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爆發

  言徽華和金燕柳約定的地方,是江邊公園。

  正是冷的時候,江邊的風尤其大,幾乎沒什麼人,這邊沒有路燈,黑漆漆的,偶爾有跑步的人從他身邊經過,風推著浪花往岸上來,發出嘩嘩啦啦的水聲。

  他在黑暗裡站著,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距離他發信息給金燕柳,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金燕柳卻還沒到。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而沒有去凱華酒店,是想和金燕柳好好談一談。

  自從接到金燕柳的信息以後,他的心都是沸騰的。

  《入魔》殺青以後,他們演員群依舊熱鬧,大家經常在群里聊天,只有兩個人,再也沒有在群里露過面。

  一個是金燕柳,一個是周北楊。

  他一直以為周北楊和金燕柳在一心一意地談戀愛,所以隱身了。

  要說失落,那是肯定的,他甚至因此變得有點頹廢,好在他紅了,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用,從早忙到晚,忙完了倒頭就睡,只是偶爾想起金燕柳,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突然接到了金燕柳發過來的信息。

  和當初他們初相識的時候一模一樣的信息,約的也是一模一樣的地點。

  他幾乎枯死的心,瞬間就又活過來了。

  可是他卻並不想去酒店赴約。

  哪怕金燕柳真的想和他搞一夜情。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金燕柳的身體,一夜情對他而言,刺激卻沒有吸引力,他想要的,是正兒八經的戀愛。

  所以他和金燕柳約在了江邊。

  他想再最後向金燕柳表白一次。

  如果有幸成功,那便是美夢成真,若是再失敗,以後都再不念他。

  車子上了秋明山,眼瞅著就要到家了。

  臊完了,也驚慌完了,金燕柳終於有了勇氣,起身問說:「你幹什麼!我還有事呢,讓我下車。」

  周北楊在前頭開車,並不說話,不過肉眼可見渾身的低氣壓。

  「聽到沒有,我要下車。」

  周北楊還是一語不發。

  「你是不是跟蹤我?」金燕柳問:「你都看見什麼了?」

  周北楊依舊不說話。

  他如果跟他爭吵,表達他的憤怒,金燕柳或許就懟上去了,可是周北楊這樣不吭不響的,反倒叫他心裡不安,他抿了抿嘴唇,就老實坐了下來。

  車子在庭院里停了下來,金燕柳並沒有動,見周北楊從前面下來以後,直接到了後面拉車門,這才意識到危險,他立馬往裡縮了一下,周北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就將他扯了出來。

  金燕柳被他拉的踉踉蹌蹌的,倆人進了客廳,周北楊這才鬆開他:「說吧。」

  「……說什麼!」

  「你幹什麼去了,你要幹什麼。」

  反正自己做這一切的本意,也是為了激怒周北楊,事到如今,也算歪打正著,金燕柳就往沙發上一躺,二郎腿一翹:「約炮去了啊。」

  周北楊的臉就又黑了幾分,金燕柳這麼說,他反倒不相信了:「你認真點。」

  「我很認真啊,我和趙斯禮約炮去了,你沒看到他么?」

  「你生氣我跟蹤你?」周北楊說:「跟蹤你,是我不對,可你撒謊在先,咱們倆就當是扯平了。現在咱們倆都心平氣和地聊一聊,你看行不行?」

  「沒什麼好聊的,我就是膩了,想出軌了。」

  周北楊聽到這裡,眉眼處這才算是有了怒氣,但他很快就壓下去了,只在金燕柳身邊坐下。

  金燕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言徽華打過來的。

  他才剛要接,手機就被周北楊給奪走了,周北楊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直接就給拒接了。

  「言徽華?」他眉頭蹙起,問金燕柳:「你想幹什麼?」

  「偷吃。」

  周北楊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撂:「你再這麼說,我可就真生氣了。」

  金燕柳將手機拿過來,就要起身,人剛起來,就被周北楊拽到了他懷裡,周北楊按著他,問說:「你怎麼了?」

  金燕柳說:「我要死了。」

  「……」周北楊說:「不跟我說清楚,你哪兒都去不了。你今天喝多了,早點睡吧。」

  金燕柳要起身,可怎麼都動彈不得,他在周北楊懷裡掙扎,周北楊索性將他攔腰抱到卧室去了。

  他壓著金燕柳,金燕柳四肢都動彈不得,鼻息間全是周北楊的味道,最後實在沒力氣了,就靠在周北楊的脖子上喘息。

  周北楊壓著他,說:「你了解我的,你要敢出軌,你知道我會怎麼樣。」

  金燕柳忽然去親他的脖子和耳朵,周北楊輕易便被他撩撥到了,氣息逐漸粗重起來,他微微起身,注視著金燕柳。

  金燕柳的嘴唇有些涼,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伸出手來,撫上金燕柳的臉,忽然覺得他懷中的這個人,他並不完全了解,因此有了一種隨時可能失去的恐慌感。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金燕柳變得很疲憊。

