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心死棄道

  「喂，靈明，拔幾根你的本命猴毛給我好不好？」


  「紫茵，你要我的猴毛做什麼？」


  「你管我做什麼，就說給不給吧！」


  「給，當然給……」


  十萬載如一日，往日的點點滴滴仿若歷歷在目，靈明神猴那一對古井無波的眸子在不經意間驚起了一絲難言的波瀾，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葉刑懷內的小猴子，竟是不知為何喃喃自語道：「原來，你早就料到了今日……」


  「前輩？」


  見靈明神猴的精神狀態隱約有些不對勁，葉刑不禁出聲問道。下一刻，前者當即回過神，淡笑道：「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往而已。」


  「前輩，我想請問您一件事情，小猴子它究竟和您有著什麼關係？」


  葉刑猶豫了片刻，終於問出了困惑自己多時的一個問題，可以說，自從他在琅琊山脈遇見銀皇天隼開始，他便一直在探尋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然而，小猴子不能言語，對於自己的來歷又顯得懵懵懂懂。要想得知真相，葉刑只能從靈明神猴身上著手，直至今日，他終於有這個機會能親口詢問靈明神猴這個問題。


  聯想到銀皇天隼、玄天神女和小秘境內的一切人事經歷，葉刑有著絕對的理由相信小猴子和靈明神猴存在著某種密切的聯繫。


  「吱吱！」


  這時，小猴子出聲了，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膽怯，又有些緊張興奮之意。它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望著靈明神猴，欲言又止，因為它能明顯地感受到自己和眼前的靈明神猴體內流著一樣的血液！

  而這一點，對於天生地養，生來便是孤兒的小猴子來說，無疑是一件十分複雜的事情。


  「你能成長為今日的樣子，當真是不容易……這麼多年，苦了你！」


  感受著小猴子眼中的灼熱之意，靈明神猴輕嘆一聲，驀然伸出一隻大手輕輕地撫摸前者的腦袋，而前者似乎也很喜歡他身上的氣息，露出了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


  「前輩，難道小猴子真是你的後代？」


  見狀，葉刑心中訝異，在他印象中，小猴子可是從未對過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表現出如此親近的姿態。


  「這隻猴子的身上流淌著靈明神猴一族獨特的血脈氣息，若非是他靈明神猴的後代，哪還會有其他的可能？真是可惜，它雖是紫茵的子嗣，但也流著和你一樣的血，這樣的雜種，我是不可能會讓它繼續存活下去的！」


  紫瞳冥魔冷笑一聲，令葉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從前者的眼中，他竟是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嫉恨之色。


  「紫瞳冥魔，你不配提紫茵的名字。」


  就在這時，始終淡然從容的靈明神猴卻是眉頭一皺，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若非你當年妒火攻心，失手間重傷了紫茵的神魂，令她險些形神俱滅，她又怎會被極樂西界的佛陀帶走，最後淪落到一個魂飛魄散的境地！」


  這是葉刑第一次見到靈明神猴這等恐怖存在發怒的場景，事實上，從後者現世開始，後者始終都是那一副看淡世事的滄桑模樣，即便是和紫瞳冥魔一族的宿命之戰，他都可以選擇認輸。


  可是一當紫瞳冥魔提到「紫茵」的時候，靈明神猴的情緒便會變得極端不穩定。由此可見，「紫茵」這個名字的主人在其心中究竟佔據著何等重要的地位！


  「是！我是嫉妒你們之間的感情，為什麼紫茵她只喜歡你，而不喜歡我！就是你這隻死猴子從我的手上搶走了她，所以我一定要殺了你！因為只有這樣才有機會得到紫茵！你這個懦夫，當年我出手殺你之時你為何要躲，若非你躲了那一下，死的人就不會是紫茵，而是你這個該死的猴子！」


  話音未落，紫瞳冥魔竟是直接變得癲狂了起來，難以想象，這樣一尊實力恐怖至極的存在情緒失控起來，這天地間引起的震動究竟會有多麼地劇烈。


  大地撼動，雷電交加！

  此刻明明已是清晨日出之際，可在紫瞳冥魔一身滔天魔氣覆蓋之下，整片天地蒼穹卻依舊是昏暗無比，看不到一點點的光明，令世人敬畏萬分。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無數次了，那我今日便坦白地告訴你。」


  靈明神猴眼神中有著一抹令人心驚的精芒爆射而出，只見他語氣淡然道：「時隔十萬載，你可曾捫心自問過，紫茵在你心中和你所謂的證道修行究竟孰輕孰重？她若是魂歸虛空，你又是否願意為了她放棄一身的修為力量？」


