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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趕緊給我滾回來!

  夜裏,這座城市又開始下雪,夾帶著呼嘯凜冽的寒風,細碎的雪沫子刮在臉上,像是有一把尖銳的刀子劃在臉上,生生的疼。


  傅之行一人走在一條逼仄的小胡同裏,腳下潮濕的地麵有些打滑,他走的很慢,卻異常的堅定。


  走到終點,他的身影停在了一間破舊的大門前。


  傅之行先是摸了一把臉,他感覺到似乎有溫熱的液體自他臉上滑落下來,帶著火辣辣的疼。


  指尖一抹鮮紅,他蹙了下眉頭,不知道從哪裏弄的,他的臉上被劃破了一道傷口。


  他沒有處理傷口,隻用手又擦了一把便算了事。


  叩響房門,沒過一會,有人過來開門。


  那人佝僂著背,頭發花白,見到門外站著的人,他一愣,然後迅速低頭,恭敬的叫了一聲:“二爺。”


  “我把人帶來了。”傅之行淡淡說道,然後他錯開半邊身子。


  自他身後,一輛越野車開了過來,車門迅速打開,然後有人被從車上推了下來。


  是個手腳被捆綁住的女人,嘴裏塞了一塊破布,此時她躺在雪地上,身子不斷扭動掙紮著,嘴裏發出嗚嗚的叫聲,頭發淩亂的散了一地,立馬被地上的汙水所染,弄了一頭一臉的泥水。


  車上下來兩個人,俱是年輕英俊的男人,他們走到傅之行身邊,兩人叫了一聲二哥。


  “這個女人你可還記得?”傅之行看向麵前佝僂著背的男人,神色平靜的問他。


  男人抬頭,門前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他一臉縱橫交錯的傷疤,樣子十分的可怖。


  他盯著地上的女人看了一會,神情慢慢轉為驚愕,繼而是震驚和不安。


  “這是……。陳意?”


  “是她。”傅這行將他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表情不變,眼底卻覆上了一層薄冰。


  “二爺,您這是?”男人的神色越發的不安:“你……”


  “你別害怕,我不是帶她找你算賬的,我有話問你。”傅之行再次抬頭看向男人的臉:“三麻子,當年你們五個人裏,現在活著的就你一個了吧?”


  三麻子神色一震,眼底流露出一絲驚恐:“二爺,您這是什麽意思?”


  “別廢話,回答我!”


  “是…。。”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像他們一樣莫名其妙的死亡?”


  “我…。。”三麻子眼底的驚恐之色更濃,他呆呆的看著傅之行,“二爺,我不想死!”


  “那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別廢話,如實回答我。”


  “好!二爺,您想知道什麽,我全都告訴你!”三麻子朝他走近幾步,神色急切,噗通一聲跪在了他的麵前:“隻要您能救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那你告訴我,當年你們五個人對陳意做了什麽?”傅之行語氣淡淡,目光緊盯著他的臉,而此時,陳意似乎終於認出了眼前那個一臉傷疤的男人是誰,她瞪大眼睛,眼底慢慢湧上一股濃鬱的恨意。


  三麻子先是看了陳意一眼,然後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垂頭喪氣的低下了頭去,一臉的懊悔與自責。


  傅之行沒有催他,給他足夠的時間去回憶之前那段不堪的過往。


  這時,跟著傅之行一起過來的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從車上取下了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腳下,“二哥,你坐下說。”


  另一個年輕男人則是給他取了一床厚厚的毛毯,“哥,你冷不冷?把這個披上。”


  傅之行視線涼薄的自他們兩人臉上掃過,冷冰冰的道:“不必,我沒那麽虛。”


  兩個年輕人彼此對視一眼,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陳小四,你哥到了嗎?”傅之行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問向他們其中一人。

  “我剛打電話問他了,他正在路上了,由於下雪,又趕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了,估計一時半會到不了,我哥說讓您放心,他今天一定把東西送到。”


  陳小四的哥哥就是周應欽,他可憐的大哥被二爺派去給言歡送離婚協議書。


  他大哥一早就給他打來電話抱怨過,說這事是裏外不是人,怎麽做都得罪人。


  他要是不去送,傅之行肯定和他沒完,但他要是送去了,以後傅之行要是反過味來後悔了,第一個饒不了的還是他,估計到時候得把他往死裏整,因此他隻好一拖再拖,能拖一會是一會,想著傅之行自己能想通,或者他幹脆自己去送,一了白了,幹嘛麻煩別人!


  可現在傅之行顯然心情十分不好,陳小四也猜不透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隻好如實說了。


  周應欽這會已經在路上了,就是專門走的最擁堵人最多的一條道,能多晚到就多晚到,能拖一會是一會。


  傅之行臉色十分不好,“不是早就讓他去了?他幹什麽吃的現在還沒到?”


  “呃,那個我燕子姐感冒了,我哥先帶她去醫院看了看。”陳小四小聲道:“給燕子姐看完病,我哥馬上就去了,沒敢耽擱。”


  “就一個感冒還用你哥帶她去醫院?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矯情?”


