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天津流血事件(上)
一九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日軍兩個師團進駐天津城外日租界的消息,在整個天津城瘋傳,整個天津城就如同是一滴水落入到了沸騰的有過中一般,引起軒然大波。
而天津城外圍一帶,張少帥所部士兵總共六七萬人,布防在郊區一帶。並且張少帥所部不斷從河北省其他地方,朝著天津城這邊移動過來,大有在這一帶進行決一死戰的企圖。
而蘇安所部中央集團軍揶揄昨天晚上到達天津郊外,並且在天津城北部至西部一帶進行布防,與天津城周邊的張少帥所部以及日軍所部,形成對峙局面。整個天津城的局勢,一時間劍拔弩張。
與此同時,天津城內那些居民以及學生知道日軍已經在昨天晚上抵達日租界之後,頓時民憤高漲。
雖說天津城外的日租界暫時屬於日本管轄,不過主權畢竟在我華夏手中。而現在日本明目張胆地派遣了兩個師團的兵力,進駐到了華夏的領土之上,完全是不把華夏人放在眼中。
這樣赤果果的行為,無疑就是入侵的行為!
當那些學生以及居民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一時間紛紛走上街頭,前往張公館那邊,抗議張少帥所部的這個行為。
整個天津城的街道上,頓時人山人海,那些僥倖還未逃離天津城的居民,全部加入到了這一次的遊行示威之中。
不過,這一次遊行示威剛剛爆發后不久,便直接被潛伏在天津城內的東北情報處的人偵察得到了。幾乎在不到十分鐘之內,這個消息便已經從天津城到達了遠在錦州城那邊蘇安的案頭上。
蘇安盯著岸頭上的這個消息,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不單單是為了這一次那些學生居民遊行示威,更是為了那些日軍兩個師團的兵力,以及張少帥所部兵馬的五六萬兵馬。
雖說現在中央集團軍所部士兵,在人數上面以及武器裝備上面依然有著一定的優勢。
不過現在整個天津城內如此混亂,若是稍有不慎,可能會引起學生們巨大的反擊。到時候,若是那些學生們頭腦一熱,真的手無寸鐵地衝撞日租界,日軍師團暴力鎮壓的,那對於整個華夏便是極大的損失!
學生,可都是華夏未來的花朵!這些人,在未來都是一粒粒種子,都是能夠讓華夏這棵大樹茁壯成長的種子!
而且,自從晚清以來多少年了,才培養出來的人才,若是真的在這一次損失慘重的話,那對於華夏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一時間,蘇安有些猶豫。
不過站在不遠處的情報處處長餘人哲,望著蘇安猶豫不決的表情,隨即走上前兩步,低聲說道:「蘇司令,需要下決定了!時不我待啊!天津城必定有一戰,我們和日本人之間斷然不會輕易停手的!蘇司令,速度下決定吧!」
聽著餘人哲的話,蘇安伸手在旁邊一個寫著「絕密」的文件袋上,輕輕地摩挲著。眉頭卻依舊如同是一道麻花一般緊緊擰著,似乎是很難下這一個決定一般。
許久,蘇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
雖然蘇安並沒有多說什麼,不過站在蘇安面前的情報處處長餘人哲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他沖著蘇安點了點頭,隨即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帽子,戴在頭上,轉身離開了這裡。
望著餘人哲離去的背影,蘇安重重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癱坐在椅子上面,一雙眼睛渾然沒有一絲神色一般地望著前面,有些空洞,有些糾結。
旁邊不遠處的直屬衛兵營營長劉肆緩步走了過來,看著面前的蘇安,開口安慰說道:「蘇司令,這是戰爭。戰爭,不是兒戲。」
劉肆盡量把自己的語氣壓得很低,而一雙眼睛卻一直盯著面前的蘇安,沒有離去。
蘇安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知道這是戰爭,不過,還是有些……」
他站起身來,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朝著外面走去。
不知何時,錦州城又飄起了雪花。雪花紛紛揚揚,落到地面上,瞬間便被帶著溫度的地面融化了。
不過天空中的雪花越下越大,也越來越多。那些融化了的雪花,瞬間又被後面落下來的雪花覆蓋,漸漸地,地面上逐漸出現了一層層潔白的雪花,看上去晶瑩剔透。
不多時,地面便如同時一片平整光潔的玉石一般,看不出下面絲毫痕迹。
蘇安緩步走入雪中,就這樣獃獃地站著,站著……
……
……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日本軍隊退出華夏!」