  說到這裡，紫瞳冥魔的聲音戛然而止，葉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更是複雜無比。很明顯，紫瞳冥魔的答案是否。


  「就算我不能，難道你能嗎？」


  紫瞳冥魔臉色陰沉地道：「別忘了，你當年為了修行證道，可是無情地將紫茵給拋下了。論到對紫茵的感情，難道你的就會比我的更深嗎？論到對紫茵的無情，我可是自嘆不如！」


  「沒錯，十萬年前，我曾為了那所謂的成仙成佛大道，拋棄了紫茵，無視了她對我的付出和感情。那時的我，絕對是一個愚蠢到了極點的臭猴子，回首過往，我甚至恨不得給當時的自己一棍子！」


  靈明神猴緩緩地道：「然而，直至她不惜為我魂飛魄散，誓死要助我成就仙佛大道之時，我才終於意識到，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從來都沒有那麼地重要！什麼成仙，什麼成佛，什麼大道，什麼修為！這所有的東西都是狗屁！對於我來說，這一生最重要的莫過於紫茵！」


  「可是我明白地太晚了，太晚了！世事就是這樣子，一定要等你真正失去了，才會明白最寶貴的究竟是什麼。紫茵死的那一刻，我真正悟了，我也放棄了對仙佛大道的追求。我本想廢掉自己的一身修為，將神魂寄託於虛空之中，永久地陪伴著紫茵逝去的殘念。」


  這一刻，靈明神猴的聲音好似添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令人不免沉浸其中，他那一雙平靜的眸子看向紫瞳冥魔，淡淡地道：「若非你紫瞳冥魔妄想以殺證道，為禍世間，我絕不會再次前來與你為敵。經過我和光武神帝的商討之後，才決定以這一身軀殼永世鎮你們於地底之下。本以為我們永遠都會沉睡其中，可沒想到，世人多事，偏偏要解開封印，再次放你這個禍害出來。」


  「原來，這一切是如此地曲折離奇！」


  葉刑聽得雙眼睜大，他萬萬沒想到原來紫瞳冥魔和靈明神猴兩人之間的恩怨糾纏是這麼地複雜，其中不僅牽涉到兩族的千萬年宿命對決，更是糾纏著和那位名叫「紫茵」的女子各種愛恨情緣。


  想到這裡，葉刑更是不禁看向了懷中的小猴子，暗道：「難道，小猴子真的是靈明神猴和紫茵留下的子嗣後代嗎？」


  「哈哈，枉你自稱要為紫茵廢去一身修為，可結果呢，還不是選擇跑來這裡和我決一死戰？就憑你這點微薄的情意，還好意思說能夠為紫茵拋下一切，我看這全都是你的自我滿足，自我催眠而已！一切都是虛假的！虛偽到令我作嘔！」


  紫瞳冥魔冷笑道。


  「不，你錯了。」


  對於紫瞳冥魔的話，靈明神猴卻是無動於衷，只聽他語氣平靜地道：「真正的靈明神猴，在十萬年前紫茵死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徹底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而這具空殼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阻止你紫瞳冥魔，將你永生永世鎮壓於九幽深淵之下！」


  「好大的口氣！」


  聞言，紫瞳冥魔瞳孔微縮，冷哼道：「萬年前，若非光武神帝助你，憑你的力量，又怎麼可能將我封印？如今，光武神帝不在，就憑你一人，想要封印我們？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當聽到「鎮壓」二字之時，不僅是紫瞳冥魔，就連那些時空妖魔們皆是露出了一副臉色不善，殺氣騰騰的模樣，他們已經被封印鎮壓數萬年之久了，早就受夠了沒有自由的日子。


  如今，靈明神猴居然又想將他們給鎮壓，這簡直就是妄想！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不行？」


  靈明神猴淡淡一笑。


  「試一試？好！你不是說你靈明神猴的心已經死了嗎？那我就先拿你的血脈後代開刀！我倒要看看，若是我讓紫茵和你的孩子死在你面前，你會是個什麼表情！」


  紫瞳冥魔獰笑道。


  咻！

  下一刻，紫瞳冥魔一聲令下，那些實力通天的時空妖魔們竟是在頃刻間狂叫怒吼，發瘋似的沖向了葉刑和小猴子，他們壓抑了數萬年之久的嗜殺慾望，早就饑渴難耐了！


  唯一的解藥，便是最新鮮的鮮血！


  「不好！這個王八蛋！」


  葉刑臉色大變，他心中暗罵自己真是倒霉透頂，他本以為紫瞳冥魔和靈明神猴兩尊大神早就忘了自己，可現在卻是被紫瞳冥魔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面對這麼多的時空妖魔，憑他葉刑一人之力，又要怎麼保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