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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裡湧起一股絕望和憤懣。
李順接著又不理我了,我也不再說話。
把我送到單位,李順然後就走了,不知幹嘛去了。
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皇者的電話。
「今晚11點,在你家小區門口開車等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皇者的聲音很低沉,又似乎很急促,來不及等我問話,就迅速掛了電話。
不知道皇者在搗鼓什麼道道。
吃過晚飯,我在宿舍里學習,一直學到接近11點,於是下樓,開車,停在小區門口。
城市的冬夜很安靜,又很清冷。
小區門衛值班室里在放電視,飄過來一陣歌聲:
「冷寂的冬夜裡,
城市的喧囂,
車水馬龍,
卻能聽見,寂寞在唱歌。
城還在,
只是,
沒有你的城,空了。
愛還在,
只是,
一座空城裡,
愛,沒了依靠……」
點燃一支煙,默默地吸著,心裡有些寂寥。
冬日的城市之夜,來的很早,走的很晚。此時正是最濃郁的時候。雖然冷,但綻放的霓虹燈路燈,不時疾駛而過的車輛,為這並不平靜的空間增添了一抹抹亮麗的色彩。
隔著厚厚的車窗玻璃,體味著冬的寒冷,卻怎麼也阻擋不住城市街頭的華燈與飛駛的車笛聲。馬路邊光禿禿的法桐,已沒有了春的情愫與新綠,沒有了夏的浪漫與衝動,更沒有秋的脆弱和無奈,只是孑然一身,在蕭瑟的寒風中延伸自己的情調,為這寂寥空落的城市之夜憑添幾分溫馨與神秘。
不知何時,我開始沉迷於這北國城市的冬夜,城市夜晚的到來,是有味道的,那味道是澀澀的淡淡的。因為在澀澀淡淡的清冷中,可以靜靜地思考,讓大自然所賜予的這一天故事的尾聲,充滿更多的傳奇色彩,讓我那顆驛動的心在游弋的燈光里,尋覓遠處的點點光斑,折射出更多的糾結和矛盾情感,迎接第二天黎明的到來。
遠處的燈光閃爍跳躍,時光在我人生必經路口,埋下昨日黃花,星光在寒冷中變得那樣暗啞,城市的夜晚不再喧鬧。
一輛計程車悄悄停在我的車附近,熄了車燈,我從沉思里清醒過來,抬起頭,看到開車的是四哥,車前坐的是皇者。
皇者似乎辦事從來不開車,只打出租。
我坐在車裡,沒做聲。
皇者下車,四哥接著開車就離去。
皇者走到我的車前,上了副駕駛座位,看著我,笑了下。
「深更半夜,搗鼓什麼?」我說。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皇者說:「開車——」
我發動車子:「去哪裡?」
「三道溝路21號……」
「這個時間,去那裡……幹嘛?」我不由看著皇者。
三道溝路21號就是我上次去見伍德的那幢老式日式別墅,是一個隱居會所。
邊問皇者,我邊開車往三道溝方向去。
「我們不進去,我們在附近呆著就可以……」皇者說。
「什麼意思?」我說。
「今晚12點,將軍和李順將在隱居會所里見面……」皇者說。
「哦……」我心裡感到有些小小的意外,伍德和李順半夜要見面。
「他們……為什麼要深更半夜在這裡見面…….」我說。
「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保密……隱蔽的會所,隱秘的時間……」皇者說。
「他們見面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不——」
「那你怎麼知道的?」
皇者沒有回答。
我扭頭看了他一下,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前方的夜色。
半天,皇者說:「他們是秘密會見……除了我,任何人都不知道……而我,也是偶然得知……這次會面,是將軍約的李順……」
「會見的內容是什麼?」我說。
「這正是我今晚想知道的……」
「為什麼要拉上我一起來……似乎,我對他們會見談什麼並不感興趣……」我說。
「一來,我需要你的幫助,二來,你也未必就是真的不感興趣……」皇者說。
「我能幫助你什麼……」我不由又看了看皇者。
「你能幫助我知道將軍和李順會見的內容……」皇者說完笑了。
「怎麼知道?」我說。
「我在今晚將軍和李順見面的那個房間里,已經提前安好了攝像頭和jiantignqi……」皇者說。