「還我租界!還我主權!」
……
一時間,整個天津城聲音高漲,越來越多的人群聚集在張公館周圍一帶的道路上。
不過卻被面前的軍警攔住了去路,絲毫走不到遠處張公館那邊。
人群越聚越多,整個張公館周圍一帶的街道,已經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不過那些激情高亢的學生們以及天津城的居民們,卻沒有絲毫辦法衝到前面去。
正在這個時候,人群之中想起一個聲音。
「諸位同胞,聽我說!」
一名身穿南開大學校服的年輕人走上一處高台上,開口大聲喊道:「日本軍隊私自開進我華夏領土,他們是經過政府的同意了,還是經過我們華夏公民的同意了?他們都沒有!我們華夏內部即便是再怎麼爭鬥,這也是我們華夏的事情,和他們日本人沒有關係!他們日本人憑什麼,來橫插一腳!他們如此侵犯我華夏的主權,敢問諸位同胞,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
「日本人如此欺凌我們華夏,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
「日本人如此蠻橫無理,張少帥竟然無動於衷,這個局面,你們願意看到嗎?」
「不願意!」
「諸位同胞們,張少帥他們無動於衷,我們能坐視不管吧?」
「不能!」
「既然我們不能坐視不管,那我們應該怎麼辦?」那名年輕人大手一揮,臉上充滿了激動神情。
遠處寂靜的人群之中忽然爆發出一個洪亮的聲音:「前往日租界,逼走日本人!」
「對,前往日租界,逼走日本人!」
……
一時間,整個人群之中紛紛響應。
而原本圍困在張公館周圍的那些遊行示威隊伍,逐漸的開始轉移目標。把原本的目標從張公館一帶,轉移到了天津城外的日租界那裡。
浩浩蕩蕩的隊伍,就這樣朝著日租界那邊行去。
當天上午十點左右,遊行隊伍到達日租界外圍。十一點左右,越來越多的人群圍困在日租界外圍一帶。
人群之中紛紛呼喊著口號:「日本鬼子滾出中國!」
「日本鬼子滾出中國!」
……
而日租界外圍,那些負責警戒的日本軍人一時間也提高了警惕。他們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才是最關鍵的。若是稍有不慎的話,極有可能會讓那些義憤填膺的人群,沖入日租界的。到時候,他們可就不好辦了。
而此時此刻,日租界內部第三師團和第九師團臨時指揮部裡面,第三師團師團長若山善太郎中將望著面前的第九師團師團長荒蒔義勝中將,兩人面色陰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中將閣下,若是一直這樣下去,我們的防禦工事可能會被那些支那人拆掉的!到時候,可就……」荒蒔義勝中將沒有說下去,他知道面前的若山善太郎中將明白這樣下去的後果會是怎麼樣的。
若山善太郎中將也是有些無奈,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通訊兵,開口問道:「大本營那邊有沒有回電?」
一名通訊兵站起身來,搖了搖頭,「師團長閣下,沒有回電。」
「再催!」若山善太郎中將直接開口喝道,隨即轉過頭來,看著面前的荒蒔義勝中將,開口說道:「我們大日本帝國畢竟沒有和那些可惡的支那人開戰,若是我們強行出兵鎮壓,而沒有什麼名頭的話,恐怕會在整個國際上引起軒然大波的!到時候,對於我們帝國將會是很不利的局面!所以,我們還是要剋制啊!」
若山善太郎中將畢竟見多識廣,知道一些政治上的事情,可以大做文章的。而且之前和蘇安所部之間戰鬥的時候,蘇安就也利用了這一點。難保現在那邊不會利用這些。
「可是,」荒蒔義勝中將微微搖頭,這些他也明白,不過眼前的局勢很複雜,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了。
荒蒔義勝中將猶豫片刻,開口說道:「剛剛得到消息,那些可惡的支那人,竟然開始試圖衝撞我們帝國軍人的防線了,若是一直任由他們這樣衝撞下去,恐怕我們整個日租界就會……」
荒蒔義勝中將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就會被衝垮的!若是其中夾雜著一些敵軍士兵的話,我們這一次將會很快失敗的!這樣的後果,將會是極為慘痛的!」
聽著荒蒔義勝中將的話,若山善太郎中將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不過他也明白荒蒔義勝中將說的意思,他沉默片刻,隨即斬釘截鐵地說道:「命令所部士兵,開槍警示!務必不要讓那些可惡的支那人沖入租界之內!另外,不要放過一個可疑的人,若是有人硬闖……」
「准予直接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