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嫌教主煩
「看來被我說中了。」她嘴角明明掛著溫和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看到了你左邊臉所戴的面具下的面孔。你半月教的事,我都沒興趣,只是判斷一下,被我猜中,你會不會氣得失去理智。」
「本座本來就是個沒理智的瘋子。」他又次靠近,嗓音里充滿警告,「女人太聰明不是件好事。」
「男人太自以為是,同樣是件壞事。」
「鳳驚雲!」他瞳光冷森,有發怒的徵兆。
風都似乎靜止了。詭異的寒意在周遭聚集,凍得人身體發顫。
她臉上沒有半分表情,還不在意應一聲,「嗯?」
他猛地吻上她的唇,力道重重地啃咬,霸道地吸吮,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
味道真甜!她的味道比他想像中的甜美數倍,清新的口齒,甜而芬芳,讓他停不下來,誘得他想更進一步。
他的唇很涼,肌膚冰冷,就像沒有溫度的屍體。她瞳孔微縮,毫無反應地瞅著他,兩人之間唇鼻相貼,她美麗的瞳子直接望進他血色的瞳孔里。
在他的眼睛里,除了陰冷邪氣,看不到一絲屬於人的情緒。
有一種錯覺,就像此刻壓在她身上的是一具屍體。
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強迫她接受他的狂肆,慢慢地,由重轉輕,舌頭靈活地描繪著她絕美的唇形。
良久良久,直到二人都快喘不過氣,他才不舍地放開她,「你在唇上下毒,不是想試試本座敢不敢吻你?告訴你,天底下,就沒有本座不敢做的事!」
「這回是你錯了,我沒說你不敢吻我。我只是僅在試毒。僅此而已。」她平復微喘的呼吸,「對於一個醫者來說,我也有興趣研究更稀奇的毒物。」打量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物件。
不喜歡她現下的眼神,他伸出手掌掐住她纖細而又白皙的頸子,「你不要試圖惹怒本座。」
她沒有反抗,「你的手已經使不出力了。擺著這種動作威脅誰?不嫌多餘?」
他鬆開她,站直身體,感覺身體正在逐漸發麻,「你以為本座能任你魚肉?」
「不然呢?」她從躺椅上站起來,走開二步,微仰首淡然睨他,「你是要告訴我,你現在身體沒發麻,行動沒有變得遲緩?」
這回換他坐到椅子上,「你說的都對,本座的身體正在漸漸失去知覺。」
她負手而立,臉上表情狡黠,「你說你要是動彈不得了,下場會如何?」
他無所謂地說,「你不是說不會要本座的命?莫非要出爾反爾?」
「當然不。」她搖首,「我只說我不會殺你。可沒說別人不會。你想想,我要是把你送給朝廷,你的下場會如何?」
他目光里蘊過隱怒,「你那麼恨本座?」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冷笑,「憑你,還不值得我的恨意。我只是嫌你煩,老是跑到我面前來礙眼。」
「呵呵呵……」又是一陣邪氣凜然的笑聲,「嫌本座煩,就如此狠毒,果然……跟本座很像。」
「你自小便是葯人,以身試毒、服食各種毒物。煉就了百毒不傾的身體。本來你手上所中的毒,只要不吻我,你自身也能壓抑住毒性。但你吻了我。」她冷酷地笑,「那麼,我專門為你研製的毒性,效果翻騰數倍,天底下,沒有人能解你的毒。」
他聲音陰冷中帶著詭異,「你能。」
「說了等於沒說。」她優雅地笑,「我不會給你解毒。我會把你打包寄給朝廷。」
「是么,天底下沒有絕對的事。」他毫不在乎,「看看你的婢女。」
她瞥了眼地上昏迷的翡翠,翡翠雙眼緊閉,整個人莫名地沒了呼吸。俯下身輕拍她的臉,雙手探上她的脈博,連脈相也停了。
詭異的是,她看不出翡翠有中毒的跡像,那麼說,就不是中毒。
「你把翡翠怎麼了?」她冷著臉,忽爾驚異,「**術!」
「你還算有見識。她是中了本座施的**術,整個人在假死狀態中醒不來,半柱香之內,本座若不救她。她只有死路一條。」他微勾起唇角,「若要救她,你就得為本座解毒。」
「你在威脅我?」她神情布滿寒霜。
「是又如何?」
「你該死!」
他臉上閃過一縷譏誚,「天底下的人都恨不得本座死。不用你提醒。」
「翡翠的命換一條世人眼中大魔頭的命,划算。」
「只可惜,你不是那種悲憫天下的人。整個天下在你眼裡,一文不值。」
她有點惱火他瞳光中的篤定。
是,天下在她眼裡是連個屁也算不上。而翡翠,雖然是一個婢女,卻是她承諾過要保護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也不催,就像一個無事人般,邪氣的血瞳冷凝如冰,沒有表情。
望著他僵白卻俊美異常的右頰,那連一絲表情也沒有的臉……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人。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抑或是,他自負沒那麼容易死?
