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捉弄
葉嘉豪回到泰山集團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功夫，徐佳音一個人在辦公室里足足悶了一個多小時。本來說好的自己絕對不會再為她們的事情感到心煩，可是偏偏腦海里不停地閃現著和葉悠雪相處的這段時間，她的知心與單純。這麼好的一個女孩，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感情波折呢？更叫她抓狂的是，面對這樣一份虛假的感情，她這個局外人再怎麼替她著急她都不明白！
「叮鈴鈴。」桌上的內線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葉悠雪的思緒，接起來居然是葉嘉豪。看起來他到沒有因為見美人忘記工作時間，還捨得回公司，真不容易。現在徐佳音聽見他的聲音都會無比的厭煩，就可惜人在其位也不得不繼續下去。
「過來一趟。」電話里冷冰冰的聲音。徐佳音的眉頭皺得更緊。聽起來他彷彿有些不高興？當然，自己的助理就這樣走掉，換給任何一個老闆恐怕都不會滿意。只可惜現在後悔顯然已經沒用了。
幾分鐘之後，徐佳音去到了旁邊的總裁室，兩人一照面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葉嘉豪冷酷地掃了她一眼開口「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
徐佳音一點不示弱。「當然，想要責備我嗎？抱歉，那麻煩你快一點，我還有別的工作要做。」
「你這是在挑釁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孫佳有曖昧？這樣妄自揣測，是你一個做助理的本分嗎？」
徐佳音冷笑「的確，這不是一個做助理的職責，可是你別忘記我是葉悠雪的朋友！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她愛的人背叛她，抱歉！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選擇離開！有什麼錯！？」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說過我和孫佳什麼關係都沒有！」
「你不必向我解釋，就算要解釋你應該是給葉悠雪的解釋！孫小姐可不是這樣說的！不過我想你未必敢把這些話都告訴她！好了，我對你的感情世界不敢興趣，如果沒有別的話，那麼我就要去工作了，如果你覺得我工作不稱職的話，那好，我聽你處置！」
葉嘉豪冷酷的眯了眯眼睛。內心翻滾過莫名的煩躁。自己的剋制力一向不錯，偏偏在這個女人面前一而再的失控！顯然這個女人現在不會再聽他的解釋，不過就像她所說，自己也沒有必要去向她解釋什麼，既然她想工作，好吧，那他就如她的意！
「去泡一杯茶吧，八分水滿不冷不熱！」
徐佳音怔了一下，不知道話題為什麼跳躍的這麼快。明明剛才還是怒髮衝冠，一副要吃了自己的表情，怎麼忽然之間就轉了風向讓自己去泡茶呢？不過能不要和他繼續對峙，也算是一個好台階，無所謂的撇撇嘴，徐佳音隨即按照他的吩咐去泡茶。
但顯然，徐佳音低估了這個泡茶的含義！以葉嘉豪的性子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的放過她呢？一杯茶泡了十幾遍，不是水涼了，便是水熱了，不是茶葉多了便是茶葉少了，總之怎麼樣葉嘉豪都有理由說出不滿意！即便徐佳音反應慢半拍，最終也明白了這是葉嘉豪故意刁難自己了！
可偏偏自己想要反駁的時候，葉嘉豪卻拿出殺手鐧，盡職盡責！而徐佳音前面也說過自己只會盡職盡責地做好自己的本分！那麼助理泡杯茶，也算是本分之內的事情吧，這真是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明知道對方捉弄自己還沒有一點辦法，直到最後葉嘉豪終於消了氣，已經是快要下班的時間了！
「你確定這次可以了？」徐佳音看著葉嘉豪再次喝了一口茶，心底暗罵了一聲燙死你，嘴上卻沒倔強的又問了一句。
葉嘉豪微不可查的輕揚唇角，看著她一下午忙忙碌碌的被自己折騰，還真是解氣。自己還真是惡趣味，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無聊了！？
「可以了。下次記得泡茶就按照這個泡！」明明是捉弄人，偏偏還要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徐佳音看著他的臉就來氣，卻還不得不壓下火氣賠笑。
「好的，我一定記得您的吩咐！那麼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掃過牆上的時鐘，葉嘉豪舒展了下看了一下午文件的身體，無所謂的聳聳肩「當然可以了。走吧。」
徐佳音咬牙切齒的看了眼他那故作輕鬆的摸樣。轉身就打算離開，桌上的內線忽然響了起來。
「你確定是我們的問題？現在有多少工人了？」
