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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事壞事,都是相對的,而且,好事壞事,都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凡事都有矛盾的兩個方面,好事壞事能否轉化,關鍵看你怎麼去看問題,看你站在什麼樣的角度去看問題,看你能否從壞事中找到轉化的因子,很多時候,有些壞事往往換個角度去思考,就成了好事,成了對找你有利的事情……如何利用壞事轉化為好事,這才是一個人最明智最精明的地方……」老黎意味深長地說。
聽著老黎的話,我的心中突然一動,直勾勾地看著老黎那張飽經滄桑的臉。
「小易,換個角度去思考看看……」老黎笑眯眯地說。
我的腦子裡急速旋轉著,快速梳理著頭緒……
突然,我的心裡猛地一頓,眼神不由一亮。
「呵呵……」老黎看著我笑起來:「知道該怎麼做了?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是的,老黎,經你這麼一點撥,我頓時有了新思路……」
「那就好!」老黎點點頭。
「老黎,你怎麼不問我是什麼事呢?」我說。
「我們是朋友,做朋友,首要的是相互尊重,你不告訴我,肯定有你的理由,我自然是不能問的……」老黎笑著說:「再說,我老黎從來就不是喜歡打聽別人隱私的人,我沒那麼強烈的好奇心……還有,有些事情,不需要問……」
我笑起來,半開玩笑地說:「老黎,你是個很有城府的人……」
老黎呵呵一笑:「到了我這年紀,要是還沒有點城府,那這輩子真算是白活了……其實,有城府未必是壞事,有城府是成熟的表現,是經歷和閱歷造就的,只有有思想的人才會有城府……我當年和你這麼大的時候,比起現在的你來,實在是差得遠了,你現在雖然年輕,但是卻也是頗有思想,頗有思維的觀點,對一些問題的看法頗有深度,這或者也可以說是有城府,我們說的有城府,其實是個褒義詞……」
我點了點頭:「嗯……你說的對……」
老黎又說:「當然,這也要辯證來看,人在社會上混,一點兒城府都沒有,不行,否則老被別人當做炮灰。可是,城府太深,給人的感覺也不好,相信沒有哪個上司或同事會喜歡一個城府極深的人……所以,這就和其他事情一樣,關鍵是要把握住一個度……」
我又點了點頭。
此時,我的腦子裡已經有了新主意,既然錄音帶已經被孫東凱發現了,既然曹麗鬼使神差讓我秘密去替她查寄件人,那麼,我何不利用這個機會將計就計反擊一把呢,我既然要反擊,就要反擊地天衣無縫,反擊地讓孫東凱有苦說不出。
此次反擊,不能僅僅是個戰術,必須要站在戰略的高度去操作。
這時,墨鏡小夥子過來提醒老黎該回去吃藥了,老黎依依不捨和我告別離去。
目送老黎遠去,我把自己的思路又梳理了一遍,確信不會出什麼紕漏,然後摸出手機給曹麗打電話。
電話很快打通,曹麗說:「怎麼樣?什麼情況?」
我說:「你現在講話方便?」
「方便……這裡的人懂個頭啊,說就是!」曹麗滿不在乎地說。
我說:「我去了那家快遞公司,找到那個經辦人,專門約出來,說了半天好話,把2000塊錢都給他,他才和我說那寄件人的模樣……」
「好了,行了,你別和我磨嘰,不要繞圈子,直接說結果就行,那2000塊錢你就是一分不給他我也不管,我要的是結果,快告訴我那人是什麼樣子的?」曹麗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我說:「好吧,那我就直入主題……其實,聽了對那人的描述,我覺得心裡有些怪怪的,我似乎覺見過這人,卻又想不起是誰……」
「啊……說說,怎麼描述的?」曹麗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忍住笑,照著張小天的模樣開始描述:「那人身材大約178左右,身材很結實,不胖不瘦,臉色黝黑,稜角分明,理個平頭,神色陰沉,不愛講話……對了,在他的下巴左側有個黑痣……」
我還沒說完,曹麗就失聲道:「保鏢……這個人是白老闆的保鏢……這人你見過的,你當然見過的,白老三和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在外面等候的……」
