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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老黎是話裡有話。
似乎,老黎這話似乎不僅僅只是對夏季說的。
我琢磨著老黎這話里的意思。
夏季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老黎。
「小季,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老黎帶著慈愛的目光看著夏季。
夏季吞咽了一下喉嚨,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嗯……」
顯然,夏季這點頭裡帶著不甘,帶著不服輸的心態。
「小克,你呢?你聽明白了嗎?」老黎又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一咧嘴:「我……似乎聽明白了……」
老黎微笑著搖搖頭:「其實,你沒有真正聽明白……現在你不明白,或許以後相當一段時間你也不會明白,但最終,你會明白……」
老黎這話讓我聽得有些發懵,我似乎確實是沒有真正明白老黎這番話的用意和含義。
而夏季,似乎明白了,但也未必是全部明白,或許關於他的那部分他明白了,但他卻委實不甘心,他是不到最後不會服輸的。
此時,我斷定夏季一直沒有向老黎說出他追求秋桐的事。
雖然夏季沒有說,但老黎今天的一番話,卻讓我隱約感覺他似乎早已看出了夏季的心思,他說這些含蓄的話,似乎是想提醒夏季保持分寸保持清醒的頭腦,似乎是想讓夏季斷了那個念頭。
似乎,他並不認為最適合秋桐的男人是夏季,而且,隱約也流露對李順和秋桐的未來也不看好的意思。
我不知道老黎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對於秋桐的未來和明天他又是如何先知先覺的。
想起秋桐,想起李順,想起海珠,想起我自己,想起我們的過去和現在,想起那糾結的一切一切,我的心裡湧出一陣失落和迷惘。
有些事,我不說,我不問,不代表我不在乎。曾經,誰為誰放肆的哭泣。你是吹進我眼裡的沙子,模糊了雙眼,看不清天空的樣子。這一場末路繁華,不傾城,不傾國,卻傾我所有。你要的是什麼,一生相守,還是一場幻覺;我要的,只是簡單安穩的生活而已。或許,愛到絕路,註定覆水難收。或許,最好的幸福,是你我相互給予的在乎……
看著夏季雖然逐漸恢復但仍有些失落的表情,我的心也不由起起落落起來……
老黎神色淡定地看著我和夏季,又舉起酒杯:「來,兩個小傢伙,為你們兩個今後的美好前程乾杯,為你們兄弟倆的竭誠合作和永恆的友情乾杯……」
顯然,只是老黎的一杯期望和祝福酒,這酒裡帶著他對我和夏季的殷切期望。
我和夏季舉起酒杯。
老黎繼續說:「我希望你們兩個永遠都像親兄弟一樣相待,永遠都要團結,都要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夏季看了看我,笑了下。
夏季的笑我看的出有些若隱若現的牽強。
我也努力笑了下。
然後,夏季和我碰了下酒杯,我們一起幹了。
老黎呵呵笑起來:「你們兩個雖然一個在官場,一個在商場,做著看起來性質完全不同的事情,但其實這裡面是大有學問大有可以溝通交流之處的,你們是可以互相借鑒互相取長補短的……還有,就是對於江湖,小季這方面尤其要向小克學習……」
夏季笑了下:「爸,我只想管理好自己的企業,我對江湖沒有任何興趣。」
老黎搖搖頭:「小季,你這話說的不對,你對江湖沒有興趣,但這缺並不妨礙江湖對你有興趣,你不想沾染江湖,但在這個現實的社會裡,有時候卻並不能事事都能如你所願……有時候,你是躲不開的,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要一味逃避,就要面對……」
夏季似乎一時沒有聽懂老黎這話的意思,看著老黎。
老黎這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夏季:「打開看看——」
夏季打開,我在一邊看著,原來這是那天老黎讓夏季給他的單位中層和高官人員名單,老黎在幾個人的名字上有畫的圈圈。
夏季看了下,看著老黎:「爸,這上面幾個人有畫的圈,這是……」
老黎不動聲色地看著夏季,緩緩地說:「這幾個我畫圈的人,你今後要留意一下……」
「留意?怎麼留意啊?這幾個人有什麼問題嗎?」夏季不解地說:「這幾個都是集團重要核心部門的中層和高管啊……」
「我只是告訴你讓你留意,至於怎麼留意,是你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至於這幾個人有沒有問題,我哪裡會知道,你要自己去觀察去判斷去找出結論,以後不要再問我這樣幼稚的問題。」老黎的口氣突然有些嚴肅,邊用漫不經心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但我感覺那眼神里似乎倏地閃過一絲極其犀利的光芒,轉瞬即逝。
我的心突然猛地一跳,想到老黎那天畫圈的時候的表情以及和我說的話,想到老黎剛剛說的話,看著老黎此時的表情和眼神,我似乎突然預感到了什麼。
我突然想到了伍德,想到了雷正……
難道……
難道老黎憑著他敏銳的直覺和知覺嗅到了什麼東西?