身後葉嘉豪焦急的聲音吸引了徐佳音的注意力。因為自從和葉嘉豪認識，她幾乎沒有聽見過他這樣焦急過，不自覺的腳步漸漸收住，最終轉過了身體。
「好，我馬上去。」
就在徐佳音轉身後，接電話的葉嘉豪說出了這麼一句，抬頭看到徐佳音，微微皺眉，忽然拋下一句：「收拾下東西，跟我去郊區。」
徐佳音楞了下，反應過來想說什麼，葉嘉豪已經撥打出了第二個電話：「楊醫師，麻煩你準備下，跟我去趟工地。那邊出了點事情。那好，就這樣。」
徐佳音被這緊張的氣氛鎮住，來不及在說什麼。葉嘉豪再次掛斷電話，隨手穿了外套拉著她就向外面走去。直到稀里糊塗被拉到跑車上，徐佳音才有了喘息的空擋，焦急的就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葉嘉豪邊開車邊不耐煩的回她「郊區那邊有個食品原料加工廠，剛才機器出了故障，絞傷了三個工人。工人被刺激把負責人打昏了，現在很混亂。」
徐佳音倒抽了一口冷氣。葉嘉豪是急瘋了嗎？既然那麼混亂的場面，他出現又有什麼用，到時候他不就成了活靶子了么？不過看現在這架勢，勸怕是沒有什麼用了。
跑車風馳電掣的開在通往郊區的路上。大約半小時后就到了工廠所在位置。泰山集團旗下有許多產業，其中也包括了食品製造。這個基地算是全國最大的一個工廠了。光是工人就有幾百人。也難過葉嘉豪著急，工人們一旦激動起來，毀壞機器還是小事，被曝光對集團的聲譽將會造成什麼樣的損失，不言而喻。
「總裁，你也來了。」
跑車剛剛停下，徐佳音下車就見對面迎上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想起之前葉嘉豪的電話，徐佳音猜想著就是那個楊醫生了。
「你也剛到嗎？知道裡面的情況嗎？」葉嘉豪皺眉鎮定的詢問，腳步卻沒有停下來。帶著徐佳音就向著裡面走。眼看著快要接近車間時，忽然停了下來。
「你在周圍查看下，盡量安撫外圍的工人。」丟下這句話，葉嘉豪轉身向著車間里走去。徐佳音呆了半刻，直到他走的看不見，才泄氣的叫「有沒有搞錯！我是助理啊，又不是警察！」抱怨歸抱怨，徐佳音說完還是任命的去查看四周。轉了一圈下來，偌大的基地，居然見不到半個工人，想來現在人應該都聚集在車間里了吧。
徐佳音哪裡知道，這本來就是葉嘉豪怕她受到傷害而故意支開她的借口。
等了十幾分鐘，還不見車間里出來人，徐佳音有點急了。也不知道裡面情況如何。隔音又這麼好，什麼也聽不見。雖然葉嘉豪叫人討厭，可畢竟是葉悠雪的男朋友。如果真出了點什麼事情，到時候葉悠雪還不知道要怎麼傷心。
猶豫再三，徐佳音終是等不下去，一咬牙便沖著車間走了進去。厚重的大門已經被封住了，現在只有旁邊的一個小門出入，徐佳音謹慎的穿了過去。迎面便是一段空闊的距離，在往進去，陡然一個尖銳的叫聲響了起來「姓葉的，今天我和你拼了。」
接著便有許多嘈雜的聲音一涌而出。徐佳音嚇了一跳，加緊腳步繞過一道屏風，引入眼帘的情景生生叫她倒抽了一口氣。裡面巨大的空間到處是流水線機器，以及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前面的葉嘉豪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個傷員。人群里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手裡拿著鋼管沖了過去。
徐佳音幾乎是本能的尖叫了起來：「小心！」
葉嘉豪驀然抬頭，抬手就將迎面的那根鋼管架住！這一切都是電光火石之間。隨著這一個停頓，圍觀的幾百個人終於反應過來。最前排的幾個人沖了上來拉工人，接著嘈雜的叫聲響了起來。
「總裁，你怎麼樣。」楊醫生幾步走到葉嘉豪身邊，想要查看他的胳膊，卻被他檔開。徐佳音站在他們後面心跳如鼓，沒想到情況會發展的這麼糟糕。
「大家聽我說，新機器的安全性在這之前已經做了無數次的試驗。我們泰山集團也絕不會將有安全隱患的機器輸送到工廠里！這一點請你們一定要相信。至於受傷的工人，不論是意外還是操作不當，泰山集團都將負責到底。大家這麼激動解決不了問題！」
葉嘉豪挺直的脊樑擲地有聲的放下這麼一句。人群的嘈雜頓時小了許多。只是顯然這話還是不能壓住所有人的激憤。轉瞬又有一個激動地聲音叫了起來「你說的好聽！這可是三個人！你們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出了事情才說彌補，當時我們反對用新機器的時候怎麼不聽！
葉嘉豪冷冽的看了他一眼，驀然提高了幾分聲音，直指他的心思。「那麼你認為該怎麼樣？今天的事情，如果我沒說錯，你們根本也不是因為這幾個工友受傷！你們氣憤的不過是新機器的投入，導致人力裁剪，損害了你們的利益！如果我沒記錯，這裡許多工人都是親戚互相介紹進來的！你們的氣憤的恐怕是這個吧！」
徐佳音恍然大悟。的確，如果新機器的投入可以減少人力消耗，那麼一定會有很多人會被裁員。這些工人自然不會滿意。現在正好加上有工友受傷，所以才會將怨氣一股腦的發泄出來吧。
葉嘉豪既然知道還要戳到他們的痛楚，他真不想活了么？大哥，這個時候還乘什麼英雄啊！