  陳小四:“……。”


  感情感冒的不是你家女人,誰女人誰心疼!


  不過陳小四哪敢這麽說,他緩了一口氣,陪著笑臉說道:“我燕子姐懷孕了,所以比平日裏嬌氣一些,我哥不放心,這才親自帶她去了醫院。”


  “他們不是還沒結婚嗎?這就懷孕了?”


  “是啊,家裏催的急,我姑就等著抱孫子呢!”


  傅之行冷哼一聲,臉色似乎更差了一些。


  三麻子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著傅之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口合適,怕惹傅之行生氣,隻好用眼神詢問他身邊的陳小四,一臉的欲哭無淚。


  陳小四當然知道他家二爺話題跑的沒邊了,隻好強行給他往回拉,“二哥,你剛才問三麻子,當年他們五個人對陳意做了什麽,你怎麽知道是五個人?”


  “有一些當年的事你哥在幫我查。”傅之行簡單給他說了一句,便不再往下深說,但好在他的心思又回到了三麻子身上,繼續問他問題。


  “你繼續說。”他淡淡道。


  地上的雪水滲透進膝蓋骨頭裏,三麻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想站起來,又怕傅之行認為他向他求救的誠意不足,隻好咬牙繼續跪在地上,可寒冬臘月的天氣,加上地上刺骨的冰水,直把他冷的全身都在發抖,想到過去的那件事,三麻子又是一陣心悸,一張臉徹底白了下來。


  “我們……。我們糟蹋了陳意…。。”


  話說出口,三麻子便心虛的低下了頭去,而一邊的陳意卻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嗚嗚亂叫著,一雙眸子死死的瞪著三麻子,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陳小四和他同事再次將陳意按在地上,傅之行衝三麻子道:“你說詳細點。”


  三麻子滿麵羞愧,但還是結結巴巴的講出了許多年前的那件陳年舊事,那件每每讓他想起便徹夜難眠一輩子難以心安的醜事。


  “我們五個和陳意都是鄰村的同學,我們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個學校上學。陳意雖然不和我們一個班,但她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她長的很美,我們學校的男生沒有不認識她的,那個時候,所有男生都曾幻想過陳意是自己的女朋友,我們五個也不例外,而且陳意家和我們幾個住的挺近,她每天放學都和我們同路,我們每天都能看到她窈窕美麗的身影,心裏癢癢的很。”


  “但我們也僅僅是幻想一下,即使心裏有許多齷蹉的想法,但誰又敢真的去做呢?直到有一天……。”

  “那是高考結束的第一天,我們幾個班的同學相約一起到一家地下酒吧裏聚會,大家都想痛痛快快的玩一晚上,那天陳意也去了。”


  “我們五個裏有個叫麥子的,他一直喜歡陳意,但之前都沒敢表白過,高考後,陳意考上了我們省裏的一所重點大學,而麥子落榜了,他知道自己以後再沒機會見到陳意了,因此想借著酒勁把自己心裏的話對她將說出來。”


  “麥子喝了很多酒,他把陳意堵在了廁所裏,而我們剩下四個人就在廁所門口替他把風。”


  “說是把風,其實廁所裏發生的事我們幾個都看的清清楚楚。麥子酒勁上來了,抱住陳意就親了起來,陳意氣的大罵了他一頓,還給了他臉上一巴掌,並揚言要去告他,連帶著門口我們幾個看熱鬧的一起告,她說我們都是幫凶。”


  “我們都聽說了陳意認識了一個很厲害的男人,怕他真有這個本事,我們更不敢讓她出去了,麥子一個激動,從背後把她打暈了。”


  “麥子的表哥就在這家酒吧裏工作,麥子說自己喝多了,讓他表哥給他單獨給了一間房。”


  “我們把陳意弄到了這間房裏,想著等她醒了我們和她好好說說,讓她不要去告我們。”


  “隻可惜諷刺的是,我們怕她去告我們,卻又對她做了更加過分的事。”


  三麻子說到這裏,臉色更加的惶恐不安,他似乎是感受到了陳意朝他投射過來的目光,那道目光放佛要將他整個人擊穿,然後將他撕個粉碎。


  三麻子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那個時候,陳意對我們來說就是女神,她太美了,我們每個人都對她的身體極度渴望著。”


  “她那天穿了一件短裙,那雙白花花的大長腿就在我們眼前晃著,不知道誰起了個頭摸了她一把,然後我們所有人便一發不可收拾。”


  “麥子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貞潔,如果我們對她做了什麽,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她也不敢對外說什麽,更不會報警,有哪個女人會把這種事情聲揚出去?我們那時想著,大不了事後我們娶了她,誰娶她都行,反正不吃虧。”


  “我們還沒來的及對她做什麽,陳意就醒了過來,我們沒想到她這麽快就醒,一時不妨讓她跑了出去。”


  “她拉開房門往外跑,當時門外站著一個男人,陳意向他求救,可是那男人隻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了,我們再次將她拉進房裏,麥子從身後將她的手腳捆住,我們把她拖到了床上。”


  “我們最終還是如願了,整整一個晚上。”


