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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事本來該和你商量再做決定的,但冬兒沒有給我任何機會,要我當場立刻就做出答覆,我想了,反正這事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是要做的,反正冬兒那邊也是不會有任何鬆口的,於是就當場答應了冬兒……既然已經答應了,也就不能反悔了……」海珠說。
我看著天花板,不做聲,心裡有些亂,我苦思著冬兒如此操作的用意和原委。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冬兒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一時想不出所以然來。
「其實,這事,我想了,我,你,我們都該感到高興的,畢竟你原來的公司又回來了,這公司對我們來說,不僅只是一個公司,還具有非凡的意義,這代表著你的一段輝煌和經歷,代表了你重要的一個人生時期,對你對我來說,這都是一個莫大的安慰,收購這公司的意義遠超出它的價值本身……雖然價格是貴了,但冬兒卻又提出不急著拿錢,這對我們顯然是有利的,不管冬兒到底是何用意,我心裡其實還是想感謝她一下的,畢竟她成全了我,圓了我心裡一直無法釋懷的一個遺憾和缺憾。臨走前,我向冬兒表示感謝,她卻又是冷笑一聲,說不稀罕我的感謝,說我既不用感謝她,她也不會感謝我,說這只是一筆交易,她只認錢不認人……最後還撂下一句話,說我不要太得意,說笑在最後的一定不是我……」
我看著海珠。
「她最後那句話,我就權當她是挽回面子的嘴硬話吧,冬兒這個人,我看是鴨子死了嘴還硬,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明知自己輸了,卻還是要硬撐著不肯服輸……」海珠說完無可奈何地笑了下。
我沒有笑,我覺得此事沒有冬兒和海珠交談的這麼簡單,這背後一定有隱情。
不知為何,一想到背後有隱情,雖然想不出是什麼隱情,我的心裡卻莫名湧出一陣恐懼……
我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我是無法阻撓的了。冬兒和海珠兩個人就決定了在我名義下公司的轉讓事宜,我雖然挂名這公司的法人代表,卻完全被這兩個女人無視了。她們將我撇在一邊迅速就達成了一起交易。
當然,我也想不出理由來阻撓,似乎我感覺這公司在冬兒手裡和在海珠手裡對我來說沒有多大區別。
我不由心裡苦笑連連。
我現在最關心的不是公司轉讓不轉讓,而是冬兒到底為何突然要做此事。憑著我對冬兒的了解,我斷定此事絕對不會這麼簡單。但到底有多複雜,我想不出。
感到了幾分棘手和茫然。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好了……」我說。
「你不感到開心嗎?」海珠說。
「你很開心?」我說。
「說實話,我不知道此時我開不開心,但我知道我心裡很安慰,雖然多花了不少錢,但我覺得這筆買賣值得,很值!」海珠笑了下:「長遠考慮,撇開錢考慮,我還是今後我一定會開心的……」
海珠的話讓我心裡不由有些感動,我不知道該不該為冬兒的此舉感到感動,或許我該感動,但此時卻又覺得找不到感動的理由。
現在的冬兒已經不是昔日的冬兒了,此時的冬兒在我眼裡,似乎越來越是一個迷,我努力想看懂她,但卻每每感到了巨大的困惑。
過了一會兒,我對海珠說:「剛才海峰迴來了……」
「哦,我哥回來了?!人呢?」海珠高興地說。
「他這次回來是公務出差,開小差過來看看你的,正好來的時候你和冬兒正在談話,他等了會急著走了,回家看看父母,然後就要去參加他們集團在寧州的一個商務午餐會,不能缺席……」我說。
「哦……」海珠點點頭:「是這樣……那看來要等到晚上見到他了,不知他到時候有沒有空呢!」
「或許會有的,怎麼說也得睡覺吧!」我說。
「嗯……」海珠笑起來,然後又說:「對了,你下去回去的機票我安排林亞茹了……」
「我知道了,早就出票了!」我說。
「下午我送你去機場!」海珠說。
我點點頭,又說:「等那家公司收購過來,你這邊就初具一個小集團的規模了,框架搭起來了……你以後就是集團董事長了……」