「哦……你這麼一講我想起來了,怪不得我越聽越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呢……」我說:「對,我是見過白老闆的保鏢,聽快遞公司的人描述,和他模樣很像……」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曹麗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愕,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很奇怪,到底是怎麼了?到底這是個什麼快件呢?你怎麼這麼吃驚啊?」我說:「這快件是白老三的保鏢寄給孫總的吧?這有什麼奇怪的呢?你吃驚什麼呢?」
「這……這……你不明白……這個快件……其實,也沒什麼的,就是個普通的快件,」曹麗的聲音顯然是在搪塞,接著說:「好了,沒事了,沒你的事情了,記住易克,這事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啊,一定不要說出去,也不要說我讓你代替我去查詢的事情……」曹麗又開始叮囑。
「多大個破鳥事,我沒興趣說這個……」我說:「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去辦的,我對這事沒有絲毫興趣,這和我何干……」
「嗯……好,好,那就先這樣……」曹麗說完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我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基本打算是這樣的,既然磁帶已經起不到本來的作用,既然孫東凱想查寄件人是誰,既然曹麗想讓我去代替她做事,那麼,我就利用這一點,把局攪亂,把伍德和白老三都攪進來,讓孫東凱的思維發生混亂,讓他產生錯覺。
曹麗肯定馬上就會給孫東凱彙報這事,孫東凱得知這事,必定會做出初步判斷,這磁帶之事是伍德和白老三聯合安排的,他借用伍德的會議室開會,伍德安排人錄了音,然後白老三安排人快遞給董事長。孫東凱一定會想不明白他們會什麼聯合起來幫助董事長和他作對,一定很匪夷所思,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在孫東凱伍德和白老三之間,沒有什麼友誼,有的只是互相的利用,孫東凱知道伍德和白老三的黑社會背景,他之所以和伍德白老三交朋友,看中的是白老三的姐夫,是想藉助他姐夫的地位來為自己進一步往上爬搭梯子,而伍德和白老三看中孫東凱的,是他能為他們帶來金錢的利益,孫東凱掌管集團的基建項目,這是他們發財的好機會。
而前些日子我聽曹麗無意中說起白老三和伍德為了一個基建項目的錢找了孫東凱好幾次去要錢,但是孫東凱雖然一個勁答應著卻沒有兌現,因為集團的財政大權掌握在董事長手裡,董事長不簽字,錢一分也出不去。白老三為此發過幾次嘮叨,將責任推到孫東凱身上,說孫東凱做事不作為,給錢磨蹭,借口是假,想吃更多的回扣是真。白老三對孫東凱不滿的事情此時被我抓住,正好利用。孫東凱此次或許會以為這是白老三和伍德聯合在整他,給他苦頭吃,因為對於伍德和白老三來說自己做不做一把手和他們並無切身的利害關係。或者,孫東凱會猜測是不是董事長也開始投靠白老三的姐夫,伍德和白老三在利用他和董事長的鬥爭從中謀取更大的利益。孫東凱會因為此事有很多的想法,心裡必定會惴惴不安,必定會對伍德和白老三產生極大的懷疑和戒備,即使以後還會繼續合作做事,也必定會三思後行,必定會猜疑猜忌,必定會留個後手。而孫東凱即使對伍德和白老三因為此事有了芥蒂,卻不會去找伍德和白老三對證對質此事,更不敢和伍德白老三翻臉,他沒這個底氣和底牌,作為一個官場過來人,他知道伍德和白老三的背景,知道和他們戳破臉皮的利害,除非他神經有毛病才會去這麼做,今後他還會和伍德與白老三保持表面上的和氣和友誼,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心裡卻已經高度戒備防備了。
如此這樣混淆孫東凱的思維和意識,讓他在錯誤的感覺上去處理與伍德白老三之間的關係,正是我想要的目的。
今天事情的轉機得益於曹麗,得益於曹麗的滑頭和懶惰,不但保全了我,也保全了皇者。看來,我應該感謝曹麗,也慶幸這個巧遇的機會。
又想,也未必要感謝曹麗,曹麗就是這樣的人,她今天即使不去做頭,說不定也不會去親自調查,她是不想對下人做低三下四的事情的,還會找人去代勞,只是未必就一定會找我。
我能代替曹麗去,是因為我盯住了她,沒有給別人機會。
如此說來,這一切的偶然似乎又是必然,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抓住的。機會只會留給有心人。
如此說來,我他媽的該感謝我自己了!
