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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李夫人點點頭,接著不說話了,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畫冊,看著畫冊上金景秀的照片,眉頭微微皺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老李夫人此時心裡在想什麼,但看著她的神態,我心裡突然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沉默了半天,我如坐針氈,說:「阿姨,還有事嗎?」
老李夫人回過神來,收起畫冊,笑了下:「小易,不要拘束,喝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對了,今天上午,雷正來我們家了!」老李夫人說。
「哦……雷正來了?他來幹什麼?來看李叔的?」我說。
「哼……他能真心實意來看你李叔?上次去醫院也不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老李夫人冷笑一聲,然後說:「不過,今天他來,倒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我說。
「他一來是告訴我們,說阿順之前被通緝的那個事,沒事了,真兇找到了,自首的,對阿順的通緝令撤消了……」老李夫人說。
「哦……」我點了點頭,通緝令果然撤消了,真快。
「二來,他是代表公安來道歉的,說之前誤會了阿順,辦錯了案子,說他們內部正在追究辦錯案人的責任,還說要正式登報致歉,還說要給阿順啟動國家賠償程序……」老李夫人說。
「哦……是這樣,那李叔是怎麼回復的?」我說。
「老李首先對雷正表示了感謝,然後說了三點,第一,不要追求辦案人的責任了;第二,不必登報道歉了;第三,我們也不要什麼國家賠償……」老李夫人說。
我看著老李夫人。
「當初被殺的那個人是雷正的小舅子,他小舅子和阿順關係不好,小舅子死了就硬說是阿順殺的大張旗鼓通緝阿順,現在又說不是了,又是要道歉又是要追責又是要賠償,早幹什麼去了?我看這個雷正,今天來名義上是道歉是告訴我們好消息,誰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這個人,一肚子壞腸子,所以,在摸不透他的意圖之前,你李叔除了對他表示感謝,其他一概回絕了……」老李夫人說。
我沉思著,琢磨著雷正的真實意圖,琢磨著老李如此回復的用意。
「不過,不管怎麼說,通緝令撤消了是好事。」我說。
「是的,我和你李叔也是這麼想的……唉,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和你李叔又老了,我們也不是以前的我們了,我現在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和兒子在一起,盼望著阿順在外少作死,盼望著他和秋桐早日子成家……」老李夫人嘆息著說。
我沉默不語。
「阿順整天在外不務正業,這樣下去早晚還得出事,我想是該有個人把他拴住了,成了家,他或許就會安分守己了,所以,我想今年內把阿順和秋桐的婚事辦了,兩個人也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了,有了家,阿順的心或許就會安定下來了,知道對家庭對孩子的責任了……」老李夫人說。
「哦……」我木然地點點頭。
「不過,我也知道阿順的脾氣性格,這熊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在外玩野了,心一時是很難收回來的,要是讓他成家,他未必會痛快答應,說不定又要找各種理由推拖,當時定親他就磨蹭了好久……我想,你和阿順都是同齡人,關係又比較熟,所以,我想,在合適的時機,你多勸勸他,告訴他成家的各種好處,告訴他男人是要有個家的,是要有責任感的……我們的話他聽不進去,你的話或許他能聽進去的……所以,小易,阿姨就拜託你了……」老李夫人說。
原來老李夫人今天叫我來有兩件事,一是詢問金敬澤金景秀的事,二來是托我勸李順和秋桐早日結婚。
此時我的心有些亂,但面對老李夫人的殷切囑託,我只能點頭:「哦,好的,阿姨,我會盡我的努力勸勸他的,只是我的話能不能起到作用,能起多大作用,我心裡也沒底……」
看我答應了,老李夫人很高興:「成不成都沒關係,只要你盡心儘力就好了,你和他說話,其實比我和你李叔說話要管用,他是把你當做很鐵的朋友來看待的,我和你李叔心裡都知道的……」
「抽時間我儘力而為吧……」我又說。
又聊了一會兒,我看老李夫人頻頻看錶,知道該走了,於是起身告辭。
離開的時候,看到老李夫人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今日集團的宣傳畫冊……
此行讓我明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今年之內,老李夫人要按照自己的意願讓李順和秋桐結婚。
當然,老李也肯定有這樣的意願。
當然,我說的今年不是陰曆,是陽曆年。
幾天之後,我和孫東凱曹麗直飛北京,參加全國報業經營系統年度表彰會。
會議地點在北京國際飯店,住宿吃飯也是在這裡。
我們三人都是單間,孫東凱自己一個套房,我和曹麗是普通單間。
當然,我知道曹麗晚上會跑到孫東凱房間去住的。
她去不去住和我無關,只要別騷擾我就行。
會議為期一天,上午頒獎,下午典型發言。
我沒有發言任務,孫東凱有,代表集團做先進集體典型發言。
會議進行的很順利。
下午快五點的時候,孫東凱正在台上眉飛色舞地做典型發言,我坐在下面最後一排無精打采地聽著,混混yu睡。
曹麗坐在前面幾排,正和身邊來參加會議的一個英俊瀟洒的陌生男人低聲聊得火熱,這個掃貨,見了男人就走不開。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來了簡訊,是方愛國發來的。
方愛國告訴我一個消息:皇者剛剛從星海機場起飛,目的地:北京。
我頓時困意全無。
皇者要來北京!
