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韓哲站在江黛出租屋的小區樓下,原地徘徊了快要半個小時，先前出去買菜的阿姨都回來了，他還在那裡轉悠。

  熱心的阿姨忍不住問了他一句：「小夥子，你這是在等人還是？」

  韓哲突然被提問,隨便敷衍了一下：「我來看望朋友的,她生病了。」

  阿姨「哦」了一聲,隨即好心關心道：「那你在這裡傻站著幹什麼呢？我看你都站了半個多小時了。」

  韓哲看了眼江黛住的樓層,又看了眼手中的葯,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一時猶豫不決。

  那阿姨見他這樣，突然笑著問他：「小夥子,那生病的人是你女朋友吧？你們倆是吵架了吧？」

  韓哲嘴中的「不」字還沒說出口,阿姨又說：「小夥子,女孩子呀,哄兩下就好了，別放不下面子。我家那傻兒子,之前也喜歡過一個姑娘，自己做錯了事,愣是不願意主動去找人家,後來人家姑娘就和別人結婚了，他傷心難過了好久。一輩子就這麼長,沒有誰會一直在那裡等著誰的,你可不要讓自己後悔呀。」

  阿姨說完，特別真誠地看著韓哲。

  韓哲綳著的臉色漸漸舒展，溫和地說了聲「謝謝。」

  阿姨領著他一起往電梯里去，接著阿姨摁了一下25樓，韓哲沒摁。

  「小夥子,你還沒摁樓層呢。」阿姨提醒道。

  「她也住在25樓。」

  阿姨笑了笑，「這麼巧。」

  韓哲微微頷首點頭，阿姨便沒再說話。

  想到待會要見到江黛，韓哲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股緊張。

  電梯一層一層地上升，終於在25樓停下。兩人從電梯里出來，碰到正好出來倒垃圾的江黛。

  江黛臉色發白，整個人看上去虛弱無力，頭髮也亂糟糟的。

  江黛看到韓哲的那瞬，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她先是跟王阿姨打了一聲招呼，又看向韓哲，問道：「你怎麼來了？」

  王阿姨見狀，明白過來這個小夥子要找的人是誰，她笑著說道：「小江，原來這個小夥子要來看望的女朋友就是你呀，難怪我之前要給你介紹對象你都不肯。」

  江黛：「？？？」什麼女朋友。

  王阿姨見他們兩個都不說話，立馬撮合道：「你們呀，年輕氣盛的，有事好好商量，別為了一點小事就吵架。小江，這個小夥子心裡可在乎你了，他在樓下站了的一個多小時呢，估計是怕你還在生氣不敢上來。」

  江黛：「？？？」發生了什麼。

  韓哲也疑惑著，他並沒有等一個多小時，充其量也就半個多小時一點。

  王阿姨突然沖韓哲擠了擠眉眼，像是在暗示他「小夥子我就只能幫你到這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韓哲只覺得這其中似乎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誤會，但他一時也解釋不清。

  江黛生怕王阿姨繼續說下去，不然她和韓哲沒關係也得被強行冠上關係，把垃圾往樓道里一倒之後，跟王阿姨說道：「王阿姨，我們先進去啦。」

  王阿姨笑著說：「回去吧，可別再吵架了啊。」

  江黛把人拉進自己的小公寓里，把門一關，終於隔斷了王阿姨的聲音。

  韓哲的手還被她的手抓著，兩個人貼得極近。江黛只穿著一身薄薄的睡衣，韓哲隔著那一層布觸碰到她的肌膚，心跳得飛快。

  江黛反應過來，趕緊將人鬆開，兩個人面面相覷，江黛把人推開了一些。

  還是那句話：「你怎麼來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韓哲的身影堵住了她的視線，禁錮在這小小的角落裡。江黛覺得這樣站著實在太過於曖昧，把人往客廳裡帶。

  江黛倒了一杯水，韓哲接過，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江黛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發紅髮燙。

  「聽說你病了，過來看看你。」韓哲平靜地說。

  江黛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沒什麼情緒，在另外一個單人沙發坐下。

  她問：「剛剛王阿姨說什麼女朋友，什麼吵架，是怎麼回事？」

  韓哲微垂著頭，修長的手指握著玻璃杯來回地轉動，骨節分明，隨後淡淡道：「是誤會。」

  「這樣啊。」

  江黛說完，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韓哲不會找話題，江黛懶得再找話題，空氣里都散發著尷尬的氣息。

