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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玄,差點就爆發一場火拚!」我說。
「如此,你當時也在場了,也參與了整個過程!」老黎說。
「嗯……」我點點頭。
「如此,雷正受了如此奇恥大辱,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老黎說。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很奇怪,雷正第二天一大早竟然帶了局裡的領導班子成員去探視老李,表示了關懷和慰問。」我說。
「當時你也在場?」老黎轉頭看著我。
「是的……」我點點頭。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老黎說。
「嗯……」我又點點頭。
老黎又看著窗外,神色有些嚴肅起來,良久沒有說話。
「說兩句!」我說。
「說什麼?」老李看著我。
「隨便說!」我說。
老黎看了我半天,說:「我給你講個故事……」
「嗯,講吧!」我說。
「一隻火雞和一頭牛閑聊,火雞說:我希望能飛到樹頂,可我沒有勇氣。牛說:為什麼不吃一點我的牛糞呢,他們很有營養。火雞吃了一點牛糞,發現它確實給了它足夠的力量飛到第一根樹枝,第二天,火雞又吃了更多的牛糞,飛到第二根樹枝,兩個星期後,火雞驕傲地飛到了樹頂,但不久,一個農夫看到了它,迅速的把它從樹上射了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我說。
老黎說:「這是生存之道:牛屎運讓你達到頂峰,但不能讓你留在那裡。」
「哦……」我不由心裡一跳,確實,我感覺自己運氣一直很不錯,但不知道是不是老黎說的牛屎運。
「再給你講個故事:烏鴉站在樹上,整天無所事事,兔子看見烏鴉,就問:我能像你一樣,整天什麼事都不用幹嗎?烏鴉說:當然,有什麼不可以呢?於是,兔子在樹下的空地上開始休息,忽然,一隻狐狸出現了,它跳起來抓住兔子,把它吞了下去。」
「這又說明了什麼?」我說。
「這還是生存之道:如果你想站著什麼事都不做,那你必須站地很高,非常高。」老黎說。
我沉思著,此時的我,站地並不高,甚至,我站地很低。
「再講一個!」我鼓勵老黎。
「一隻小鳥飛到南方去過冬。天很冷,小鳥幾乎凍僵了。於是,飛到一大塊空地上,一頭牛經過那兒,拉了一堆牛糞在小鳥的身上,凍僵的小鳥躺在糞堆里,覺得很溫暖,漸漸蘇醒過來,它溫暖而舒服的躺著,不禁唱起歌來,一隻路過的野貓聽到聲音,走過去看個究竟,依著聲音,野貓很快發現了躺在糞堆里的小鳥,把它拽出來吃掉了。」
「什麼意思?」我看著老黎。
「這還是生存之道,不是每個往你身上拉大糞的人都是你的敵人。也不是每個把你從糞堆里拉出來的人都是你的朋友,還有,當你躺在糞堆里時,最好把你的嘴閉上。」老黎說。
我咧咧嘴,深思起來……
「好要聽嗎?」老黎說。
「要——」我說。
「叫爹!」
「老黎!」
「叫爹。」
「老黎。」
「混小子。」老李無奈地說了一聲,然後不說話了。
我繼續深思著老黎剛才那番話……
分手時,老黎對我說:「小克,記住一句話:世界沒有悲劇和喜劇之分,如果你能從悲劇中走出來,那就是喜劇,如果你沉緬於喜劇之中,那它就是悲劇。如果你只是等待,發生的事情只會使你變老。人生的意義不在於拿一手好牌,而在於打好一手壞牌。」
聽著老黎的話,我雖然有些懵懂,還是不由點了點頭。
老黎沖我微微一笑,離去。
離開茶館,我在馬路上隨意走著,路邊的積雪還沒有化完,走在上面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正低頭邊想心事邊走,突然有人擋住了去路。
抬起頭,看到了秦璐。
「你……」我看著秦璐。
秦璐微微一笑:「我怎麼了?」
「你還好嗎?」我說。
「還好……」秦璐淡淡的口氣。
「哦……」我一時不知說什麼了,頓了頓:「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秦璐說。
我乾巴地笑了下:「也是,你可以在這裡,只是我覺得很巧在這裡遇到你。」
「在哪裡遇到都是巧,說是巧可以,說是不巧也可以。」秦璐說。
「呵呵……」我又乾笑了下:「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好了,恢復地很好了,謝謝你的關心。」秦璐說。
「其實,我心裡一直覺得很抱歉,那天晚上……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那麼大的罪。」我誠懇地說。