海珠笑了笑:「集團不集團的無所謂,稱謂是次要的,關鍵是要有錢賺,你之前的公司做的是外貿生意,我對這一塊很陌生呢……」
「凡事都是學會的,慢慢你會熟悉的!」我說。
「你覺得我能行?」海珠說。
「我看你可以的!」我說。
「呵呵,既然你看好我,那我就努力吧!」海珠說:「對了,這公司現在是冬兒的一個什麼表妹在管理著,這個表妹,你了解不?」
「有過一次接觸!」我說。
「感覺怎麼樣?」海珠說。
「問這個幹嘛?」我說。
「我想了,如果這個人能行,我不妨繼續聘任她做公司的總經理,繼續負責這個公司,當然,前提是要看人家願意不願意!」海珠說。
「你放心?」我說。
「我想賭一把!」海珠說。
我笑了下:「你現在也賭性十足了……」
「人生是一場賭博,愛情也是一場賭博,商場同樣也是一場賭博,在愛情這場賭博中,我贏了,那麼,我相信在商場我也不會輸,不去賭一把,你怎麼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正確不正確?」海珠說。
我說:「這個表妹……我感覺人品倒還不錯,做管理呢,倒也有兩把刷子,不然,公司的效益和規模不會取得如此快的發展……」
「那好,那我就賭一把,我就冒險一次……只要她願意干,我就繼續聘用她,不管她和冬兒是什麼關係,我相信一句話,人都是怕敬,只要我用真心對她,她應該也是講良心的人……再說了,在這樣的時候另外聘用總經理,別說合適的人選不好找,就是找到了,也還是一定會對公司的生意帶來巨大的影響,也一定會流失一批重要的客戶……」海珠說。
海珠的話讓我不由對她有些欣賞,覺得她此舉挺有氣魄,她在生意場上正在越來越成熟,她正在快速成長起來。
中午我們一起在公司吃的工作餐。
吃飯的時候,海珠對我說:「哥,你放心,那家公司你原來的老員工,我保證一個不辭退,一定會好好對待他們……畢竟他們都是你帶出來的,畢竟他們都是和你一起浴血打拚過的,畢竟他們對你都是有著深厚的感情的,他們既然是你的兄弟姊妹,那也就是我的……」
聽著海珠的話,我的耳邊又迴響起一句話:「今日誰與我浴血,誰就是我兄弟!」
這句頗具江湖意味的話,似乎在職場也同樣適用。
似乎,江湖無處不在,不僅官場有江湖,在職場同樣也有。
是的,江湖無處不在,有人就有江湖,官場職場都有江湖。上級下級,體制內外,買家賣家,恩恩怨怨勾心鬥角競爭合作的事情都要解決,武俠里的江湖其實很多時候就是現實生活的反映。當然,武俠里的江湖要浪漫很多,在馬上,風一吹,衣服一飄。現實生活里,就只有在大風的時候才能這樣,搭地鐵、坐公車,是不會產生這種感覺的。
本來海珠是要送我去機場的,但快要走的時候,突然有重要的客戶來訪,海珠要親自接待,無法脫身了。於是我決定誰也不要送,自己打車去了機場。
到機場后,我直接去值機櫃檯辦理登機牌,邊排隊等候邊心不在焉地想著自己無法排遣的心事……
輪到我的時候,我剛掏出身份證,突然身後伸出一隻手,直接就將身份證從我手裡抽了出去。
我回頭一看,是戴著墨鏡的冬兒。
「冬兒……你——」我看著冬兒。
冬兒沒有理我,直接拿著我和她的身份證到了值機櫃檯前,將身份證遞過去,對工作人員說:「兩個人,去星海,麻煩給我們安排兩個挨在一起的座位,盡量靠前排……」
我站在一邊,一時回不過味來。
工作人員將證件和登機牌一起遞給冬兒,還禮貌地說了一句:「祝你們旅途愉快。」
「謝謝……」冬兒笑了下,然後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我的證件和登機牌遞過來:「發什麼楞?安檢去……」
說完,冬兒背著旅行包直奔安檢口。
我看了看登機牌,然後定定神,跟在冬兒後面。
等候安檢的人不多,我們很快過了安檢,直奔登機口。
「為什麼?」我跟在冬兒後面說了一聲。冬兒不說話,自顧在前面走。
到了登機口,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多小時,冬兒看看四周,然後摘下墨鏡,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我微微一笑。
我坐到她旁邊,看著她,又問:「為什麼?」
「小克,你怎麼這麼黏糊,哪裡來這麼多為什麼?我代你辦理登機牌,省了你的事,這有什麼值得疑問的?」冬兒說:「兩個人坐在一起,路上可以聊天說話,這不也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