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自殘
周雲飛沒有說話,只是冷眸的瞳光黯淡了許多。
鄭筱雅見他不說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後,瞳光一緊,她猛地從包包里拿出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倔強的道:「所以,我來還債!」
見到這一幕,周雲飛的身子猛地一顫,臉上頓時慘白,冷眸里閃過悲痛,很想衝過去奪掉她手裡的匕首,可是想到父母慘死的畫面,他止住了衝動:「你想自殺最好換個地方,別把這染髒了!」
聞言,鄭筱雅呼吸猛然一頓,心從痛到麻木,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憎恨。他的絕情,讓她憎恨!
「你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我爸嗎?」緊緊捏著刀柄,鄭筱雅居然有種即刻割破喉嚨的衝動,可是,最後,看著周雲飛冷漠的表情,她止住了,因為就算她死,這個人也不會有絲毫動容,更不會放過父親,她這樣做,只會讓他嘲笑,只會白白犧牲。
「不錯,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他,並且,還會嘲笑他有這麼個蠢女兒!」周雲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朝鄭筱雅道。只是,那目光始終沒離開架在白皙脖子間的匕首上。
「好得很!」鄭筱雅慢慢的將匕首從脖間移開,然後,自嘲的一笑,「這是我最後一次讓你嘲笑了!」
見她將匕首移開了脖子,周雲飛這才鬆了一口氣,額頭緩緩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就在周雲飛以為她冷靜下了時,他的眼中猛地亮光一閃,布料割破的聲音劃過耳際,鄭筱雅的肩膀處立馬滲出鮮血來,隨後,他感覺呼吸停頓了。
面前一切彷彿都已靜止,只有那肩膀不斷滲血的纖瘦女人,怨恨的盯著他看,心在這一刻猛然碎裂,痛不欲生。
「周雲飛,這一刀是我還你上次拚死救我的人情.……我們兩清了!」
話末,鄭筱雅轉身離開了病房。當她的身影一出去,周雲飛就再也支持不住,俊目深閉,二滴清淚悄然劃過冷俊的臉頰,高大的身子,轟然倒了下去……
出來后的鄭筱雅,淚水奪眶而出,鮮血不斷的從肩膀的傷口涌了出來,她踉蹌的向前一步一步走去,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鮮紅的血跡。她走到一張長椅邊時,終於體力不支,跌坐了下來,這時,幾個護士看到了受傷的她,趕忙跑過來急救。
就在鄭筱雅即將休克時,她閉眼的一霎那,下意識的看向了周林常的病房處,恍惚間,她看到有幾個醫護人員急匆匆的進了病房,隨後,她失去意識。
……
秦冷辰剛從珠寶店出來,保鏢就給他遞來手機,一看顯示著寶貝二個字,秦冷辰蹙了蹙眉,猶豫了片刻,按了拒絕接聽。
只是剛將手機遞給身邊的阿聯,手機又響了。
這讓他眉頭擰的更緊了,隨後,不等阿聯遞給他,他自己就從阿聯的手裡搶過手機按了接聽鍵,只是不等對方開口,他先發出怒音:「我說過,不許主動給我打電話,難道你忘了嗎?」本以為她是個懂事的,所以,將她留在身邊的時間長了些,現在看來,是時候趕走了。
「秦少對不起,只是我有急事找你!」手機裡面傳來了女人失落的聲音。
「每個和我睡完覺的女人,再次給我打電話時,都會說有急事,這花招你們玩不膩嗎?」
秦冷辰惱怒的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正準備掛斷,裡面卻傳來了令他震驚的話語:「我懷孕了!……」
鄭筱雅醒來時,姚清正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不停的抖著腳,滿臉的焦急。
他一看到鄭筱雅睜開了眼,趕忙放下腳,俊顏上滿是驚喜的表情:「太好了,你總算醒了。」
「現在幾點了?」鄭筱雅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等恢復了思維后,問道。
「晚上八點半。」姚清見她說話的聲音有些虛弱,不禁擔憂的皺起眉來。
「秦冷辰有沒有給我打電話?」都八點半了,以秦冷辰的習慣,這會肯定會打電話找她。
「沒有。」姚清朝她聳了聳肩,隨後,見她似乎鬆了口氣的模樣,便清了清嗓子,有些氣憤的問道,「你肩膀的傷口又是怎麼回事?」
之前,姚清在車內等鄭筱雅,突然接到孫超電話,說是港城醫院的院長給他打電話,說鄭筱雅受傷昏倒了,讓他趕緊去看看。姚清便二話沒說,就進了醫院,找到了鄭筱雅所在的病房后,見她肩膀受傷已經綁了繃帶紗布,又昏迷不醒,他就去找了周雲飛,想問問是怎麼回事,結果,他找到周雲飛時,那傢伙居然也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真是讓他無語了。
這二人能不能別這麼默契啊!