不管怎麼樣,翡翠是真的沒時間了。
**術是江湖上的一種邪術,據聞失傳已經百年,想不到半月教主竟然會。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股異香自空氣中飄來,他輕嗅著空氣中的香味,麻木的身體已能動彈,唇角勾起邪氣的笑痕,「你輸了!今生,你註定輸給本座。」
她冷著臉不語,眼神就像結了一層冰。
那香味是解藥。她輸的不是為他解毒。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她是輸在,有在乎的人。
在乎了,就輸了。
而他,沒有弱點,視生命如草菅,甚至視自己的命為無物。不然,他又怎麼會以自己的身體試毒?
之所以知道並不是他人強迫他試毒,是因為,以他的武功,天下恐怕沒人能逼迫他,何況,他的身軀是經年累月試毒煉就的毒體。就算最初時有人逼他,估計也早被他殺了。
那說明,他連自己的性命與身體也不在意。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翡翠身邊,半扶起她,抬首冷瞟向他,「履行你的承諾。」
他袖擺一拂,一道勁風擊向翡翠,她眼尖地瞧見風有韌力般地擊中了翡翠身上的幾大要穴。
下一瞬,翡翠張開了眼睛,蒼白著小臉,強撐起發抖的身子立即爬起來跪在地,「方才奴婢雖然身體沒了知覺,腦袋裡的意識卻是清醒的。奴婢叩謝小姐救命之恩。」
半面邪魔倏地眉頭微皺,邪氣的臉上劃過一縷意外,冷睨鳳驚雲,「你在給本座解毒的同時又下了新毒。」語氣是肯定的。
「當然。」她微微點頭。
「你就不怕本座殺了你的婢女?」
她笑了,「我鳳驚雲不在乎輸給誰。但我在乎,誰會要挾我。被人威脅的滋味,剛才我償過了。不喜歡。所以,為免以後再被人威脅,你殺了她,對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翡翠小臉上滿是害怕,卻滿臉忠心地說,「為了以後不再連累小姐,奴婢甘願受死!反正奴婢一個下人,賤命一條,能服侍小姐多年,奴婢已覺得深感榮幸。以後奴婢不能再在小姐身邊侍候,小姐要多保重!」說罷,閉上了眼睛,等著受死。
鳳驚雲一副不在意的神色,「你能這麼想最好。等你死了,我會厚葬。」
「謝小姐。」翡翠的心顫顫的,害怕得瑟瑟發抖。
半面邪魔見鳳驚雲一臉冷淡的表情,絕色的面龐波瀾不興,似乎根本不在意婢女的死活。又或者,即使她有點在意,當得取捨時,她會毫不猶豫地捨去.
