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河岸邊
他明白,那只是奢望。
無盡的落寞伴著痛心浮上清澈的眼帘,他透明的身影一飄忽,沒了影蹤。
對岸,君寞殤如饑似渴地吻著鳳驚雲,像是隱忍了一萬年的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衣衫一件件落地,甚至因太急切,被他暴力扯壞了。
他將自己的衣衫直接甩撲於地,抱著她就倒了上去……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兩人直到後半夜才分開。君寞殤從鳳驚雲身上翻身下來,神情是深深的饜足。
懷抱著鳳驚雲,見她又累又困,幾乎要睡著了,瞥見她身軀上**后的痕迹,不乏瘀青、紅腫,暗忖她太過美好,讓他失控成了狂暴的野獸!
「驚雲,我太粗魯了,對不……」他低沉帶著微啞的男性嗓音才開口,她以小手點上他的嘴唇,「我……願意的。」
他心頭一緊,對她又是心疼,又是歉疚。
她說完,嬌羞地埋首在他懷裡,真難以想像,她跟君寞殤居然就在河邊,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做了那種事!
看了下時辰,丑時了。換算成現代的時間,大約是凌晨兩點多。做了那麼久!他是鐵打的嗎,精力用不完似的。
繁亮的星星也逐漸隱到了雲層后。
她愛睏地打了個呵欠,全身酸痛不已,爬都沒力氣爬起來了。
該死的君寞殤需索無度,像機器一樣不知道累。
瞄了眼他仍然精神奕奕的模樣,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
他緊緊地抱著她,那顆似萬年寒霜般冰冷的心被一種滿足與幸福感填滿。他左頰的玄鐵面具似也因主人的愉悅心情,少了幾分可怖。
被他箍得太緊,她實在難受,想稍稍掙開,又捨不得。抬首,見他血森的獨眸里隱著點點的淚光。
她的心驀地一疼,小手輕拍撫著他的後背,「君寞殤……」
「驚雲……我覺得你在我懷裡的感覺好不真實……」他嗓音里有些感慨,「就像做夢一樣。」
「是啊,連我都以為在做夢。」她垂下眼瞼,「我以為,我失去你了……」
「不會的、不會的!」他將她擁得更緊,「我們不會分開,就算我死,都不會放開你!」
「好。」她真覺得骨頭都被他抱得快斷了,心裡卻被甜蜜與感動滿滿地灌溉。
一陣涼風吹過,她瑟縮了下。
君寞殤反射性地想渡真氣給她保暖,驀地想起,他的真氣極陰極寒,能化真氣成冰,卻唯獨無法給予她溫暖,「我們回去吧。」
「好累,我肯定走不動。」她有些抱怨,「你也真是,也不找張床,在這兒就……」
他啞然失笑,「呆會,我一定找張床……」
「好……」她才一應,倏地瞪大眼,「呆會?不是下次,後天?最好過十天……」再做她怕會死啊。
「你都同意了。」他愛憐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語帶警告,「休想反悔。」
「君寞殤……」她挨個地扯了扯他修長的手指,「打個商量……五天,五天後我們再……」
她有點怯生生的模樣兒,讓他的心都疼得融化了,想不到她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想答應她的請求,可一想到與她結合時,不止是身體,更是靈魂與肉-體相融合的無限美好、暢快……
他實在是萬般渴念,現在就想將她再度壓到身下。
見她疲憊的容顏,又心生不舍,只得硬起心腸,「不行。五天那麼久不碰你,想也不要想!」
「才五天而已。」她不樂意了,「之前不是好幾個月我們都很清白么。」
他一副沒商量的語氣,「那是你懷孕了,又坐月子,情況不同。」
她賭氣地坐起身,才發覺自己光溜溜的,他瞧過來的目光越來越火熱,像是隨時要撲過來的餓狼,她趕忙警告,「你別亂來!」
見她防備的小樣兒,他如屍般的俊顏也瀾出了笑意,又次把她撲倒,「我就亂來。你能奈我何?」
「我……」她氣鼓鼓的,「我告你強-奸。」
「哦?」他笑容加深了,「你忘了,我當了皇帝很久了。沒有誰的官比我大。你向誰告?」
她斂了神情,水靈清澈的眼裡儘是委屈,「你……欺負我。」
「好好好……」他趕忙以手肘撐著地,稍撐起身,凝注著她滋然欲泣的表情,明知道她是裝的,心裡還是萬分不舍,「我不欺負你。」是不可能的。他的心裡默默補上一句。
「你五天不能碰我……」
