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善人
「別哭了大姨。你不用賠償了,這錢我替你付了,所以……」
大姨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所以??」
「不要再做這種不文明的事情了哦,不然後果很嚴重。」
白莫優雅地微笑,路人小哥哥看了都臉紅,也有阿姨捂著嘴:這女孩長得太漂亮了!太有氣質了!當然拍照錄像的人也把白莫拍的徹底。
今晚就轉發一個好看的視頻到自己社區,漲漲粉提高點路人緣,真是完美啊。
白莫的計劃想的很完美,賀詞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提了提嘴角,他知道白莫是一個有十萬粉絲左右的時尚博主。
她既然願意掏錢買名聲,自己就成全她了。反正大姨也拿不出錢的樣子。
「聽到了嗎?嬸子,這位美女說不用你賠了,還不快謝謝人家。」警察對大姨說。
「……女菩薩,女菩薩……「大姨點頭哈腰,差點要跪下來了,白莫眼疾手快趕緊扶住她,大姨要是真跪下那就麻煩了,輿論會稍微滑到大姨這邊,她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阿姨,真的不用了!大家都有困難的時候,我們就應該互相幫助渡過難關。所以不要再這樣了!我們互相理解。」白莫換上陽光燦爛又溫暖的笑容,賀詞看了一眼,確實……
確實很心動啊。
雖然知道這是她的偽裝。
她真實的內心,會是什麼樣呢?
事解決了,人群也疏散了,雖然保險杠壞了,但車還是能正常駕駛,所以賀詞繼續開車向大悲禪寺走。
「還成全你一樁美事了。」
「怎麼?給你花錢還不高興?」修這個還得一兩萬呢。
「高興。」
「哦~高興啊,那還不謝謝我?」白莫逗他。
「哼。」
這一聲哼徹底把白莫逗笑了:「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大悲禪寺門口。
「小夥子,姑娘,算一卦嗎?愛情事業健康都可以。」
「看面相嗎?」
「……」
兩個人被各種拉扯推銷,白莫都是輕輕擺手示意拒絕,賀詞理都不理。
寺廟的門票是一人五塊錢,還免費送一支香。
在古色古香的寺院中漫步,兩人各有思緒。有很多虔誠的信徒在跪拜祈禱,然後插上香火。
白莫是無神論者,不相信這些東西,但是她也不敢不尊敬這些東西。
「你有什麼想求的嗎?」賀詞說。
白莫搖了搖頭。
「不求考研嗎?」
白莫看著他的眼睛:「清揚似玉須勤學,富貴由人不在天。」
「……」
「好一個富貴由人不在天。」突然路過一個老和尚,將兩人的對話聽了進來。
「小丫頭,你……」老和尚雙手合一打量著白莫,白莫也不怯,大方站著。
「請方丈賜教……」
老和尚只是和藹地笑著,什麼都沒說,點點頭就走了。白莫一分敬畏一分質疑,同樣轉身離開。
寺廟裡的走廊有很多明清時期文人路過時留下的作品,兩個學文的人津津有味地討論著,白莫能看得懂文言文和古字,賀詞能從作品的蛛絲馬跡推導出不少歷史淵源。
兩個人相視談笑,長廊旁的牆上映下二人細長的影子。
「你知道嗎?」白莫突然來了一句。
「知道什麼?」賀詞反問。
「我討厭清朝。」
「哦?」
「單純是因為清朝太不講衛生了,哈哈哈,像以前,比如北宋的王安石吧,上朝時候身上的跳蚤都讓皇上看到了。那時候的人還是喜歡抨擊一下不講衛生的人的,到了清朝大家都一樣不講衛生,就誰也不說誰了。實在是太糟糕了。」
白莫捂著嘴笑,知道自己這麼講很片面。
「客觀條件限制,沒有辦法。
《獄中雜記》有言:其極刑,曰:『順我,即先刺心;否則,四肢解盡,心猶不死。」其絞縊,曰:「順我,始縊即氣絕;否則,三縊加別械,然後得死。』在康熙盛世,真實社會就如此陰暗不堪,這個文章讓我印象很深刻。」
「魯迅說的是……封建社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不過現在呢……社會雖然好起來了……」白莫嘆了一口氣,就比如她,一個無依無靠的私生子,父親的沉重寄託,同父異母妹妹的仇恨。
「如果真的穿越到過去,你想去那個朝代?」
「魏晉南北朝。」
「為什麼?」賀詞靜靜傾聽。
「很簡單,魏晉南北朝政治混亂,文人消極避世,道家文化盛行,說實話我還是很喜歡道家思想的,很安詳可愛不是嗎?『順其自然無為而治』,『人與人老死不相往來』,可愛。要是在那個時期,逃避一切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的,那本姑娘就要隱居深山,縱情山水……」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白莫所說的「逃避」一定有所指。
「有時候活著太累。」
「……是嗎?你一個富二代名校大學生還有什麼好煩惱的,錢太多花不完嗎。」
白莫的笑容凝固了一點,她真的沒有想到賀詞也這麼膚淺。她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狠狠推開比她高了不少的賀詞,大步往回走。
她不想在寺廟待了,純粹的氣息也被賀詞這一席話污染了。
想到這她感到很難過,很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