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昨晚江美確實見過邵凱,她和邵凱約在承建附近的餐吧里,但兩人談話只到一半,邵凱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走了,跟下午他和辛月一起的時候一樣。
「你知道是誰給他打的電話嗎?」辛月問。
「不知道。」江美搖頭,抿了一口咖啡,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把話題帶到了易宣身上,「那個私生子,你知道他現在在哪么?」
私生子這個稱呼讓辛月細細皺眉,「怎麼了?」
「我昨天聽邵凱在電話里提了一嘴……易宣?是這個名字吧?」江美努力回憶的樣子很真切,「邵凱的事會不會跟他有關?」
「不可能。」
辛月幾乎是下意識的出聲反駁,她言語間的篤定讓江美的目光變得疑惑起來。
「你這麼肯定?」
辛月沉默。
像是在思考什麼,辛月垂眸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看著細密的奶泡吸在勺柄上,一圈圈的聚集,又一圈圈的散開。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了味道。
江美望著辛月,神情有些古怪。
半晌,見辛月像是入了定似的不說話,江美試著叫醒她的神志。
「辛月、辛月?」她伸手在辛月眼前晃了晃,待她眼中焦點漸漸聚集在她手上,江美小心翼翼問:「邵凱他,不會已經……」
辛月已然恢復了清醒,她鬆開手裡的勺子,打在杯壁上,「哐啷」一響。
她抬眼,眼中一片清冷,「邵凱沒事。」
江美收回手,狐疑地望著她:「那你這?」
辛月唇角牽出淡淡的弧度,她道:「邵凱畢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現在他出了車禍受了傷,在醫院裡養著。我懷疑是有人故意害他,這事於情於理我都該查個清楚,也好叫他不白受這個傷。」
她神情淡定,面上眼裡皆是一片平淡,好像她真的就只是這麼想的。
江美對辛月的了解僅限於從前辛家的大小姐,而她真正的脾性她根本就拿不準。
她這樣的平靜,江美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哦,好吧。」江美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眼神一閃,又說:「那改天找個時間我去醫院看看他吧。他幫我們母女定了這裡的長租房,又出錢又出力的,我正好想去謝謝他呢。」
辛月微笑,「還是算了吧,醫生說了他需要靜養。而且訂酒店的錢是我出的,江美阿姨只管放心住就是。往後你和易琦有什麼需要,就直接給我打電話吧。」
「你?」江美怔了一秒,見辛月姿態從容,她便笑的有些不自然了,「呃,好好好,那之後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啦。」
辛月道:「不客氣。」
沒坐一會兒,辛月起身離開。
江美借口咖啡還沒喝完,獨自留下。
待確定辛月已經離開,江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你不是說邵凱已經解決了么?怎麼辛月跟我說他還好好的呢?」
江美神情謹慎,語氣略顯慌張。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跟她說了些什麼,她安靜聽了一會兒,漸漸放鬆下來。
「行吧,反正你說搞定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什麼時候過來?還要過幾個月?去你的,誰想你了。」
江美說著,臉蛋染上了一抹緋紅,襯的她氣色愈發嬌嫩。
「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吧。等你來這邊之後,我肯定能把這邊的事情全都搞定。你就放心吧。」
掛了電話,江美心情不錯,待咖啡杯見底,她才起身上樓回房間。
已經下午了,辛月沒有回家,她直接去了D&M。
快要開門營業了,場子裡面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領班正在給服務員開會,經理在吧台里核對昨天的賬目。
看見辛月,經理還有些吃驚。
「月姐,您今天怎麼有空來?」
經理說著就要到吧台外面來,辛月抬手制止了他。
「你接著對賬,對完拿到樓上辦公室給我看看。順便把領班也一起叫上來,我有事跟你們說。」
經理不明所以,連連點頭說:「行,那我加快點兒,一會兒就要開店了。」
辛月微微頷首,「我先上去了。」
從前場子里都由邵凱打理,辛月鮮少露面,夜場的員工流動性又很大,店裡認識辛月的人除了經理和領班之外,剩下的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那邊散會之後,有服務員跑跑到吧台這邊來問:「經理,剛才那個美女是誰呀?」
「她長得好漂亮啊!經理,艷福不淺啊!」說話的人對著經理擠眉弄眼的,有點猥瑣。
經理聞言板著臉沖他吼:「去你的,少在這瞎說。」