「哦……」
「我需要藉助你車後備箱里的東西……」皇者又說。
我沉默片刻,說:「你怎麼知道我車裡有這東西的?」
皇者說:「我不但知道你車裡有這東西,我還知道你把遙控的攝像頭和jiantignqi都安在哪裡了……」
我的心一跳,看了看皇者。
「我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說。
「你可以不懂,但是,我想告訴你,我今晚安放在隱居會所房間里的東西,其實就是你的……」皇者低聲說。
「啊——」我不由失聲叫了出來。
「你安放的那東西,被檢測儀查出來了……已經被清除了……」皇者說:「清除后那東西被扔到他手下的車後備箱里,我呢,善於變廢為寶……撿了回來,正好今天派上用場……」
「你為什麼認為是我安的?」我說。
「兄弟,誰有那個必要在那裡安那玩意兒呢?誰又能有這個本事在那裡安那玩意兒呢?誰又能想出安這玩意兒的主意呢?」皇者說:「當然,我這麼想,不代表其他人也會這麼想……其他人……或許會對這個監控設備的安裝有很多想法和猜疑,你只能是其中之一……」
我明白皇者這話的意思,我安在白老三別墅的監視設備被發覺了,被檢測儀檢查出來了,被清除了。皇者認定是我安的,但白老三卻並沒有完全認定是我弄的,他不單對我有懷疑,甚至對自己周圍的其他人也有懷疑,甚至,他會懷疑自己的手下,甚至,他會懷疑伍德,甚至,他會懷疑他姐夫……
「假如我沒有猜錯,儀器應該就在你車後備箱里……」皇者說。
我點點頭:「但是,需要連接上筆記本電腦才可以看見畫面,我沒帶筆記本……」
皇者笑了下:「不用筆記本,我這裡有個小玩意兒……」
說著,皇者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帶屏幕的東西,在我眼前一晃:「這東西可以連接你那儀器,甚至連耳機都不用……」
我看了看,說:「你這個東西,很特別,好像市場上是買不到的,怎麼看起來像是專門搞情報的特工用的……」
「你說對了,這是情報人員專用的……」
我說:「你能有這個東西,為什麼就沒有那個東西?你有必要要我來幫你嗎?你自己難道就沒有那儀器?」
「我本來是有整套設備的……但是,前幾天白老三別墅里檢測出了這東西后,白老三十分多疑,甚至都懷疑到了我,暗中在調查,我為了防患於未然,將那套設備轉移出去了,暫時不能使用……所以,今晚我要藉助你……」
「你能了解那麼多事情,恐怕你除了會監聽,還有其他更加特工化的手段吧?」我說。
皇者笑了下:「你是個聰明人……」
「皇者,我看你跟著伍德做僕人真是可惜了,就你這鬼心眼和手段,我看你適合去國安局當特工……」我說。
「呵呵……為什麼這麼說呢?你看我有那能耐嗎?」
「我看你可以有……只不過,你的心眼沒用到正道上……」我說。
「呵呵……承蒙老弟高抬了……」皇者說:「對了,今晚過後,你這儀器也不要放在車後備箱里了,以防萬一……」
我點點頭:「嗯……」
皇者然後不說話了。
我說:「皇者,我想知道,為什麼你對今晚伍德和李順的會面會很感興趣……」
皇者說:「難道你認為我只對這一件事感興趣嗎?難道你認識我這麼久到今天還不知道我對天下所有的事情都感興趣嗎?多知道一些事情,總是沒有壞處的……難道不是嗎?」
我說:「知道的太多,恐怕未必是好事……」
皇者說:「這是個辯證法的問題……看你如何對對待,看你知道的都是什麼事情……有時候,有些事,你必須要知道,有時候,有些事,你知道了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當然,今晚,如果你對將軍和李順的會面不感興趣,你可以到附近喝茶……」
「你一方面想借用我的儀器,一方面卻又不想讓我知道的太多,是不是這個意思?」我說。
「呵呵……你可以一起的……我並沒說你非要迴避……」
「皇者,一方面你對伍德忠心耿耿拚死賣命,另一方面伍德卻又對你不是很信任,有些事還瞞著你,弄得你這個地下皇者還得對他採取監聽措施,你說你是不是很可悲啊……他要是知道你敢監聽他,我估計你的小命也就嗚呼了……」我邊開車邊說。
「有些事,都是沒辦法的,誰讓我是個好奇心勝過一切的人呢……不管有用的沒用的訊息,我都想知道……」皇者說。
「對了,最近一段時間,你要防備著伍德……」我突然說。
「怎麼了?」
