，她回了聲好。
哪裡傻樂了？
小孩兒繼續安撫她，「沒事，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你可以談戀愛的，不用不好意思。不像我，喜歡班裡的一個女生還得偷偷摸摸的，唉……」
顏安安：「？？？」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的嗎！
為了不給小孩子帶來不好的影響，顏安安還是十分認真地找了一個借口，告訴小孩她為什麼會笑，而不是傻樂。
小孩說：「安安老師，你不知道解釋就是掩飾嗎？你跟我說那麼多，只暴露了一點，那就是你談戀愛了。據我觀察，應該還是剛剛談的那種，因為我上個星期來上課的時候，你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安安老師，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你一定不能找一個太丑的。嗯，至少得，得和我一樣帥氣，才能配得上你。」
顏安安說不過他，趕緊連哄帶騙地把學生都給送走。
下午她和司珩去吃了飯，晚上司珩公司有一個會議，她就在家裡默默收拾東西，打包好行李。
周二的派對，他們周一晚上出發。
第二天，顏安安去了畫室一趟，交代了一下林可和段雪她們，她要出去三天，有事可以和她電話聯繫。
周一整個白天，顏安安都處於略微亢奮的狀態。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司珩出門，所以，心裡總不免多了點期待。
好幾次林可和段雪叫她，她都半天才反應過來。
終於熬到了下午，顏安安算好時間，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車子開到一半，半路接了個電話。
她目光突然沉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片刻過後，她撥通了司珩的電話。
她說——
「我臨時有點事，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