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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鬆了口氣,回到沙發上坐下,那邊老黎開始和夏雨說話。


  「丫頭,剛才又調皮了是不是……」我聽到老黎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他的聲音就低了下來,我聽不到了。


  不知道他和夏雨說的什麼話,似乎是不想讓我聽到。


  不過我也沒興趣,人家父女說話,不想讓外人聽到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裡,我索性站起來出了客廳,站在門口抽煙。


  這樣老黎就可以正常和夏雨說話了。


  抽完一支煙,聽到老黎在客廳里叫我,我回去。


  老黎正坐在沙發上。


  「打完了?」我坐回去。


  「嗯……」老黎點點頭:「跑到門外去是不想聽到我和小雨說什麼內容?」


  「成全你啊,你們父女說話,我在旁邊不合適啊,聽你聲音那麼小,我索性出去好了啊!」我笑著說。


  老黎哈哈笑起來:「你小子倒是挺鬼。」


  我嘿嘿笑了下:「對了,夏季呢?怎麼還沒回來?」


  「他這段時間挺忙的,經常在單位加班!」老黎說。


  「哦,那次說的那幾個人的事情,怎麼樣了?」我說。


  「一切在按照那天我們計劃的進行!」老黎說:「目前,似乎還算順利!」


  「那就好!」我點點頭。


  「小季脾氣倔,一時想不通,那天之後我又做了他一通工作,他才勉強答應按照我的思路處理這事……」


  老黎嘆息一聲:「小季到底是沒有接觸過江湖,相對來說,他的接觸面太窄,思維太單純,在中國現在的

  社會狀態下做私營企業,太單純顯然是要吃虧的,如果認識不到中國特色,如果不能讓自己接受並融入中


  國特色,是不適合在中國做私企的,早晚是生存不下去的……」


  「凡事都有個過程。」我安慰老黎。


  「在中國做生意,必須要熟悉並能靈活運用中國特色,黑道白道都要擺平,都要交往,都要處理好關係,


  處理不好,白道會卡你壓你,黑道會敲你詐你綁你。」老黎說。


  我點點頭:「有道理!這是現實。」


  「但處理這些關係又不能過,要注意把握好度,既要讓自己的企業能安然生存發展,又要能讓自己在遇到

  事情的時候隨時可以全身而退,這個度,是極難把握的……和白道過於親密,一旦某個官員出事,極有可


  能就把你牽扯進去,這年頭一個領導被抓身後牽出一串企業老闆的事情並不鮮見;和黑道關係更不能過於

  緊密,那樣會給你背上涉黑的惡名,招致強權的鎮壓,大西南那個打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打著打黑的名

  義堂而皇之侵吞私人財富,財產被剝奪,人被抓,甚至被殺……所以,才中國民營企業要生存是很難的,


  得罪了白道不行,得罪了黑道更不行,不得罪,關係近了也會出事……」老黎搖頭晃腦地嘆了口氣。


  「是這麼回事……」我說。


  「所以,我說小季做生意是一個好手,管理集團很在行,但是,處理這些帶有中國特色的東西,他顯然是

  弱項,是弱項倒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我沒事的時候反覆敲打提醒他,不知道他到底


  聽進去了幾分……」老黎說。


  「你的話他能聽進去的。」我說。


  「但願吧,我現在密切注意著集團的一切動向,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我警覺,這麼多年,多少風浪我都經

  歷過,但這次,我心裡明白,不是一般的對手,如果我的推斷沒有出錯的話,我想那隻狡猾的狐狸正在暗

  處觀察著我……」老黎說著笑了下。


  聽老黎這麼一說,我不由打了個寒戰,不由往窗外看了看。


  外面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到。


  看我的樣子,老黎呵呵笑起來:「這裡你放心,外面你看不到的黑影里都有人的,我的人。」


  我放心了,笑了下。


  「人與人斗,其樂無窮啊,看來,只要有人的地方,鬥爭就不可避免!」老黎說:「本來我想退下來休息

  ,想過幾年安穩日子,可是,你看,有人不讓我安度晚年啊……看來,我是真的要在戰鬥的烈火中永生了


  ……」


  我忍不住又笑:「你還真樂觀!」


  「當然,樂觀是我的天性,不保持樂觀的情緒,那會首先失去了自己,讓自己在氣魄上處於下風,很被動


  的……」老黎說:「我做事,最討厭的就是被動!」


  「那你現在認為自己處在主動狀態?」我說。


  「你認為我被動嗎?」老黎反問我。


  「我……我說不好,雖然感覺你不是很被動,但似乎也沒覺得你有多主動!」我說。


  「呵呵……你感覺到的只是表面的東西而已……」老黎笑了。


  「那內在的是什麼?」我說。


  「無可奉告!」老黎嘿嘿笑了下,顯得有些神秘。


  「搞什麼玄乎的,還無可奉告,奉告一下不行嗎?」我說。


  老黎搖搖頭:「不到時候……現在,我對你,只能是無可奉告……你現在操心糾結的事已經不少了,我可

  不想給我兒子添更多的麻煩,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這邊,真需要你的時候,不用你說我也會