「我太渴望你……」他眸光熱得幾乎要將她燒融,「五天太久,我怕我會活生生渴念你而死!」
她覺得狠有壓力,君寞殤那方面太強了,她怕被他活生生愛死了,比劃了三根手指,「三天?」
見他一副不同意的態度,她鄭重地說,「不能再少了,再少……」
他大掌包握住她的手指,「最多今晚讓你休息。」
「不……」
「不許討價還價。」他直勾勾地盯住她,「不然就地正法。你自己選……」
「算我怕了你。」她伸出另一隻沒被他握住的小手輕挑地摸了他俊美無鑄的右臉一把,想說他的左臉要是也像右臉一樣俊美,那可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帥哥啊。
不過,心知他介意自己的容貌,她不敢開這種玩笑,怕他想起左頰的殘缺。
「連我,你也敢調戲……」他似怒,眼中又充滿寵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天底下,也只有她敢那麼做了。
他壓著她光-裸的身軀,差點又失控,極力地忍住,他一隻手騰空,血森的瞳眸一凜,匯聚念力使用特異功能,地上凌亂的衣衫全都像是長了翅膀似地飛了過來。
她不由羨慕,「要是我也會特異功能就好了。隔空取物,又能穿牆而過,多方便,多威風啊。」
他內心是感動與感慨並存,「也唯有你將此等邪能視為好事,小時候,所有知道的人都說我被妖孽附體,都叫囂著要燒死我。」
「以後不會了。」
「不是不會,」他眸中閃過一縷冰冷,「是他們不敢。」
她又次將小臉埋靠在他的胸膛,「君寞殤,我會保護你。我鳳驚雲的承諾,永遠作數。前提,你不能背叛我。不然,我親手宰了你!」
他聽得是又感動又好笑,「驚雲,我是男子,理應由我保護你,豈能反一頭。」
「我不管。你以前答應了的。」
他真的好想記起與她曾經的事,腦中關於她的記憶,除了在霸天島,她說孩子是他的那一幕,別的都想不起來,他只能將她的身子圈在懷裡,冷沉的男性嗓音因感動而微啞,「你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我君寞殤何其有幸能得你垂青。倘若能死在你的手裡……」
他的手按了下自己的心臟部位,「驚雲……我願意,真的很願意。」
她心痛地冷斥道,「你瘋了!」
「我覺得這三個字好熟悉,」他蹙了下眉頭,若有所思,「好像你曾經跟我說起過。」又次想將圈禁在懷裡,狠狠地吻著、用下巴磨著她的頭頂的青絲,「我不知道以前,我究竟有多愛你,哪怕我不記得你,仍然愛你、愛得快瘋了!驚雲,這幾個月,沒與你在一起,我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刻都在想你,一想到你,心就痛楚,就像整顆心臟都被剜空了一樣,血淋淋地摯痛。沒有你的日子,我似乎連自己的生命都失去了……」
她聽得眼眶中浮起了淚意。
「很多部下、朝臣,暗中來信箋,勸我回朝處理國事。」他不在意地一笑,「你說,我連生命都失去了,還回什麼朝?」
知道他因為她,耽誤了太多的國家大事。可是……
她親口答應了慕容澈,要為他找出死因的真相,想到慕容澈為了她,差點煙消雲散……她不能食言,「你……要麼先回鳳祥國吧。我處理一些事情,到時候再去找你。」
他目光驀地轉冷,「鳳驚雲,換你瘋了嗎?居然要我跟你分開?你比我的命更重要,不要說瘋話!」
「國不可一日無君,你說你當皇帝那麼久,處理過一天國事嗎?」她說出這話時,心裡很痛,他這樣,全都是為了她呀。鳳祥國有臣子趁他不在叛亂,她也是知道的。儘管逆臣被他下令收拾了,難保其他人沒有篡位的野心。
他說的斬釘截鐵,「我可以不當皇帝,絕不能沒有你!」
「是我,連累了你……」她話未落,換他以指點上她的唇,「別這樣,我會難受。暗影說,在萬蠱門,我落下山崖,是你救了我。若非你,我已沒命……」
她聽了,反倒不高興了,「你是為了報恩的話,大可不必……」
「報什麼恩!」君寞殤也板起了俊顏,「我君寞殤冷血無情,根本不在意什麼恩情,我的心意,你還要懷疑嗎?」
念力又是一聚,地上衣衫下壓著的一柄匕首被凌空吸了起來,落於他手,他以刀尖抵著自己的心臟,「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看!」眼看刀尖就要扎進他自己的心臟,
她猛地伸手握住匕首的鋒刃,「你真的是瘋子!誰允許你傷害自己?」
刀鋒傷了她的手,鮮血自她的指縫潺潺滲出。
他震驚了,俊顏瞬間慘白,驚嚇地大吼,「鳳驚雲,你這是幹什麼!」