我正在北京,他來北京幹嗎?
伍德正在菲律賓馬尼拉,他來北京幹嗎?
我立刻給方愛國回復手機簡訊,讓他向大本營彙報,通過大本營轉告我們駐北京站的人,讓北京這邊的人監控皇者的舉動,並隨時向我彙報。
然後,我繼續坐在會議室聽典型發言。
很快,我的手機接到了駐北京小組 的人發來的聯絡暗號。
一個小時后,通過北京小組的人,我得知皇者已經到了北京,已經被我們的人跟上了。他正打車往城裡趕。
這時,會議典型發言正好結束,主持人正在做總結髮言。
我的手機里不斷傳來皇者的最新動態信息。
進城后,皇者直接去了湖南大廈,辦理了入住手續,甚至房間號我都知道了。
皇者入住后,暫時沒有出房間。
這時會議結束,孫東凱和曹麗一起往外會場外走,曹麗叫我一起去吃飯。
「孫書記,曹總,晚上我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我說。
「怎麼了?」曹麗說。
孫東凱也看著我。
「我在北京的幾個同學聽說我來了,晚上要約我一起聚聚,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不去就沒機會了,來一次北京可不容易……」我說。
「哦,呵呵……」孫東凱笑起來:「那好吧,去吧……同學聚會是有必要的……」
曹麗說:「你同學在北京都是幹嘛的啊?」
我說:「瞎混唄,都是在企業打工的,沒有混出什麼名堂來的!」
「哦……沒混出什麼名堂來你見他們幹嘛?見了也屁用沒有,他們還不如你混的好呢。」曹麗說。
「話不能這麼說,不能這麼實用主義啊,同學之間的友誼第一嘛……」我說。
「狗屁友誼啊,這年頭,實用才是真理!」曹麗說。
孫東凱說:「話不能這麼說,我看小易的話說的有道理,這年頭,也就同學友誼算是純真的了……」
曹麗沒再說話,卻不屑地騙了撇嘴唇。
然後,孫東凱和曹麗就直接去了餐廳,我先回房間,洗了把臉,換了身休閑外套,然後直接出了酒店。此時,夜幕已經降臨,長安街上通火通明,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出酒店后,我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後直接出門往右拐,走了30米,又往右拐,直接拐進一條衚衕。
我裝作散步的樣子,邊走邊不時回頭看看,沒有看到有人跟在後面。
沿著衚衕往裡走了大約200米的樣子,路邊停著一輛掛北京牌照的黑色轎車。
我看了看車牌號,然後走到前門右側,直接打開車門上車。
車裡只有駕駛員,一個戴黑色太陽帽的小夥子。
「副總司令好——」他態度恭敬地對我說。
我沖他微笑了下,點點頭:「你也好——」
「那人現在還在湖南大廈,一直沒出來。」他說。
「過去,去湖南大廈!」我做了個手勢。
湖南大廈其實距離北京國際飯店很近,就隔了個長安街,在北京站前面不遠處。
小夥子接著開車就直奔湖南大廈,很快到了,車停在樓下,我們都沒有下車。
我打開車窗,點燃一支煙,吸了兩口,兩眼盯住門口方向。
「他出來了……」小夥子低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