  通知你的……」


  既然老黎不肯說,我知道再墨跡也白搭了。


  「對了,」我說:「我看到伍德陪著幾個日本人在旅順的白玉山景區出現……」


  「哦……」老黎看著我:「什麼時候?」


  「今天中午。」我說。


  「白玉山……日本人……白玉山塔……」老黎輕聲念叨著,眼皮微微跳了幾下,然後他看著我:「只有伍

  德自己陪著那幾個日本人的?」


  「嗯……」我點點頭。


  老黎點點頭,沉思著,突然又問我:「皇者呢?」


  「你問他幹嘛?」我說。


  「你別管,我只問你知道不知道皇者的去向!」老黎說。


  「聽說他去了北京,伍德派他去的。」我說。


  「自己去的?」老黎說。


  「不,還有個伍德的打手阿來跟著的。」我說。


  「哦……」老黎點點頭:「那個剛從局子里出來的保鏢呢?」


  「不知道!」我說。


  「嗯……」


  「對了,我明天也要去北京,和孫東凱一起去。」我說。


  「哦,你也要去北京,」老黎說:「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的飛機!」我說。


  「嗯……去吧,去吧……」老黎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打了個哈欠。


  「你累了,休息吧!」我說。


  「嗯,好,我休息!」老黎說。


  我於是告辭。


  當天晚上,方愛國到了我宿舍,總部又來了消息。


  「這兩天總部又有緝毒行動。」方愛國說。


  「嗯……」我看著方愛國:「又失敗了?」


  方愛國搖搖頭:「最近一連有兩次行動,都成功了。」


  我呼了口氣:「如此看來,上次失敗的那次行動,是偶然,或許真的是情報不準,看來那邊的線人並沒有

  暴露。」


  「只是,這兩次行動,收穫甚微。」方愛國說。


  「怎麼?」


  「沒抓到大魚,都是小魚,量很少。」


  「哦……」我皺皺眉頭:「都是小魚……總部怎麼認為的?」


  「目前不好做出準確的判斷,總部認為,或許是對方故意用小魚來迷惑我們,也或許上次只是巧合,也或

  許我們打入對方內部的線人沒有暴露,也或許是我們內部真的沒有內鬼,總之,目前的態勢,似乎什麼可

  能都有……」方愛國說。


  「你怎麼看?」我說。


  「我寧願認為上次的失敗行動只是個巧合,誰也不想我們的線人暴露,更不願意認定我們內部有內鬼……」方愛國說。


  「看來,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做出肯定的判斷,看來,對手似乎也學狡猾了,看來,我們的行動以後要更加


  謹慎小心。」我說。


  「是的,為了確保情報的準確性,參謀長最近又往對方那邊打入了幾個線人,這幾個線人,互相之間都不

  聯繫,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和總部單線聯繫……」方愛國說。


  老秦考慮問題很周到。


  「我建議,以後的行動計劃可以採取讓不同範圍內的人知道的辦法,這次讓這幾個人知道,下次讓另外的


  人知道,這樣,根據行動的成敗,似乎就可以推斷出我們內部是不是真的有內鬼!」我說。


  「好的,我馬上給總部彙報你的建議。」方愛國說。


  「其實,老秦未必就想不到這一點的,這個辦法他也能想到的!」我說。


  「不管參謀長想到想不到,你的這個建議還真是個好主意,我還是要給總部彙報的。」方愛國說。


  我點點頭:「好吧,那就這樣。我明天要去北京,星海這邊,你們還是要繼續分頭做好自己的工作……總

  司令父母那邊,小雪那邊,還有秋桐那邊,包括三水集團那邊,繼續按照之前的部署去做……」


  「嗯。」方愛國答應著。


  「當然也還有伍德那邊!」我說。


  「好的,」方愛國說:「對了,皇者和阿來不在星海……」


  「我知道他們去北京了,保鏢呢?知道他在幹嘛不?」我說。


  「保鏢……他好像哪裡都沒去,就一直呆在星海。」方愛國說。


  「嗯……好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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