「不小心劃破了。」鄭筱雅說的雲淡風輕,可眼裡卻劃過一絲悲傷。
「怎麼好好的劃破肩膀?醫生說,傷口像是利器割傷的,還問我要不要報警!」姚清一臉不相信的看著鄭筱雅。
報警?自殘也犯法嗎?鄭筱雅深深嘆了一口氣:「一會送我回莫斯莊園。」
「那怎麼行,你還受著傷呢!」
「包紮好了,只需要靜養就行了,我自己是醫生,這些事我比你了解。」
姚清還想勸她,可又被鄭筱雅接下來的話止住了:「別忘了,我是你上司,你應該服從!」
無奈的挑了挑眉,姚清突然覺得朝他看來得女人倔強的讓他心痛。
鄭筱雅回到莫斯莊園時,秦冷辰還沒有回來。
在徐伯和一個女僕的攙扶下,鄭筱雅回到了房間躺了下來。徐伯見到她胳膊處的傷口,眼裡閃爍著淚光:「小小姐,這舊傷未愈怎麼又添了新傷?」
徐伯一輩子跟著鄭閑雲,未娶妻未生子,所以,一直當鄭筱雅是自己的孫女看待,一見到她受傷,心疼的不得了。
「沒什麼事,不小心刮破了肩膀,傷口不深,過幾天就好了。」鄭筱雅朝一邊站著的徐伯擠出一抹無所謂的笑。
「我這就給姑爺打電話,叫他回來.……」
「別,他有正經事要辦。」就在徐伯轉身打算去給秦冷辰打電話時,鄭筱雅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什麼事能比妻子還重要?」
鄭筱雅大眼裡劃過一絲落寞,或許,在他眼裡,什麼事都比妻子重要吧?這麼晚不回來,不是陪他的『寶貝』,就是去哪個女明星身邊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秦冷辰不在,正和她意。
「徐伯,我真的沒事。」鄭筱雅拉了拉徐伯的衣袖,帶著幾分撒嬌的模樣,看向他。
這個世界上,只有眼前這個老管家是真心關心她了。而她,卻不忍他擔心自己。
「哎……」徐伯深嘆一口氣,便拍著她有些冰涼的手道,「我去給你熬點燕窩粥來。乖乖躺著,這幾天就哪也別去了。」
「嗯。」鄭筱雅乖巧的點點頭。徐伯這才舒了一口氣,離開了房間。
徐伯一走,鄭筱雅就下了床,踩著綿軟的步伐,來到了梳妝櫃前,打開了抽屜,從裡面取出禮盒裡的玉鐲,緊緊捏在手心,淚水不斷的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
她原以為,就算他不顧念自己,也該看在她曾懷過他孩子的份上,給她點面子,不去追究她父親,可沒想到,他竟連這點面子也不給她。真的冷酷寡情到了極致!
以往和他在一起的畫面,一張張浮現在腦海里,她拚命的搖頭,希望將它們趕出去……可是,無論她怎麼做,那些畫面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抹不掉揮不去。
他曾說:「愛情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的!.……」真是一點不假!
既然對她如此無情,為什麼又要送給她這對玉鐲呢?
舉起玉鐲,她想扔到窗外去,可就在鬆手的一霎那,她居然猶豫了。為什麼會猶豫,她自己都不知道。緩緩將玉鐲放回原處,她的心才平復。
「周雲飛,你真的是個冷酷的混蛋!」
看著鏡中哭的狼狽的自己,鄭筱雅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一連二天,秦冷辰都沒有回莫斯莊園,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這倒是讓鄭筱雅有些詫異。
坐在莫斯莊園的露台木椅上,鄭筱雅劃開手機屏幕,打開菜單,查了一下他手機的所在位置。意料之外的,他正往秦氏私立醫院方向移去。
她想不通秦冷辰為什麼不回莫斯,而是去了秦氏私立醫院,難不成,他生病了?想到這,她準備撥打他的手機詢問他,可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自己肩膀處的傷口,她還是不能給他打電話,否則,他回來看到她肩膀的傷口,一定會發怒的。而且,關於周雲飛找到的那個證人的事,她也不想通過秦冷辰去解決,因為,她不想草芥人命。
就在她煩躁的時候,手機屏亮了,隨後鈴音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鄭如海的號碼,她深深的嘆了口氣接了電話:「爸,我還需要幾天時間。」
不等對方開口,鄭筱雅就提前回答。
「不用了。周雲飛已經撤銷舉報公函了。」手機里傳來鄭如海略帶輕鬆的口氣。
鄭筱雅聞言,愣了數秒,心猛地一顫:「他撤了舉報?」
為什麼?眼前頓時劃過周雲飛那張冷俊的面龐。他那天明明絕情的對她說,怎麼也不會放過她父親的呀……
「是啊。」
「他是什麼原因撤銷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只要能讓他撤銷,管他什麼原因呢!」
「對……」鄭筱雅聞言,嘲諷的一笑,「只要他能放過你,又何必問原因呢?」
反正她已經和他二清了,又何必庸人自擾的管他是不是因為她的求情而放棄的呢?
結束通話后,鄭筱雅站起身子,微風吹過,揚起她的髮絲和衣角,目光看向前方,恍惚間,她又看到了那張冷顏。為什麼,每次她都決定要忘記他時,他又給了她希望,讓她不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