她鬆手,指上已是鮮血淋漓,「我比你這個瘋子要理智。」
他痛心不已,「我寧願自己死都不願你受半絲傷害!」
「我也是。」她若天籟的嗓音寧靜如水。
他感動得難以言喻,整顆心脹滿了動融,盈滿了對她的疼惜,拿起地上自己中衣,拭乾凈她手上的血,血又從她傷口冒了出來。
他急得內力一蘊,手掌渡著內力輕貼著她的傷口,霎時,她的手被冷寒的真氣冰了下,傷口的血液凝固,血流也止了,他又從地上自己的衣袋中找出金瘡葯倒在她的傷口上,撕了塊中衣的袖袋當繃帶為她包紮好,「痛不痛?」
她搖首,「不痛。」前世槍淋彈雨的,做為一個頂尖殺手,就是直接捅她一刀,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更別說手上這點小傷了。
當然,並不是她想去當頂尖殺手,而任務完成得一次比一次出色,請她出動的價碼越來越高,她也必需完成任務,否則,會沒命。
完成了任務之後,組織會按比例給她酬勞,任務出多了,錢就越積越多,想來,她在穿越前也存了超過十位數的存款,算起來,那時也算個有錢人。
難怪孫建峰當時要殺了她,把她的錢據為己有。
金錢真是魔鬼啊,相愛的兩個人都能反目成仇。
不,不是相愛。
孫建峰從未愛過她,為的是殺了她,為的是她的錢才假裝著愛。而她就傻傻地被他騙……傻到最後連命也沒了。
凝視君寞殤俊美的容顏,即便他的俊美無鑄只有右臉,左頰的殘缺醜陋得能活活嚇死人,這個男人卻可以為她付出一切。
不論是他失憶前,還是失憶后,他一直都在用他的生命,用他可以付出的一切在愛她。
否則,他貴為堂堂一介帝王,又何必跟她解釋良多?
他是個聰明人,知曉她的心結,知曉她在意他有沒有別的女人,在歡愛之前,他不勝其煩地將所有的誤會都剖白得一乾二淨。
依他的心性,哪怕萬蠱門死了的上千條人命,天下人都以為是他下的毒手,他卻從來不解釋,或許,他認為說了也不會有人信。但他是吝嗇得連一個字也沒為那事廢一句話。
說明,對於她,他是不想有一絲一毫的芥蒂。
她秀氣的眉宇微蹙,「君寞殤,如果這種事再出現第三次,我就不理你了。」
他俊顏一僵,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匕首扎進心臟一事,出現第三次?
那麼說,現在是第二次。
那第一次……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浮現一幕:
「何人讓你煩,本王去殺了他。」
「你。」
「好辦。」他掏出一把匕首,對準自己的胸口插下去,長長的鋒刃盡數淹沒在胸膛,只余刀柄在外頭。
鳳驚雲見他神情有點恍惚,撿起地上的衣服,開始自行穿衣,也許是作為殺手,實在訓練有素,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就把衣服穿好了。
就是可惡的君寞殤,把她衣服有好幾處撕壞了,好在她這身衣服是裡衣與外衣兩身不同的衣服,里衫破了的地方,外衫沒破,外衫破的地方,裡衣沒壞,穿回身上之後,衣服雖然破了幾處,卻沒有走光。
君寞殤回過神,「怎麼自己穿好衣服了?」
她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讓你幫我穿衣服?」
她的笑容很美,瀲艷清澈,不染塵埃。
他心裡狠狠地悸動,望住她的目光深灼得像是要將她吞噬入腹,「你脫了,我再幫你穿回去?」
她賞了他一記大白眼,「有你這樣的嗎?」
「我沒別的意思,僅是想幫你穿戴而已。」事實上,想到與她融合的絕妙滋味,他下身又起了反應,只不過,知曉她一時承受不了更多,強行忍住了而已。
她撿起他的衣裳,「我幫你穿……」
他動容地凝視著她,將她受了傷,包紮好的右手置於掌心,「你有傷,等你好了再說。雖然我捨不得你侍候我,但那種感覺,一定很好。」
她想了想,「我還真的從沒幫你穿過衣服呢。」倒是他,侍候她更衣、甚至穿鞋,都很多回了。
他從她左手拿回自己的衣服,快速穿戴。
那著裝的速度,比她還快。
她倒是不驚訝。
君寞殤向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
她替他理了理衣襟,抬首,「方才你在想什麼?」
他實誠地回答,「我想起曾為了你一句話,用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她為他理衣衫的動作一僵,「那你也一定想起,如同你母妃為你取的名字,長夜未怏,寂寞成殤』,我讓你一個人慢慢斷氣,我把你一個人丟棄在馬車裡,品味寂寞而死的感覺了吧。」