  她心裡想著，看也看了，葯也送了，該提醒他走了，誰知韓哲突然開口：「那個王阿姨之前給你介紹對象了？」

  江黛震驚地「啊」了一聲，心虛地說道：「嗯，之前跟我說過幾個，我覺得都不太合適，就拒了。」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合適？」韓哲認真地看著她。

  江黛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在尬聊，她想了想，回答道：「要很聰明，還要能包容我。做錯了也不會凶我，想做的事情他都會支持我，偶爾會給我提一些小建議，如果我不高興了就會立馬哄我，願意陪我一起開心一起玩……不過這是大學時候的想法，那時候我哥經常罵我笨來著，所以就想著一定要找一個聰明的人，不然以後生了孩子像我就不好了。」

  江黛說著說著就笑了，那時候想法單純，想著自己缺什麼，另外一半就要有什麼。

  後來才明白，真正遇到喜歡的人的時候，哪裡還有什麼合適不合適，一腔孤勇都只為那一個人罷了。

  韓哲放下手中的杯子，抬頭，看到江黛水霧縈繞的眼眸，許是因為感冒的原因，一雙眼睛楚楚可憐。

  他認真道：「你覺得我合適嗎？」

  發獃的江黛聽到這話時，手中的東西掉落在地，她慌忙去撿，韓哲直起腰來攔住了她，「沒事，我來。」

  韓哲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好，臉上表情平淡，方才說的話像是幻覺。

  江黛暗自苦笑，她怎麼能因為這麼一句話就失了神，而對方還能這麼若無其事。

  她回了回神，故作平淡地說道：「我有點累了，你先回吧，謝謝你今天過來看我。」

  江黛下了逐客令，自己起身，想要送客。而韓哲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穩穩地坐著，視線掃到江黛的身上。

  他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江黛裝傻，「你問的問題一點都不好玩，好了，你快回去吧。」

  韓哲起身，目光如炬，江黛被他盯得不自在。

  「我是認真的，江黛，如果你願意，我今天開始重新追你。」

  江黛心亂如鼓，她好不容易勸自己放了下來，結果今天韓哲突然站到她的面前，說要追她。

  她沒有驚喜，只覺得心裡好像更加的難受了。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門外突然響起了門鈴聲，江黛往門口走去，正要開門。

  韓哲突然快步衝到她的面前，攔住了她。

  「別開。」韓哲垂眸，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眼裡彷彿只能盛得下她一個人。

  「韓哲，別鬧了。」江黛無力地說，手已經伸向了門把。

  韓哲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往懷裡一帶，抵在了牆上。

  江黛感覺溫熱的氣息席捲了她的整個口腔，韓哲用力扣住她的腰肢，另外一隻手抵住她的後腦勺。

  江黛本來就頭疼，這會突如其來的襲擊，韓哲霸道地堵住她的唇瓣，讓她呼吸不得。

  門外孟逸敲了幾次門，又叫了她幾聲之後，這才離開。

  被韓哲強有力的胸膛抵著，江黛全身乏力，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被他托著。

  韓哲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縈繞著她整個鼻息，江黛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一把推開他。

  其實並沒有什麼用，因為生病，她實在沒什麼力。只是韓哲見她生氣，自己稍稍拉開了距離。

  「你幹什麼？」江黛委屈地逼問道，眼眶紅紅的，泫然欲泣的模樣看得韓哲一陣心疼。

  「對不起。」

  韓哲垂眸，眼裡寫滿了自責。剛剛一想到孟逸和江黛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模樣，他心裡一下子就慌了，很害怕他們見面。

  所以才……

  「韓哲，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我喜歡了你那麼久，你視若無睹，一次又一次地拒絕。現在我已經打算放棄了，你又要過來打擾我的生活，你憑什麼？」

  江黛豆大的淚滴順著小臉啪嗒啪嗒地掉落下來，哭得聲嘶力竭。

  韓哲再次將她抱在了懷裡，任由她捶打，發泄，直到她哭累了，哭夠了，江黛嚷嚷著讓她放開，韓哲這才鬆手。

  「韓哲，我累了，你走吧，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對不起。」韓哲除了這三個字，好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江黛笑著說：「你不用對不起我，過去是我心甘情願的，本來就沒有誰對不起誰。現在是我自己放棄了，也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你走吧。」

  江黛拉開門，韓哲目光深沉地在她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抿了抿唇，低聲道：「你好好照顧自己，明天我再來看你。」

  江黛想說明天也不用來了，但韓哲走得太快，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江黛關上門，整個身體順著門背倒了下來，靠在牆上。

  如果再早一點，韓哲再早一點跟她說這些話，該有多好，偏偏要在她已經放棄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