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回京都。
夏疏的樣子一如往昔,她依然那麽美麗而優雅,隻是臉色有些憔悴和蒼白,顯然霍長林要去秦可可的事對她的打擊很大。
言歡沒有進門,站在門口靜靜看向屋內的她。
畫完眉毛,夏疏站了起來。
她撐起油紙傘,踩著優雅的步伐在屋內走來走去。
她的氣質很適合穿旗袍,頭發鬆鬆的挽在腦後,別了一根與旗袍同色的碧色簪子,耳間也是兩枚翠色的精致耳墜,伴著她優美的步伐,一上一下的繞在她雪白的脖間,她就像是民國時代的千金名媛,渾身道不出的嫵媚風情,一舉手一投足皆是風景。
她就這樣在屋中一方小小的天地裏來回走著,一直走了很久。
言歡就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傅之行陪在她的身邊。
夏疏嘴裏唱著越劇,很淒美動聽的曲子,雖然多年不曾唱過,夏疏的功力依舊很好,她唱的非常好聽,言歡聽的一時入了迷,好似看見了一對癡男怨女的悲歡離合,那些悲傷的故事就在自己眼前上演。
“當年你爸爸第一次來聽我唱戲,我就是給他唱的這首曲子。”不知何時,夏疏不再唱下去,撐著一把傘站在屋子中央自顧喃喃的說著。
“我們第一次相約吃飯,我穿的就是這件衣服,他一見到我就說,你真好看。”夏疏說著,輕聲笑了起來,“他那時候看我的樣子真的好傻,像個呆子一樣,他說他從沒有見過這麽美麗的女孩,他看著我笑的樣子,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當時我就想,這個男人真傻的可愛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一點也不傻。”她自嘲一笑:“當然,也不可愛。”
“一開始我並不喜歡他,是他苦苦追求了我兩年,當時我明明有那麽多更好的選擇,可…。。人就是這樣,習慣很可怕,我習慣了有他一直在我身邊,我習慣了有他寵著我,我習慣了他看我的眼神,我再也無法習慣別的男人在我身邊,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
“我為我自己的愛情背叛了我整個家族,我因此讓我的家族蒙了羞,為了愛情我拋棄了一切,我忍受了世人對我的唾罵與指責,我忍了二十年,忍到現在我人老珠黃,年過不惑,他卻告訴全世界,他要娶別人了。”
“嗬嗬,多可笑啊!”夏疏笑的不可自抑:“更可笑的是,他娶的還是一個小三!”
“隻不過這個小三比我年輕一些。”
“這對我來說,真的像是一場夢。”
“……。”
“所以,現在你的夢醒了嗎?”一直站在門口的言歡終於出聲:“你這個小三當夠了嗎?”
夏疏抬眸朝她看了過來,然後,她突然衝她展顏一笑。
這一笑,像是初冬裏的暖陽,明媚而燦爛,卻不灼人。
“當夠了。”她輕聲道:“再不想當了。”
言歡一愣,不由的看向身邊的傅之行,她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這樣的話真的會是夏疏說出來的嗎?
“你沒有聽錯。”傅之行知道她心中所想,柔聲衝她說道。
言歡這才看向夏疏,麵對她溫柔的笑臉,她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夏疏從來沒有這麽笑過,自她有記憶以來,她從來都沒有如此笑過。
夏疏也從來沒有對她如此溫柔過,沒有像現在這樣溫柔的看著她過,在言歡的記憶裏,從來沒有過。
這是她隻有在夢裏才會出現的畫麵。
她看著夏疏秀逸柔和的麵容,心中不禁幻想,如果夏疏此生沒有遇到霍長林,她會是怎樣一番境遇?
以她的條件,她肯定會嫁給一個同樣出色的男人,那個男人應該也會有一張很帥氣的臉蛋,應該也是個很優雅的藝術家,他們有共同的愛好和興趣,他們在一起會有說不完的話題,那個男人會很愛她,他們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將來會生一個很可愛的寶寶,會一直平安而長久的在一起,一直到老。
言歡所幻想到的所有王子與公主的夢幻生活,都應該會發生在夏疏身上。
因為她值得那些所有一切美好的東西。
隻可惜她遇到的,是霍長林。
她選擇的,是霍長林。
“珠珠,你離開雲城的時候帶我一起走吧。”夏疏突然衝她說道。
言歡在她溫柔的笑臉中反應過來,她驚訝道:“你要回京都城?”
