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掩屍的丈夫蒙冤
翌日,左鄰右舍聞知鄒清明衣錦還鄉,紛紛前來詢長問短,討杯茶水喝。有人忽然發現女主人不在,便隨便問了問。鄒清明支支吾吾敷衍,惟恐人家深追細究。好在鄉鄰們小坐片刻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鄒清明出了一身冷汗。
鄒清明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鎖了門奔縣城去會曲藝。剛要離去,大舅子戚東勝就來了,笑逐顏開叫妹夫,怎麼可以脫身呢?
「妹夫,幾年不見你可發了大財,說不定我也沾點光哩。」戚東勝坦率地表明來意。前幾天他賭輸了,欠人家20兩銀子,這回可有救星了。妹夫不打發幾個錢他是不會走的。
「馬馬虎虎沒賺多少,大哥手頭吃緊,先拿幾兩銀子去花吧。」鄒清明當即掏出一把散碎銀子,足有六七兩。
「啊喲,妹夫,你打發要飯花子么?舍妹這幾年為你看家守財千辛萬苦……蘇娟呢?」他突然發現胞妹不在,很是奇怪。
「哦,我也說不清楚,昨晚多喝了幾盅早早地睡了……蘇娟沒回娘家嗎?」
「沒有。我剛從家出來,肯定沒回去。」
「這就怪了,一大早上哪去了呢?是不是下地勞作去了?」鄒清明顧左右而言他,自言自語道,「這幾年多虧蘇娟了。」
戚東勝覺得有點不對頭,昨天傍晚還見到蘇娟拎酒提肉的呀,兩口子幾年沒見面了還不得熱乎幾天么?他察顏觀色,見鄒清明臉色蒼白,手指發抖,更覺得這裡頭有名堂。
戚東勝轉身就走,到地里去察看。地里沒有妹妹的蹤影。又問左鄰右舍,都說昨天見過,今天怎麼會沒有了呢?莫非長翅膀飛上天了不成?
戚東勝回到家問老父,也說不曉得她的去向。於是岳父、大舅子便捲土重來,不問青紅皂白戚東勝揪了鄒清明的衣襟,「說,我妹子上哪去了?是不是把她害死了,你這混蛋!」
「不,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鄒清明苦苦哀求大舅子不要動手動腳。
「東勝,放肆!」戚老漢喝退兒子,掃了鄒清明一眼,「賢婿不必驚惶,也許蘇娟辦什麼事去了……這幾年裡裡外外全憑她一個婦道人家操持,吃苦受累呀,清明你可明白?一去八載音訊皆無,不該這樣啊……」
父子倆在女婿家裡苦苦等待了半個多時辰,仍不見蘇娟歸來,有點著急了。戚東勝在
院子里徘徊,見妹妹養的那隻大黃狗在牆角嘩啦啦刨柴禾,汪汪地叫,很是奇怪。
戚東勝將幾捆干松樹枝、包米秸稈搬開。那大黃狗連拱帶刨,彷彿裡頭埋了什麼。戚東勝不看則已,一看險些嚇昏過去,原來戚蘇娟已經被人害死,埋在牆邊。
「蘇娟呀,你死得好慘呀!」戚老漢老淚縱橫,呼天搶地,「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的鄒清明,老子跟你拚了!戚老漢似發狂的老牛往女婿懷裡撞,「還我蘇娟呀,還呀!」
左鄰右舍聞訊趕來,見到泥坑中的戚蘇娟,無不咬牙切齒怒火填膺:鄒清明呀鄒清明,你心狠手毒殺妻滅口,你這廝還是人嗎?
「綁!」戚東勝怒不可遏。憤怒的鄉鄰七手八腳將鄒清明捆成個粽子。拳頭、石塊、鞭子……雨點冰雹般攻擊著這披著人皮的畜牲。
「求求你們,不是我呀,真的不是我!」鄒清明聲嘶力竭,「老天爺睜睜眼吧,我鄒清明連雞都不敢殺,怎麼會殺蘇娟呢?冤枉呀!」
寧信其有不信其無。鄒清明百口難辯。你喊破了嗓子說你不是兇手,那麼誰是兇手呢?
戚蘇娟早不死晚不死,怎麼你一回來她就死了呢?天下有這麼蹊蹺的事嗎?
「給我往死里打」戚老漢打擺子似的渾身發抖,亡女之仇不共戴天,一命抵一命。
戚老漢奪過一根扁擔,掄起來卻沒打下去。「你這畜牲,為何要害死蘇娟,她哪點對不起你?說!說出個理由來我饒你狗命,不然,哼!」那桑木扁擔在地上戳出半尺深的窟窿。
鄒清明啞口無言。既然戚蘇娟莫名其妙地死了,自己又說不清楚,抵她一命也罷,夫妻同穴不也是緣分嗎?他無話可說,只求速死。
乾脆告官,大杠子一壓,他非說不可!
對,告官,也讓戚蘇娟死個明白!
聽說正在縣衙的朝廷提刑官宋慈大人夜斷陰日斷陽,多棘手的案子也難不住他,讓宋大人收拾這王八蛋!
七嘴八舌眾說紛紜,戚老漢也覺得應該告官,撬開鄒清明的嘴巴,看他到底為啥殺死蘇娟。
於是,人們一面重新為戚蘇娟發喪,一面將鄒清明押解到縣衙,交宋慈大人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