我的心裡一陣哈哈大笑,看看暮色降臨的黃昏,然後開車離去。
此時,我心裡還記掛著皇者,想知道皇者有沒有留後手,想知道他手裡會不會還有一盤磁帶。
我這樣想,我想孫東凱也會這樣想,這也是他讓曹麗買一盤新磁帶,要把快件復原再讓辦公室人員交給董事長的原因。他不想讓他以為的指使寄件人知道董事長沒有收到快遞件。他必定以為:只要他們知道董事長收到了快遞,那他們就不會再拿複製的磁帶來說事了,至於董事長收到快遞什麼反應,他們未必會關心,既然寄件人用的是化名,那就說明他們不想讓董事長知道這磁帶是他們提供的。那麼,他們就必定不會找董事長驗證收到磁帶的反應。
我邊開車邊站在孫東凱的角度分析著這事,我想此時曹麗應該已經把這事告訴了孫東凱,孫東凱此刻的精神說不定正在糾結痛苦不解和崩潰中……
當然,我會利用機會來證實我的分析。
還是老黎說的好,有時候壞事是可以轉化為好事的,關鍵就看當事人如何操作。這其中的道理看起來簡單,實則包含了豐富深刻的辯證關係。
這辯證關係,我認識地不深刻,老黎認識很到位。
車子 開到一個紅燈路口,我停下車。
這時,一輛計程車停在我左側 ,車窗打開,似乎有人在往我這邊看。
我扭頭看去,看到計程車副駕駛位位置正坐著我剛剛血戰過一場的白老三新打手——阿來。
而開計程車的,是四哥。
不用問,一直暗中盯著白老三的四哥又給阿來創造了打自己計程車的機會,四哥顯然已經知道了阿來的身份。
阿來看著我,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兔崽子,很巧啊,又遇見你了……那天成了我的手下敗將,服不服?不服,我們找個時間再斗——」
我搖搖頭說:「我只和人動手!」
「只和人動手?什麼意思?」阿來疑惑地看著我:「難道我不是人?」
「你說呢?」我嘲笑地看著阿來。
「我不是人,那我是個什麼東西?」阿來說。
這個阿來看來是個十足的武夫,腦子裡少跟弦。
我說:「你不是個東西……」
「我不是東西,那我是什麼?我還是不是人?」阿來又說。
我又搖搖頭:「這個,你是不是人,你得問自己……」
阿來似乎被我繞進了圈圈,瞪大眼睛看著我。
這時綠燈亮了,我們都開動車子,四哥先加油門,阿來沒有說話,沖我伸出拳頭揮舞了一下:「小子,有種我們改天賭一把,輸贏下注20萬……」
阿來是個十足的財迷,只要給他錢,他什麼都會幹的。
這讓我心裡有些隱憂,因為阿來的功夫確實不低,是個高手,白老三身邊有這樣一個唯財是圖的功夫高手,而且還是個曾經的職業殺手,冷血亡命徒,對我實在不是個利好的事情。
和阿來交手,我不敢確定自己一定能打過他。我不敢確定不知道四哥是否有把握。
阿來的出現,顯然是增強了白老三的力量,填補了五隻虎死去的空檔。
我開車直接到了海珠的公司,進去后,海珠正在辦公室里和計調部總監在研究三水集團旅遊線路以及地接的有關事宜,我坐在旁邊聽了會兒,又拿過一份修改後的出團方案仔細地看著……
一會兒,海珠和計調總監到外面電腦上去查詢數據,我坐在海珠辦公室繼續看關於三水集團的方案。
海珠做事十分有效率,我最初的提綱式方案現在已經變成了若干細化量化的具體實施方案,每個方案都具體到了責任人和地接社,詳細的線路、行程計劃、接待酒店、住宿標準、飲食標準、車輛調度、導遊人選、甚至對有可能出現的意外事情都做了可行性預測和分析……