“是。”
“為什麽?”言歡的神色逐漸變的警惕:“在這裏不好嗎?這裏有你的親人,還有你喜歡的美食和風景,呆在這裏有什麽不好?為什麽要回京都城?”
“因為我收到了秦可可發給我的請柬。”
一句話,再次讓言歡的美夢破碎。
“說到底,你還是放不下,你想回去見霍長林是不是?”言歡目色微涼,神色轉為憤怒。“既然秦可可邀請了我,我去去他們的結婚現場去看看又有何妨?”夏疏的態度倒是不以為然。
“他們結婚,你回去做什麽?做他們的伴娘嗎?”
“當然不是。”夏疏淡聲道,話落,她慢慢走向言歡。
“你放心,我對霍長林已經死心了,二十多年的教訓,我知道自己錯了。”
言歡眉頭微蹙:“你為什麽一定要回去?”
“就當是去祭奠我二十年的愛情,為它畫上一個句號,也讓我自己徹底死心。”
。。。。。。
接下來,言歡和傅之行在雲城呆了三天。
程流蘇充當向導,帶著他們逛遍了雲城的大街小巷,吃遍了每一個犄角旮旯。
“蘇柚發過來的那個文件我看了,我覺的挺不錯的,既可以當是度假給自己放鬆一下,又可以掙錢,多好啊!”
在一家燒烤店裏,程流蘇一邊吃烤串,一邊衝言歡說道:“反正拍攝周期隻有十五天,對你肚子一點影響也沒有,而且還有你老公時刻陪在你身邊,你們是掙著兩個人的天價酬勞去度假啊,為什麽不去?傻子才不去呢!”
蔣銘也在一邊說道:“我也覺的很不錯,最重要的是這是室內綜藝,不用去辛苦做任務,也不用冒什麽險。”說到這裏,蔣銘突然問道:“拍攝地點在哪裏?不會是去到什麽很偏僻的地方吧?”
言歡看了傅之行一眼,抿唇一笑:“就在我們自己家裏。”
“我靠!”程流蘇道:“有怎麽好的事?”
“是啊。”言歡也很意外,她今天收到的蘇柚發來的資料是節目組擬定好的最新資料,四組嘉賓的場景設定都在自己的家中,每組嘉賓的活動區域都隻在自己家中或者自己家的附近區域,比如超市,公園,總之就是你自己平時生活的區域,說明白了就是一檔大型夫妻情侶觀察類的綜藝節目,旨在發現每一組夫妻或者情侶之間的相處模式,從而發現不足或者不和諧的地方,以期改進,促進和諧。
再說的明白一些,就是滿足廣大網友對於明星夫妻或情侶之間的好奇心以及窺探欲望。
“如果是這樣,那就需要把你們生活中的一些細節,甚至很隱私的一麵展露在觀眾麵前了,這個…。。你們能接受嗎?”程流蘇看向傅之行,最主要還是擔心他的態度。
你想啊,堂堂傅家的太子爺,又是以前娛樂圈裏的國民男神,如果有這麽一檔綜藝節目,是可以看到他私下生活裏的樣子的,你說你看不看?
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別說廣大普通民眾,就是他們這些圈裏人,也同樣好奇。
更別說,他們是夫妻共同參加!
程流蘇光想想都覺的分外激動,更何況是廣大網友和粉絲的心情?