「白老三無意中得知了海珠的旅遊公司,我估計他弄不好會去逛逛搗亂,如果去的話,恐怕會發現小親茹在那裡,一旦發現了小親茹,那弄不好他會告訴伍德,一旦伍德知道了小親茹的去向,要麼小親茹會有危險,要麼你會變得不安全……」
皇者聽了,點點頭:「很好,你告訴我很及時……雖然你說的這些都是假設,但是,還是要以防萬一……我會上心記住的,我會有心理準備的,我會小心應對的……其實,將軍對小親茹突然失蹤一事一直有懷疑,只是沒當著我的面提起而已……」
「嗯……伍德這個老傢伙,心眼不少,詭計多端,為人陰險,我看你跟著他賣命,早晚沒好下場,說不定哪天他就把你兔死狗烹了……」
「呵呵……我和將軍之間的私人感情是很深厚的,他雖然有些事瞞著我,但是不代表他對我不信任,不代表他對我不好,到目前為止,我一直是他最信任的人……我為他鞍前馬後出了多年死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人都是講感情的,他是絕對不會如你所說那樣對我的……」皇者自信地說。
聽皇者如此一個精明的人竟然如此執迷不悟,我搖搖頭,不說話了。
對我來說,皇者是個迷,又似乎不是個迷,有時候,我覺得他很簡單,但更多時候,他讓我看不透,複雜得很。其實,我想,可能,不光我看不透皇者,看不透他的人應該還有很多。只是,他會讓很多看不透他的人自以為能看透他,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一會兒,車子開到了三道溝路21附近,皇者看著外面說:「繞到別墅後面去,不要在門前停住……」
我開著車,緩緩從別墅門前經過,然後往左一拐,進入一條小道,然後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又往左拐,開到一個安靜的小巷子里,接著停住。
四周很安靜,巷子是死胡同,附近似乎也沒有幾個人家,一點燈光都沒有。
巷子隔壁就是那幢隱居會所。
我下車,打開後備箱,拿出儀器,然後到了車後座,皇者也到了後座。
我剛要開始調試儀器,皇者一把將儀器搬到自己跟前,接著就開始熟練地操作起來……
看皇者的動作,似乎這夥計很專業。
很快,皇者就將儀器調試好了,連接上了那個小屏幕,然後又摸出一副活動耳機插上,塞到自己耳朵一個,又遞給我一個,事宜我塞到耳朵里。
這時,我看到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日式的房間,和那天我見過的相似,耳朵里很安靜,裡面也沒有人。
皇者慢慢調動著屏幕,這玩意兒可以收縮畫面。
我看了看時間,還不到12點,差10分鐘。
我打開車窗,和皇者抽了一會兒煙,皇者不住掃視著周圍。
一會兒,我看到伍德進來了,穿著一身豎條紋的寬大日式衣服,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邊抽煙邊端起一杯茶慢慢喝著,眼神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我關上車窗,和皇者屏住呼吸看著伍德,似乎生怕有動靜被他聽到。
然後,伍德突然抬起頭,緩緩往四周掃視著什麼……
看了一會兒,伍德又低頭沉思起來。
片刻,聽到開門的聲音,接著,李順出現了,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
李順站在伍德前面,面無表情,但也顯出微微的恭敬。
伍德看著李順,半天緩緩說:「你來了……」
李順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過來坐吧……」伍德又說。
李順順從地脫鞋上了榻榻米,盤腿坐在伍德對過。
「喝茶——」伍德遞給李順一杯茶,李順忙雙手接過,接著放下,卻沒有喝。
「怎麼,嫌我的茶不好喝?還是懷疑我的茶里有毒藥?」伍德的口氣很平淡。
李順沒有說話,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又挺直身子坐在那裡。
「你今晚又吸那玩意兒了是不是?」伍德緩緩道,看著李順蒼白的面孔和迷幻的目光。
李順點點頭。
「吸我不反對,但是,要控制住量……」伍德說。
李順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