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神秘的救命恩人
不過周子蕭不同,他在辦公桌前坐下,敲敲桌子,溫聲說道:「我這次可是奉命而來的。」
顧英爵哦了聲。
周子蕭毫不在意,繼續說:「曉玫這段時間很空,不用拍戲也沒有上課,我媽媽一直勸她和朋友出去玩。」
顧英爵閉著眼道:「小女孩是該出去玩。」
周子蕭挑了挑修得整整齊齊的劍眉,笑道:「她是在等你約她。」
顧英爵沒說話。
周子蕭繼續道:「現在曉玫已經成年了,離你們約定的婚期越來越近,你們也該拿出一段時間來好好相處,總不能陌生人似的就結婚吧?」
顧英爵瞥了他一眼:「你越來越婆婆媽媽了。」
周子蕭笑了笑:「我是為你倆好。」
「行了行了,我心裡有數。」
顧英爵起身拿起外套,側頭問:「我去吃午飯,一起嗎?」
周子蕭開玩笑道:「我可不敢,對著你那張冰山臉,我會吃出胃病來的。」
顧英爵聳聳肩,自顧自走了。
ZA集團總部設在華城市地標性建築,也是全國最高的華城大廈裡面,除了地板以外,所有牆壁均採用鋼化玻璃建成,顧英爵走在公司過道,稍微向外掃一眼,便能看到滿天白雪,正洋洋洒洒的落下。
早晨看到的那個小小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顧英爵略微一怔,很快將其拋在腦後。
入夜,易小念孤零零地坐在顧家沙發上,沙發很大很軟,但是也格外空曠,周邊都是來來回回忙碌的僕人,越發顯得她身影孤單。
有錢的好處特別多,在這寒冷的冬季雪夜裡,顧家暖氣不要錢似的開,導致易小念雖然身穿單薄外套和休閑褲,但是仍舊熱得臉蛋通紅。
此時此刻,她不但熱,還特別緊張,手指緊緊攥著那枚小小的硬幣,關節發青,力度大到皮膚幾乎快被咯出血來,屁股底下的黑色真皮沙發也彷彿長滿了刺,使她如坐針氈。
這種緊張感一直持續著,累積著,直到晚上十點顧英爵的車燈在院外亮起,終於到達頂峰。
管家拿傘出去迎接顧英爵,女僕跟在後面幫他拿外套,所有人都眾星拱月般圍住他,因為他是這裡當之無愧的王。
身在他人屋檐下,並且身負重任的易小念也非常想如同那些人一般迎上去,可是她不敢,捏著硬幣的手簡直快抖成篩子。
誰手裡掌握著權利,誰就能控制一切。
顧英爵很少說話,與人打招呼或者閑聊等行為在他身上永遠不會發生,但就算如此,也沒人敢忽視他。
易小念背對大門而坐,深深埋著頭,耳朵里聽見顧英爵的皮鞋敲擊在地面上,碰撞出沉著有力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如同死神的腳步,卻又是易小念最後一根稻草。
腳步聲終於在她身後停住,易小念心跳如雷,緊張感炸滿全身,連頭髮絲都不敢動彈。
「吃飯了么?」
易小念感覺自己像是出了幻聽,那幾個字怎麼看也不像是從顧英爵嘴裡問出來的,可是分明又是他的聲音,低沉且性感,宛如大提琴般美妙。
她驚訝地回頭:「啊?」
顧英爵已經脫掉了大衣,從義大利訂製的高級手工西服無比合體,將他的身材襯托的愈發偉岸。由於才從寒冷室外進來的緣故,他的皮膚比以前更加蒼白,眉眼更加濃黑,有股不怒自威的風範。
顧英爵把手套脫掉,交給身邊的女僕,全程並沒有看易小念一眼,話卻明擺著是對她說的:「這裡不是收容所,沒有結果就應該早點回去,這個點外賣不好點。」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譏諷,易小念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緊張感早就拋到天邊去,站起身與他對視,大聲道:「你小瞧人!在你心目中,我連這點事情都沒辦法做好嗎?」
顧英爵嘴角沒有一絲笑意,冷冷地挑了挑眉:「難道不是嗎?」
「難道兩個字換掉!當然不是了……」易小念深吸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右手攤開,在他眼前一晃而過,洋洋得意地說:「你看,我找到了!」
雖然她的動作很快,顧英爵只來得及看一眼,但是也知道在哪乾淨柔軟的掌心中,一枚一元的硬幣正閃閃發亮。
顧英爵面無表情:「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是你說好的,只要我找到了硬幣,你就會讓我留下來。」
易小念雙手抱在胸前,質問道:「莫非你準備反悔嗎?」
顧英爵絲毫不為所動:「我說的,是你找到我扔的那枚硬幣,而非你手中的硬幣。」