  他身上的周北楊變得很真實,其他一切都變得很虛無,像做夢。

  周北楊很不安,索性什麼都不問。

  他願意相信金燕柳,儘管此時此刻的金燕柳很反常,可和過去幾個月的濃情蜜意卻那麼真實,他不相信金燕柳會背叛他。

  言徽華一個人站在江邊,冷風吹的他有些發抖。

  他又一次被金燕柳捉弄了,這個迷人的,卻也極其可恨的男人。

  他想了很長時間,最後給金燕柳發了一條特別長的簡訊,冷風凍得手指都開始發痛,他上了車,離開了和金燕柳約好的地方。

  他和金燕柳從來沒有說過這麼重的話,語氣也有一些激烈,希望金燕柳再也不要打擾他,也希望金燕柳不要再玩弄別人的真心。

  手機在黑暗中震動了一下,了無睡意的金燕柳輕輕翻過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看完言徽華的簡訊以後,金燕柳特別傷感。

  這個黑夜過去,他便只剩下兩天時間了。

  熟睡的周北楊,循著本能又靠了過來,摟住了他的腰。

  柳葉落並沒有收到金燕柳的簡訊,他還不知道約定的地點已經改了,直接去了凱華酒店等著。

  結果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晚上十二點,也沒看到個人影。

  前面都和金燕柳說的一樣,後面突然撲了個空,他心裡就特別不安。

  越想越覺得這從頭到尾都充滿了不合理,像是一個圈套。

  他看著他偷拍到的畫面,金燕柳站在趙斯禮跟前,一件一件衣服脫下來。

  其實只有趙斯禮的視頻也夠了,這算是近幾年最勁爆的料了,一旦發到網上,趁著《入魔》極高熱度,肯定會在娛樂圈掀起軒然大波。

  只是這料是金燕柳親自提供給他的,他搞不懂金燕柳為什麼會這麼干,所以很不安。

  他思考了大半夜,最終在凌晨十二點,將這條視頻發到網上去了。

  發完以後他立馬關了手機,連看都不敢看。

  他知道網上肯定會炸。

  發完了以後,柳葉落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金燕柳。

  他發現金燕柳幾乎充斥了他這幾年的全部生活,他從沒有像關注金燕柳一樣,關注過任何人,金燕柳的一顰一笑,他的工作,生活,他可能比柳葉粉們還要了解。

  金燕柳這是怎麼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他突然從床上坐起來,趕緊開機,將他發的那條視頻飛速地刪掉了。

  可還是晚了,視頻早已經被傳播出去了,他收到了無數的評論和私信,他都不敢看。

  柳葉落出了一身冷汗,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他趕緊又將手機關了,躺到床上,兩隻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看。

  金燕柳完了。他以後可能再也不能,也用不著黑他了。

  柳葉落開心不起來,反倒失落的很,心裡很堵。

  鋪天蓋地的評論也涌到了金燕柳那裡,金燕柳隨便點開一個看了一下,就知道柳葉落把視頻發出去了。

  原來這就是作死的感覺。

  他感覺很恐慌,好像是走到了懸崖峭壁前,就要落下去了。

  他將手機關了,然後爬起來,將周北楊的手機也關了。周北楊被他驚醒,眯著眼睛看他。

  金燕柳在黑暗中撲到他懷裡,周北楊抱住他。

  這是他死亡前最後的溫暖了。

  他緊緊抱著周北楊,頭埋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去想了。

  周北楊的體溫和氣息給了他一個安全的屏障,好像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他閉著眼睛,竟然也睡著了。

  他是被周北楊給叫醒的。

  「起來!」周北楊說。

  金燕柳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忽然就被周北楊扯住胳膊,給強行拉了起來。

  周北楊的力道太大了,捏疼了他,他睜開眼睛,瞬間清醒過來。

  周北楊將手機往他跟前一撂:「這是什麼?!」

  手機還在播放柳葉落偷拍到的那段視頻,他裸著上半身,爬到趙斯禮身上去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說:「你不是都看到了。」

  剛睡醒的聲音,還有點沙啞。他坐在床上,抬起頭來,發現周北楊整個人都充斥著巨大的憤怒和傷心,那雙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周北楊嘴唇都在抖。

  金燕柳說:「我都告訴你了,是你自己不相信。」

  事情真的到了這個地步,他反倒很平靜,心情是不可捉摸的鈍痛,他抿了一下嘴唇,說:「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成功摧毀了周北楊心裡最後那點希冀,他本來期望金燕柳能解釋這其中的誤會,說他和趙斯禮什麼都沒做。

  手指微微蜷縮,最後緊握成拳,腦子裡一片空白,極度傷心和憤怒的時候,反倒是愛佔了上風,周北楊說:「我不相信。」

  金燕柳似笑非笑,眼睛里含了點淚光,從床上下來,去了衣帽間,將他的行李箱拉出來,開始收拾東西。

  好像也不用這麼麻煩,再過兩天他就要被穿了,這些東西他都用不上了。

  他就換了個最喜歡的包,裝了兩件周北楊的衣服,自己又穿了一身,背著包出來,對周北楊說:「我搬出去住兩天,這兩天你收拾收拾你的東西,搬出……」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北楊一把按在了門上,他的後背「咣」地一聲撞在門板上,門板上有紋路,撞的生疼。周北楊眼睛通紅,說:「你哪兒都不準去!金燕柳,你發什麼瘋。」

  金燕柳覺得自己胸中突然情感泛濫,有些憋不住了,很想哭,他緊抿著嘴唇,很兇狠地瞪著周北楊,周北楊似乎要哭了,說:「你怎麼了,為什麼要這麼干。」

  「因為不愛你。」金燕柳說:「你要打我么?不然就鬆開手。」

  周北楊的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握緊,金燕柳仰起頭來,看著周北楊。

  要多無情有多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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