“我能不能接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婆的態度。”話落,他一臉溫情脈脈的看向了言歡。
言歡將一塊烤肉親手喂到他嘴裏,自己喝了一口茶,然後才正色道:“我之前問了蘇柚,她說節目組就是想拍我們家居生活的一麵,就想讓廣大觀眾知道,其實我們與普通老百姓也沒有什麽區別,一樣也要吃喝拉撒,一樣也要麵對各種苦難,一樣也有煩惱,普通老百姓人生中所要經曆的喜怒哀樂我們也一樣要經曆,我們不過就是外表看起來比較光鮮而已,其實沒有什麽不同。”
言歡緩緩道來:“其實之前我還很猶豫,但聽了蘇柚對我說的這麽一番話,我覺的節目組的這個出發點很好,我也想讓普通民眾更加了解一些,而不是永遠對我們的那個刻板印象。”
“所以,你決定參加?”程流蘇繼續追問。
“參加啊,沒什麽大不了的。”言歡笑了笑:“你剛才也說啊,又能玩還能掙錢,兩全其美,為什麽不參加?”
“太好了!”程流蘇衝她伸了伸大拇指:“夠幹脆!不愧是我程流蘇的表妹!”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沒什麽意見。”傅之行看想言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我都依你。”
程流蘇被酸了一下,趕緊往蔣銘身邊靠了靠:“我現在好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為什麽還要被迫吃你們的狗糧啊!”
“其他三組嘉賓都是誰?”蔣銘的身子往後靠了靠,不著痕跡的避開了程流蘇的碰觸,他有些好奇的問向言歡。
“我也不知道。”言歡道:“節目組說了,嘉賓都是對外保密的,也不會對外公布官宣,我們四組嘉賓之間也不知道彼此,一直到正式拍攝的時候,我們才會知道嘉賓到底有誰。在這之前,誰也不知道誰。”
“我們還需和節目組簽訂保密協定,正式開拍之前不能對外說出去。”
“搞的這麽神秘啊!”程流蘇感歎道:“我對這節目真的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既然節目組能請到你們兩人作為節目嘉賓,我想其他三組嘉賓的來頭應該也很大,就算不是同一級別的,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我猜測情侶組嘉賓應該是國內頂流的小生小花,夫妻組嘉賓怎麽的也得往影帝影後或者資深上靠,這麽一劃拉下來,大概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言歡立馬在心裏頭冒出幾個人的名字,程流蘇也興奮的跟著一起猜了起來,隻有傅之行一貫的處變不驚,管他是誰,在他這裏,參加節目的就隻有他們兩人,而他眼裏,之看的到言歡。
一頓飯吃完,大家驅車離開餐廳。
明日一早言歡就要帶夏疏啟程一起離開雲城,晚上程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這是二十年之後,夏疏第一次和程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就算這段時間她一直住在程家,夏疏也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吃飯,從來沒有和程家坐在一張餐桌上。
因此這一次,算是久違的第一次。
“大哥大嫂,我敬你們一杯酒。”夏疏站起來,她端了一杯酒衝程家夫妻兩人說道:“謝謝你們…。。還有,對不起……。”
她言簡意賅,說完便一仰頭,喝幹了一整杯酒。
然後,她衝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程家老大顫巍巍的舉著酒杯,他眼圈紅了,偷偷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才把一杯酒喝幹淨。
“兄妹之間說那麽多做什麽,隻要你好好的就行。”程家老大神色依舊有些別扭,話說的也很生硬,但卻帶著暖意:“京都城的事辦完了就回來,哥哥嫂子在家等你。”
“回來了就別再走了。”大舅媽也紅著眼圈說:“都分離了二十多年了,你再走我們可等不起你了。”
夏疏低著頭唉了一聲,應下了他們。
言歡第一次看見夏疏這種小女兒家的扭捏姿態,心頭暖暖的。
她想,她的家庭總算是可以回歸正常了。
就算她依舊缺少父親的角色,但至少她還有母親。
。。。。。。。
第二日中午,飛機抵達京都城。
程流蘇與蔣銘與他們一道返回,在機場他們與言歡分開,各自回家。
“你要去哪?”出了飛機場,程流蘇叫了出租車,而蔣銘卻沒有上車。
“我回家。”蔣銘看了她一眼:“你難不成要讓我和你一起回家?”
程流蘇:“……。”
蔣銘道:“你不是忘了,我隻是假扮了一下你的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