易小念心裡咯噔一聲,有些慌亂,下意識擺出防禦姿態,拉大嗓門問:「你什麼意思?」
只是她話一出口,馬上就反悔了,顧英爵並不是她的競爭對手,而是這個局的出題人與裁判,與他爭執,無論結果輸贏,對自己都沒有任何好處。
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在心中祈禱。
世間硬幣千千萬,她就不信顧英爵能夠挨個看。
顧英爵沒有生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又冷淡,可是接下來的話讓易小念驟然間跌入冰窟。
「我的意思是……」顧英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眸宛如一眼望不見底的湖:「你的愛一點也不真誠。」
他說完,劈手來奪,易小念頓時慌亂,忙不迭將右手藏到背後,但是她忘記了,此時站在她眼前的人,並不是一個普通男人,撒撒嬌服服軟就可以賴過去,他是一頭商業雄獅,他的名字叫顧英爵。
顧英爵的人生哲學是,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攔住他。
易小念是個不值一提的對手,他僅用了一隻手,便輕鬆將其制住,然後從她汗津津的掌心裡奪過那枚染著體溫的硬幣。
顧英爵看著那枚硬幣,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你就準備用這種東西來哄我?」
他的手像一個巨鉗,牢牢將易小念困住,易小念忍不住掙扎,結果是被困得更緊。
她仍不服氣,不甘心,問:「你憑什麼說它是假的?我找它找了一整天!手指凍傷,襪子結成冰,你憑什麼否認我!」
「我沒有否認你,手指凍傷,襪子結冰,我相信這是事實,但是……」顧英爵將硬幣晃了晃,繼續說:「我昨天扔的那枚硬幣是華城銀行建行一百周年時特地鑄的紀念幣,上面印有我的頭像,全世界只有兩枚,一枚在我手上,另一枚在華城銀行的保險庫。」
易小念低下頭,心如死灰,難道她就這麼失敗了嗎?為什麼這麼沒用,連唯一的一次機會都把握不住?
顧英爵鬆開手,易小念便宛如一灘泥似的癱倒在地,靠著沙髮腳。
硬幣被拋入她懷中,像甩來的一個耳光。
易小念不覺得害羞,只是絕望。
她是如此失魂落魄,連顧英爵有沒有走都懶得去管。
外面大雪仍在下,易小念提線木偶似的拎起自己破舊的背包,走入及踝雪地之中。
雪野蒼茫,猶如她與張曉畫未知的人生。
別墅區設施完善,路燈成為深夜裡的唯一陪伴者,易小念沿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小橋。
四下環顧,雪柏青松,迎風獨立,原來她竟然迷了路,偏離出小區的大路,走進了別墅區自帶的公園。
此公園為人工開鑿,自然無法與華城著名的森林公園相媲美,但是當初建造之時,ZA集團為了體現依山傍水,鬼斧神工的高逼格,特意選了個有河道的地方建區。
河裡的水是活的,常年流淌,並且極深,即便此時天寒地凍,水面也並未結冰。
易小念腦子一熱,走到小橋中間,跨出欄杆,猶豫許久,想掏出手機給張曉畫打電話,告訴她自己並沒有什麼有錢的舅舅,也沒辦法替她償還巨額債務,一切都是騙她的。
手機響了許久,一直沒人接聽,易小念沒了等待的耐心,收起手機,看向奔流不息的河水。
正在此時,身後突然有車鳴喇叭,易小念以為是有人在讓她讓道,苦笑一聲,又往旁邊站了站,誰知橋面結冰,她一下子沒站穩,直接從上面跌了下去。
她只來得及尖叫一聲,天旋地轉之後,冰冷刺骨的河水徹底將她的身軀包裹,並且爭先恐後的湧入她耳鼻喉中。
冷到極致,便不覺得冷了,易小念失去意識之前,感覺好像有人也跟著從橋上跳了下來,穿過寒冷的河水找到她,抱緊她。
她不知道那人是誰,只記得他的胸膛很寬闊,很溫暖,心跳強健有力,給予她生存下去的力量。
醒來時,易小念再次回到了顧家那個熟悉的客房。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回顧英爵並沒有出現,只有管家端著托盤給她送來熱氣騰騰的薑茶,以及一個好消息。
「你走運了。」管家仍舊面無表情,平淡地說:「昨晚這裡有一個女傭離職,人手緊缺,顧先生允許你留下來幫忙。」
易小念本來正捧著薑茶猛灌,以溫暖快要結冰的血管,聽到這件事險些被嗆死,咳了個天翻地覆,才眼淚汪汪地問:「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