我邊看心裡邊讚賞海珠做事的態度,女人就是心細,怪不得做旅遊行業的女人比男人多呢。
正看得帶勁,海珠進來了,神情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地說:「哥……不好了,那個……那個三水集團的夏總……夏雨來了……正在 門口放車,我看到她坐在車裡的……」
「哦……」我放下手裡的方案看著海珠 ,心裡不由有些意外,夏雨跑到這裡來幹嘛?聽著海珠結結巴巴的話,我突然笑了起來,站起來說:「大客戶來訪,有什麼不好的,你緊張什麼?記住,夏雨是我們的大客戶代表,客人來了,要歡迎才是……走,跟我出去接客去——」
說著,我往外走,海珠跟在我後面。
我似乎 知道海珠的緊張從何而來,卻又似乎不知道。
我明白自己為什麼意外,卻又似乎覺得不該意外。客戶來訪,不是很正常嗎?
走到公司門口,看到停放著一輛白色的寶馬,夏雨正從車上下來。這小魔女又換車了。有錢人家的女孩子,換量高檔轎車比老百姓家孩子換輛自行車還簡單。
夏雨看到我和海珠,先笑了:「喲——海董事長,易二……易總經理,親自到門口來迎接夏副總經理了,這可如何使得,使不得啊使不得,我可是受用不起啊……」
小魔女差點叫出易二爺來,臨時又改口,看來,她心裡不是沒數的人。
小魔女講起話來沒頭沒腦的,上來就自稱夏副總經理,海珠一定是不懂的,臉上掠過奇怪的表情,我心裡卻明白,這丫頭在拿我們倆開涮呢,她還記著要調侃到我們公司做副總經理的事情。
不管小魔女怎麼刁蠻,畢竟她是客人,而且到了我們門上,得禮貌熱情接待。
我和海珠和她熱情招呼,海珠請她到會客室去,夏雨站在門口沒有理海珠,而是先打量了半天門面,然後看著我:「易總,門面收拾地不錯嘛,蠻像樣的……看起來,你們像是做旅遊的模樣……看來,你們不是贗品啊……」
海珠本來就因為夏雨不理會她覺得有些尷尬,此刻聽了夏雨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有些掛不住了,我若無其事地笑笑:「謝謝夏總誇獎,的確,我們還有點做旅遊的模樣,不是江湖游醫,也不是贗品……怎麼著,夏總,到了我這二木三分地,就打算在門口一直站著,不想進來坐坐?」
夏雨看了看海珠,又看看我,擠了擠眼神,然後徑自往裡面走,邊說:「不去會客室了,就到你們的老闆辦公室坐坐,行不行啊?」
「當然可以,請——」我說。
海珠和我跟在夏雨後面進去,海珠看看我,臉上有些擔心的表情,他似乎覺得有些HOLD不住這個小魔女。我沖海珠笑笑,示意她不要太緊張。
夏雨直接進了海珠的辦公室,我和海珠跟了進去,夏雨這架勢頗有些反客為主的味道。
進去后,夏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海珠忙去給夏雨倒水,我坐在夏雨對過的沙發上,看著夏雨,揣摩著夏雨突然來到這裡的用意。
其實我揣摩也百搭,這小魔女做事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麼章法和規律可循,根本就不安規則出牌,做事似乎都是心血來潮。
夏雨坐在那裡環顧著辦公室,打量著室內的擺設,海珠把一杯水放在夏雨面前:「夏總,請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