我心裡突然湧出一陣恐懼,不敢往下想了。
我這時隱隱感覺,老黎今天叫我來吃這頓飯,絕不是僅僅和我吃一頓年飯,絕不是僅僅告訴我他要去美國過年。
驀然有一種感覺,老黎似乎是一個深藏不透的絕頂高手,他以柔克剛yu擒故縱的本領和功夫其實遠遠高於身邊和周圍的任何人,只是他從不顯擺不讓周圍的任何人看出來而已。
但這感覺只是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當老黎又恢復了以往的常態時,我不由對自己剛才的感覺產生了懷疑,覺得自己似乎只是一時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覺。
吃過飯,我和夏季一起送老黎去機場。
夏季去換登機牌的時候,我對老黎說:「你自己去北京轉機,能行嗎?」
「怎麼不行呢?難道你覺得我就那麼沒用?」老黎說。
「其實,我想送你到北京去的!」我說。
「需要你送的話不用你說我也會提出來的,小季也提出要送,被我拒絕了!」老黎說。
我笑了下,然後看著老黎:「去了美國,見了夏雨,代我向她問好,祝她在美國生活地開心快樂……」
老黎的眼皮微微顫抖了下,接著點點頭:「好,我會把你的問候轉告給她的……小雨在美國一直生活得很好,她是快樂的,幸福的!」
我鬆了口氣:「幸福最重要,幸福最好了!」
老黎看著我,眼神突然有些發直,說:「小克,叫爹!」
「老黎,一路平安!」我說。
「臭小子,早晚我要讓你乖乖叫我爹!」老黎做出發狠的樣子。
我被老黎的樣子逗笑了。
「唉,小季一直想跟我去美國看小雨看姑姑,特別是小雨,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吧,整天吵鬧,兩人整天找我互相告對方的狀,這分開了,小季卻又想妹妹了,說沒人和他吵架他感覺好寂寞,又開始懷念妹妹和他鬧騰的時光了……」老黎說:「不過,我一時半會兒是不會答應小季去看小雨的……我不會允許他輕易到美國去的。」
「這你就不通情理了,哥哥想見妹妹這很正常啊,你幹嘛非不讓去呢?」我說。
老黎看著我沉默了半天,一會兒伸手打了我腦袋一下:「你個混小子……」
我被老黎打的有些莫名其妙,喃喃地說:「幹嘛打我罵我啊,他們倆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老黎沒有說話,卻沖我詭秘地一笑,笑得我更加糊塗了。
這時,夏季換完登機牌回來了,我們一起送老黎進安檢。
老黎過了安檢,沖我們揮揮手,然後就徑自進了候機室。
目送老黎離去,夏季仰面長嘆了一口氣。
我看了一眼夏季。
夏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突然從鼻子里輕輕哼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
看著夏季孤單而又堅定的背影,我的心裡不由有些不安起來……
送走了老黎,我的心裡不知怎麼有些失落之感。
我覺得我和老黎是有緣之人,緣份讓我們成為了忘年交。
只是,和秋桐,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真的有緣份,亦或是有緣而無份。
緣份是什麼?是心有靈犀的一種感覺;是一見如故的一種傾向;是相見恨晚的一種心情;是上天安排的最美的際遇;是深深的牽挂或隱隱的懷念!緣是一種自然而神秘的心靈力量:因為一些文字而引起共鳴;因為一種感覺而動人心弦;因為一次邂逅而難以忘懷;因為一次回眸而感慨萬千……
送走老黎的第二天晚上,大本營傳來一個緊急消息:在曼谷的伍德和在仰光的阿來突然同時失去了蹤影。
事情的具體經過是這樣的。
伍德抵達曼谷后,入住了半島酒店。老秦立刻安排人員分佈在半島酒店內外,酒店大堂,酒店門口,酒店停車場,酒店餐廳、酒吧、游泳池、健身房甚至伍德入住的樓層都有以各種身份做掩護的人員分佈。可以說伍德的一舉一動都在老秦的監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