「過去的那事,就不要再提了,反正已經都發生了,再說這個也沒什麼意思……再說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時候壞事說不定也是好事!」秦璐笑了下,看上去顯出一絲狡黠。
我沒聽懂秦璐這話的意思,看著她。
「找個地方坐會兒,聊會兒,怎麼樣?」秦璐說。
我點了點頭。
「到前面的那家咖啡廳吧?」秦璐指了指前面。
「好——」我點點頭,然後轉身和秦璐一起走。
我們默默地走著,走了一會兒,我有意無意地回了一下頭,看到身後大約50米,有個戴口罩穿黑色羽絨服的人跟在後面,看起來是在閑溜達的樣子。
看到我回頭,他兩手插在口袋裡,做若無其事狀轉頭看著別處。
我回過頭繼續和秦璐一起走,走了一會兒,又一回頭,看到那人還跟在後面。
我不再回頭看,直接和秦璐去了那家咖啡館,找了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
「這幾天工作忙不?」我隨口問了秦璐一句,然後看著窗外。窗外馬路對過,我又看到了那個人,正站在路邊的報刊亭旁拿著一份雜誌翻看著。
「在機關里混,整天就那樣,說忙也不忙,說不忙呢,整天都有干不完的事……」秦璐說:「辦公室的工作就是這樣,細小而繁多,上傳下達,當然主要還是為主要領導搞好fuwu……」
「主要領導就是雷書記吧?」我說。
「是啊,」秦璐點點頭:「雷書記身兼兩職,兩頭跑,政法委這邊我們給他fuwu,公安局那邊還有一套班子給他fuwu……」
「雷書記可真忙啊,日理萬機。」我不由自主用譏諷的口吻說。
「忙也甘願啊,權力大著呢,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雷書記正在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啊!」秦璐說。
「不錯,看他那樣就是很春風得意的樣子!」我說。
「不過,最近兩天看他似乎有些不大快意的樣子。」秦璐說。
「怎麼了?」我說。
「聽說是公安那邊前天晚上開展了一項特別行動,深夜緊急部署,要清繳什麼黑社會頭子,聽說還是個悍匪,武警特警出動了一大幫子人,還交代說這悍匪心狠手辣攜帶武器,不必活捉,只要發現就立刻擊斃,按說部署的是很周全的,可是不知怎麼回事,一大幫子忙活了大半夜,最後一無所獲,那悍匪竟然就在天羅地網下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了,這次行動是雷書記親自部署的,最後宣告失敗,你說他能開心嗎?」秦璐說。
「嗯,那他是應該不開心。」我說。
「這兩天他一直耷拉著臉,有事沒事就想發火的樣子,大家都不敢惹他,能躲開盡量不著他的面,躲不過去的只能硬著頭皮到他面前去,我也不想沒事找事,所以就抽空溜出來了……」秦璐說。
「公安那邊的事,和你們政法委有什麼關係?」我說。
「不行啊,他身兼兩職啊,那邊不痛快,很容易把火發到這邊來啊……」秦璐說。
「公安那邊行動失敗了,他沒有查究失敗的原因,沒有追究什麼人的責任?」我說。
「沒聽說……既沒有查究也沒有追究。」秦璐說。
「這好像很奇怪啊。」我說。
「是有點奇怪,有點反常,聽人說這次行動之所以失敗,可能問題出在內部,公安內部有內鬼,但大家只是猜測,誰也沒有什麼明確的證據,沒有證據的事,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的,我想,或許他們也許正在暗地追查吧……此次行動,聽說雷書記還親自帶著警車開道,帶了什麼不知是同行還是領導的人來現場觀摩,本想出一把風頭的,結果呢……你想想,雷書記能不窩火嗎?」秦璐說。
「不錯,換了誰是雷書記都應該很窩火的。」我點點頭。
「不說這個了,這些都是領導的事情,不需要我們操心。」秦璐說。
我看著秦璐:「你這些天都在忙什麼?」
「忙什麼?」秦璐遲疑了下,說:「忙工作……」
「真的只是在忙工作?」我說。
秦璐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錯,這些日子其實我的主要精力沒放在工作上,我沒有忙工作,我在忙自己的事情。」
我說:「忙到什麼程度了?忙出結果了嗎?」
不由自主我又開始關心秦璐和關雲飛謝非的事情了。
秦璐看了我片刻,一時沒有說話。
看秦璐這神態,我有些後悔自己剛才不該問這話,他媽的,他們的事情與我何干呢?愛到什麼程度就什麼程度,愛什麼結果什麼結果,我主動打聽這幹嘛呢?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我尷尬地笑了下:「對不起,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