一個讓人無法掌控的女人。他諷刺地笑了起來,「你叫本座殺誰,本座就殺,豈不笑掉人大牙。」
「教主的心現在很痛吧?」她也淺笑著,優雅的神情無關風月,「我也想看看,一個沒有心的男人,心痛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他額際隱隱冒出了冷汗,看起來是一種過度隱忍的虛汗,僵白的右頰卻沒什麼表情,「本座的身體對痛覺不敏感。」
「我知道。」她頷首,「那只是針對一般的毒物。我下的毒,會讓你這種體質的人比常人更痛徹百倍。不過……痛不死你,最多痛得你想死。放你一馬的諾言,本小姐還記得的。」
他啞然失笑,幽黑如鬼魅的身影一飄忽,已然無蹤,只留下一句,「鳳驚雲,今日本座受的痛,他日會以另一種方式還給你!」
邪肆陰冷的男性嗓音飄散在院子里,裊裊迴旋,詭異莫名,餘韻令人不寒而悚。
鳳驚雲漂亮的眉宇微微皺起,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知他不會罷休。
半晌,翡翠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奇怪,「奴婢的腦袋還在脖子上?」
「嗯。」鳳驚雲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呼……奴婢沒死就好,又可以繼續侍候小姐跟夫人了。」翡翠跑過來,仔細端詳著她,「小姐,您有沒有哪裡受傷了?那隻鬼好恐怖,奴婢一直都看不見他。」
「我沒事。」
「是奴婢不好,連累小姐了。」
「你不怪我罔顧你的性命?」
翡翠搖頭,「不怪。若不是當年夫人買下奴婢,奴婢幼時早就饑寒交迫死了。夫人買奴婢的時候,就跟奴婢說過,以後唯小姐的命令是從,要忠心保護小姐一輩子。奴婢一直謹記著夫人當時說過的話,也發過誓要好好孝忠小姐。今日小姐卻因奴婢被人……被個那麼恐怖的鬼威脅,奴婢有愧,又豈會怪小姐?」
以魏雪梅與真正的鳳驚雲這麼多年來凄苦的處境,翡翠這丫鬟卻沒有悄悄逃走,一直恭敬有加,想方設法地照顧她們母女。哪怕是後來鳳驚雲逝后,變成了她,翡翠雖不明真相,也同樣忠心,不但把被王老實虐待賞下的幾個銅板拿出來,更在以為她要挨打的時候,以身相護。這丫頭的好,她一直記得,「我不會讓他殺了你。」難得地,解釋了一句。
翡翠愣了下方反應過來,「小姐的意思是讓他殺奴婢,是故意說的,口不對心,只是為了不讓他今後再用奴婢的命威脅您?」
「有必要說得那麼清楚?」
「小姐不否認就是承認了。奴婢好快樂!」翡翠又高興又激動地一把抱住鳳驚雲。
鳳驚雲不習慣跟人這麼親熱,冷淡地啟唇,「鬆手。」
嗓音像雪峰上的寒霜,隱著一絲不悅。翡翠有點尷尬,自然地放開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對不起,小姐。是奴婢一時忘情,逾矩了。奴婢好感動,長那麼大還沒誰在乎過奴……」話還沒講完,見小姐已經沒了影兒。
好快的速度啊,小姐去哪兒了?翡翠開始滿院兒的找人,「小姐!您在哪?奴婢還有話沒說完……小姐!」
「閉嘴。」屋裡頭傳來不輕不重的冷喝。
翠丫頭終於明白主子嫌她吵,識相地抿緊了嘴巴,心裡還是飄起了快樂的因子。小姐是在乎她的呢。
當天晚上,大夫人秦玉環來到唱晚閣,見鳳歸晚正在院兒里傻傻地站著,關心地走上前,「晚兒,今晚風大,你怎麼不進屋裡去?」
「吹吹風清醒頭腦。」她柔軟地應聲。
「聽說你見過鳳驚雲了?」
「是。」
「她對你應該造不成什麼威脅吧?以你的容貌,就算她長得再美,也肯定不及你,不必在乎下人對她美貌的傳言。」
「正好相反。」她美麗的臉上充滿嫉妒,「我的相貌給她比下去了。」
「啊?」大夫人驚訝,「你不是跟為娘開玩笑吧?」
「女兒哪有心情開玩笑?」鳳歸晚溫婉的面色蓄起憤惱,「明天她要是這般模樣出現在太子與齊王面前,女兒可就輸了一大半。」
「那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
鳳歸晚沒回答,問道,「鳳驚雲今日可有向你支取銀子?」
「除了翡翠問我要過銀兩,說是給魏雪梅那賤人辦生辰宴。鳳驚雲沒來過。」
「那就奇怪了。按搬進來儀居的貨物來說,鳳驚雲手裡即使曾拿過齊王一萬兩銀子,也早該用完了。布置一個氣派的生辰宴,必需花很多銀子,她不向府里支銀餉,宴席如何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