  “就如麥子所說,陳意事後沒有報警,也沒有對外聲揚,但她沒有去上大學,整個人也變了,永遠都是一張死氣沉沉的臉。”


  “……。。”


  一陣長久的沉默,在場除了陳意發出的嘶吼聲以及呼嘯而過的寒風,再無其他。


  傅之行轉身,將陳意嘴上的破布取了出來。


  陳意貪婪的大口呼吸著,又被灌進來的冷風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她的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麵上,仰頭憤恨的盯著傅之行的臉。


  “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麽如此恨我大哥了。”傅之行微微彎下腰,“因為他沒有救你。”


  陳意臉一白,仰頭大笑起來,笑的滿臉淚水。


  “你們誰也無法體會當時我有多麽絕望,絕望到一分一秒也不想再活在這個世上!可是我不甘心!”陳意咬著牙,雙眸蓄滿淚水:“曾經,我也是喜歡他的,我的寧川哥哥…。嗬嗬……。”


  “我唯有靠著對他的恨意活下來,我想離他遠遠的,我再不想見到他,可他偏偏卻還要把我給娶了!”陳意的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可笑的是,他還要我替他養孩子,一個和我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孩子,他卻要求我要對她視如己出!還要我對外宣稱說著孩子是我和他生的,憑什麽?我在他眼裏就那麽賤嗎?”

  “你嫁給他之後難道就從來沒有問過他,當初為什麽沒有救你嗎?”傅之行輕聲問她,眼底有著淡淡的憐憫。


  “我問過,但他什麽也沒有說。”陳意自嘲一笑:“他剛認識我的時候對我那麽好,不過就是圖個一時新鮮,新鮮勁過了,他才不會管我的死活。”


  “你沒有想過他為什麽後來還會娶你?”


  “不過是利用我。”陳意冷笑一聲:“因為沒有哪個女人願意給他白養孩子,還有,與他做一對假夫妻!嗬嗬,一年多的時間裏,他根本就沒有碰過我。”


  傅之行神色木然的看著她,腦海裏快速閃現記憶中的那些片段,一些事情,終於有了眉目。


  真相即將就要浮出水麵。


  “我想,你應該能猜到,除了你其他四個人為什麽會死了吧?”傅之行將陳意的嘴巴再次堵上,轉而看向三麻子,“凶手我給你帶來了,明天你把她帶到警察局,連帶自己的罪行一起向警察交代了。有關她謀殺的證據,我會讓小四給你。”


  三麻子瞪大一雙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傅之行:“二爺,您真的把她交給我?”


  傅之行有些疲憊的點了點頭:“幸虧你改名換姓,又把自己一張臉給毀了,這才躲過一劫,否則你也早就去地下找你那四個夥伴了。”


  三麻子後知後覺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向陳意的目光不免帶了一絲驚恐。


  “還有,今天你聽到的有關我大哥的事情,也一並說給警察聽,但不要把我牽扯進去,隻說是陳意告訴你的。按我說的做,你進去之後,你的家人我會幫你照看。”


  “多謝二爺!”三麻子又跪在地上衝他磕了一個頭,然後才站了起來。


  處理完這裏的事,傅之行帶著陳小四他們上了車。


  坐定之後,他看著外麵紛飛的雪花衝前麵副駕駛坐著的陳小四開口:“告訴你大哥,給言歡捎幾盒栗子糕過去,要剛做出來的,還有,再買上炸雞和兩杯熱橙汁。”


  陳小四劃拉了幾下手機,幽幽道:“二哥,我哥說他已經到了。”


  “不是說堵車嗎?”


  “呃,堵了半個小時,這會剛到言歡家樓下。”


  “讓他現在就去買!”傅之行冷冰冰的說道:“馬上去買!”


  陳小四趕緊給周應欽打了電話過去。


  “哥,二爺說讓你去給言歡買栗子糕,炸雞還有熱橙汁。”


  周應欽:“………。。”


  “哥,你聽的到吧?”


  周亭欽生無可戀的嗬嗬笑了兩聲:“我不是來給她送離婚協議書的麽?都要離婚了買什麽栗子糕?買什麽炸雞和橙汁?”


  “哥,二爺就坐我後麵呢,他親口對我說的,讓你馬上去買,現在就去買。”


  周應欽道:“我再開車出去買上這些東西再開車回來指不定幾點了!到那時候言歡都睡了!我怎麽好意思再上去打擾人家休息?不如你和二爺說,讓他自己去買,正好給言歡送過來。”


  陳小四摳著身下的座椅:“哥,我不敢說,要不我把電話給二爺,我自己和他說。”


  “臭小子你--”


  陳小四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傅之行。


  “說。”傅之行接過手機,隻說了一個字。


  周應欽哼哧了半天,突然喊了一聲:“言歡?”


  傅之行握著手機的手驟然一緊。


  “你這是要去哪裏?”周應欽在電話裏問道,傅之行依稀聽到一陣女人輕柔的聲音,但具體說的什麽他聽不清楚。


  周應欽又說道:“哦,二爺讓我來給你送--”


  “周應欽!”傅之行猛的提高音量喊了他一聲:“你他媽趕緊給我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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