這邊徐佳音不自覺的為葉嘉豪提了一口氣，那邊工人們果然蠢蠢欲動，很多人臉上露出憤懣的表情。「沒錯！新機器一進場，我叔叔就被辭職了，他家裡還有孩子要養活，老婆重病。他活不下去，只能去死了！可憐他孩子還那麼小……
「對！還有我三大爺，他也只能天天在家喝悶酒了……」
此起彼伏的討伐聲跟著冒了出來。葉嘉豪冷眼看著嘈雜，好半刻才冷笑「既然你們都那麼有同情心，為什麼不去幫助這些人？如果他們真的有能力，離開泰山集團就不能活了么？」
徐佳音差點就要哭了。大哥你能掂量下自己的處境在說這樣挑釁的話么？
果然工人們更激動了，話語也不再好聽。之前衝上來要打葉嘉豪的那個工人再次跳了起來。
「別跟這麼冷血的人說了。他們怎麼會體諒我們的難處！今天他不叫我們活了，我們也不叫他活了！」
眼看著大批的工人被挑釁的激動難耐。徐佳音的腦門上都出了一層汗水，葉嘉豪卻依舊巍然不動。
甚至還能從容的吩咐楊醫生給地上的工人看的仔細點。
看著這個的葉嘉豪，徐佳音也不免另眼相看了。至少這份勇氣的確叫人佩服。身在上位的人又有幾個不是惜命如金。可他卻還能親自處理這些事情，還有著一份臨危不懼。的確難得。
「原則性問題，我不會讓步！你們最好想清楚今天都做了些什麼！徐佳音，現在你來告訴他們，泰山集團是否有過要為這邊工人加薪的計劃。」
徐佳音楞了下。工人加薪計劃？天啊，這個是什麼時候的計劃？她怎麼一點記憶都沒有？完蛋了，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了？
隨著葉嘉豪的聲音，工人們的目光都投向了後面站著的徐佳音。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生生叫徐佳音打了個冷顫，越發頭腦空白了。
葉嘉豪皺眉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開口「新機器的投入，減少了人力支出。留下的各位都是精英，泰山集團自然也想過要為這些工人加薪。這本來就是計劃之中的事情。你們今天這樣暴亂，以為可以解決什麼問題？泰山集團不是我一個人的，說直白點，即便沒有我葉嘉浩，它該如何運行還會如何運行！但是你們，衝動之後又會得到什麼結果？」
幾句話之後激動地人群果然安靜了幾分。葉嘉豪緊跟著又開口「陳力，你是這裡的負責人，今天工人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我希望你能儘快擬定一份名錄交給我。以及新機器的詳細運轉情況！現在立刻叫幾個工人把這幾個人送往醫院。他們的性命都交在你們手中，多耽誤一分鐘，他們就危險一份。到時候如果真有什麼意外，他們的家屬恨的也只會是你們！」
葉嘉豪說完這些，冷冽的再次掃過人群，那桀驁了駕一切之上的自負自信，叫徐佳音看著都不自覺的心生敬畏。更別提這些常年在車間里運作的工人們。很快那個叫陳力的工頭便妥協了。緊跟著指派了幾個工人幫助楊醫生將人往外抬。之前跳的最歡的人自然不樂意，卻被陳力訓斥了一頓。
事已至此，徐佳音才算是徹底明白過來。原來一切都是借口罷了。這些工人真正的目的是加薪！所以才會在葉嘉豪說完加薪的事情之後才會有了這樣大的轉折。
可是自己居然完全不記得有這樣一個草案？天啊。徐佳音真是想一頭撞死算了，枉費她還一直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員工！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次徐佳音是真心實意的覺得錯了，可惜葉嘉豪卻沒有那個功夫責備她了。半小時后，徐佳音就隨著葉嘉豪到達醫院。忙忙碌碌的將人送進了急症室，又辦完所有手續，安慰幾個跟著來的工友之後。這一晚上才總算是消停了。
醫院走廊里，葉嘉豪疲憊的揉著額頭，徐佳音站在窗口下，捧著奶茶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葉嘉豪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這麼十幾分鐘都沒有說話。直到徐佳音忍不住想要開口的時候，葉嘉豪才忽然說「太晚了，你先走吧。」
徐佳音楞了下，下意識的去看走廊牆上的掛鐘。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陡然記起了今晚和魏然的約會。天啊，12點了！反應過來，急忙翻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手機早已經沒電了！
懊惱的情緒瞬間佔滿了徐佳音的心坎。捂著額頭徐佳音真是欲哭無淚。葉嘉豪抬頭就看見她懊惱的表情，隨口問「怎麼，出了什麼事情。」
徐佳音張嘴就想抱怨。抱怨這場該死的工人暴動。轉瞬又想起葉嘉豪的臨危不懼，所有的憤懣也只能化成無盡的懊惱堵在胸口裡。
「我沒事……」徐佳音勉強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失魂落魄的狠狠出了口氣，才撿起精神提起腳步緩緩的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