那人悻悻地吐吐舌。
這時又有人說:「我之前見過她,她是跟凱哥一起的。可能是凱哥的女朋友吧?」
另外有人質疑:「誒小盧,你總共來了不到三個月,你什麼時候見過凱哥的女朋友啊?我們可都沒見過呢。」
「嘖,就前段時間,那天有人在鑽卡區那兒鬧事,有人嚷著要砸我腦袋,後來凱哥一來,三兩句話就給擺平了。那會兒我就看見這個美女跟凱哥站在一起,而且凱哥好像還很護著她的樣子。」
「啊?!那凱哥的女朋友到我們這兒來幹什麼,查賬還是查崗?」
「你們都別在這兒瞎猜了。」經理把電腦一合,冷漠道:「剛才那位,是我們的大老闆。」
「老闆?」
吧台前一片嘩然。
「行了行了,把你們的下巴都給我合上!幹什麼幹什麼去,快去快去!」經理揮揮手示意他們趕緊散開。
面對這樣一個明明長著一張仙女臉,卻是酒吧大老闆的女人,眾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爆表了。
但經理這會兒忙著對賬,一臉的不願多說,大家也無可奈何,只好暫時散場。
大約半個小時,經理和領班兩人就去了辦公室。
因為在醫院裡辛月就跟劉勢光叮囑過,在不明了邵凱出事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之前,他住院的消息要對外嚴格保密,所以店裡的人還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看見辛月坐在平日里邵凱一貫坐的位置上,經理和領班都還有點不習慣。
經理拿著電腦,簡單說了一下這段時間店裡每天都工作日常,大概的日流水,還有店裡的人員分配。
辛月對這些其實心裡有數,不過經理現在彙報的更直觀、更仔細一些。
聽完,她點點頭,露出滿意的表情來。
辛月看出了他們的拘謹,解釋道:「邵凱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我給他放了假,讓他去檢查一下,順便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他不在,店裡又不能沒人,我就先來替他一段時間。」
經理和領班聞言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放鬆下來。
想了想,辛月又補充道:「哦對了,你們記得和對班的人也交代一下,明天也是這個點,我在辦公室等他們。」
經理點頭:「好的月姐,我知道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多了,再過兩個多小時就要開始營業了,下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事情說的差不多,辛月就讓他們先下去了。
辦公室里沒了人,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但辛月的腦袋裡卻靜不下來。
今天江美的態度很奇怪,她好像很關心邵凱,但她明顯試探的語氣卻讓辛月不得不多想,她的關心和試探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和目的。
邵凱剛查到一些桑旗在Z城的動向,江美母女便毫無預警的出現;昨天邵凱是見完江美之後才出的事,那事實究竟是不是像江美說的那樣,邵凱是在半途離開?而且他們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她現在也一無所知。
還有昨天陪易琦去看電影的路上,邵凱接的那通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辛月腦海中翻來覆去的出現,絞著她的神經一陣陣的抽痛。
但這都不是影響辛月情緒的原因,她很清楚,她現在這樣混亂,是因為江美那句話。
『……易宣,是這個名字吧?』
『邵凱的事情會不會跟他有關?』
辛月想到這裡,強制切斷了自己的思緒。
現在想再多都沒有用,萬一這一切真的只是個意外呢?
她喝了一大口冰水,冰涼的感覺讓她冷靜。
晚上她要集中精力應對店裡的事情才是真的,萬一又出現像上次那樣有人鬧事的狀況,她沒把握自己能處理得比邵凱更好。
這些年,邵凱實在幫她扛了太多事。
辛月的焦慮和頭痛一直到延續到D&M正式開始營業。
她特意把辦公睡到門留了一道縫隙,聽著樓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響起,人聲逐漸鼎沸,辛月反倒覺得自己慌張的內心安定了不少。
邵凱的助理七點半來的,兩人剛坐下開了不到十分的交接會,劉勢光就來了。
他從醫院過來,邵凱的情況暫時穩定,辛月堅持要照常營業,他擔心她一個人搞不定,特意過來替她撐腰。
儘管他在醫院裡對辛月態度惡劣,但他的本心是為了辛月好,他是真的疼她。
劉勢光坐下不久,領班又領上來兩個人。
辛月詫異:「秦丞?易宣?」
秦丞嬉皮笑臉地對著辛月揮了揮手:「嗨~月姐!」
他旁邊,易宣一身黑衣,冷然的面容俊美到妖異。
他望著辛月,沉黑的眼眸中,壓抑的怒氣和執拗的依戀糾纏在一起。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