他頷首。
她問,「不生氣?」
他倒是不在意,「有何好生氣的。」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當時很生氣。現在沒什麼感覺。」
她有一絲期待,「你想起了多少事?」
「刀進了心臟之後,我在馬車裡閉了眼。」
唉,他想起來的還真是不多啊。她笑了,「被我拋棄得那麼慘,真一點不怒?」
他將她憐惜地擁入懷裡,「驚雲,我君寞殤是個聰明人,為人處事,絕不會僅看表面。那時的傷有多重,重到連我自己都以為回天乏術。根本不可能等到別人來救我,連我自己帶的傷葯,我亦知沒有一點用處。我卻沒有死,那隻能說明,你醫術出奇,是你救了我。」
「你倒是看得挺透徹。」
他沉冷中帶著溫柔的嗓音又在她頭頂響起,「你……捨不得我死。」
她的聲音悶悶的,「那個時候的我,一定不承認。現在,我認了。」
他有些莞爾,「你以前還真夠冷血無情的……我都差不多斷氣了,你才不慌不忙地出手。」
修長白晰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髮絲,「就不怕我真的死了?」
「那個時候還真不怕。」
他聽出了重點,「現在呢?」
「現在你不可以死。」她抬頭瞧著他,明晰的眼瞳里有幾分責怪,「君寞殤,你以後不可以再傷害自己。你在乎我到勝過自己的生命,我雖然感動,更多的是痛心。我不得不說,你那是一種極其不成熟的行為。我很不喜歡你的做法。為了我,為了寶寶,請你以後保重自己,在任何情況下的保重自己,明白嗎?」
她的語氣里難掩的憤怒。
凝視著她嚴肅的神情,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她提出的,他自是應承,「好。」
「答應了我,就得做到。」
他執起她受了傷的手,「你呢?也得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傷害自己。」俊顏浮滿痛楚,「你受傷,比要我的命還難受。」
「你的做法,正是我現在的感覺。」她忍著過度歡愛后的不適向城門的方向走。
他一怔,是清楚自己有多愛她,多在意她的,想不到她在乎自己,竟然已到了如此重的地步,那是比生命還重啊。
感動在他胸腔蕩漾開來,他硬寒如萬年寒川的心又一次被溫暖填滿。知道她生氣了,他趕緊跟上,「驚雲……不生氣好不好?」
她沒理會,步伐越走越快,只是腳步難掩虛浮。
他知道她累壞了,索性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摟著她使輕功『飛』馳。
這個時候城門早關了,依他的武功,哪怕抱著她越過城牆也是小事。
她貼靠在他胸膛,一言不發。
他的聲音傳來,「以後,我聽你的。」她若真想要他的命,他一定給。若是氣頭上說的話,他會分辨,不會再犯。
她有點心軟,高傲如他,竟會說出「聽她的話」這樣的言詞……以前,連老皇帝君舜在世時,他都視之如廢物。怕是到現在為止,他也不曾聽過任何人的話。
足見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他低了下首,見她白著張臉仍舊不語,他的心窒息地疼痛了起來,「別不理我……」
「我相信你。」她總算是鬆口了。
他唇角勾起了微微的笑痕,如屍的俊顏也似因那抹笑而稍稍柔和了些許。他抱著她御風疾馳,身影如風,飛快地竄街飛巷,沒多久到了鳳凰園的流星苑,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從半空降落於地。
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站在院子里。那人負手而立,表情複雜,身上的衣服也被露水氤濕了,一看即知等候了良久。
在這個院子里,敢這樣等的人,除了君佑祺,不會有第二個人。
君寞殤像是沒看到似的,抱著鳳驚雲朝房間走。
「站住。」君佑祺冷喝一聲。
他腳步未停,君佑祺身影一晃,擋在了門口,一臉怒氣地瞪著他懷裡的鳳驚雲,像個捉妻子奸的丈夫,「雲兒,你跟著他去哪裡了?」漆銳的視線移到她衣裳多處破損處,一看即知那是男人暴力扯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