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圖騰之晶
正因為心神不寧,血蝠族長峰垣才來到祭壇。
這座祭壇,似已經有了多年的風霜,血跡斑斑,透露出一股血腥蒼涼之感,其上雕刻著無數的圖案,那是整個血蝠部族的歷史,足足有數十幅之多。
血蝠族長登上九層石階,到達祭壇之上,徑直走到那巨大的血色蝙蝠圖騰之下,抬頭一望。
嗡嗡……
剎那之間,他渾身一陣搖晃,連連退後數步,幾乎要摔倒在地上,臉色驟然變得一片煞白,毫無血色。
「祭使……我血蝠部族的祭使,七葉大巫師,怎麼會隕落?」半響之後,他的口中驀然發出沙啞的聲音,整個人似乎變得蒼老起來。
只見那血色蝙蝠圖騰的眉心,赫然裂開了一條巨縫,使得整個圖騰變得殘缺不完整,觸目驚心。
祭使是一個部族的精神領袖,掌管著祭獻之事,那血蝠部族的祭使活了七十年的光景,大部分的時光都在這祭壇之上,引領著全族人進行祭獻,祭拜。
冥冥之中,這圖騰便與祭使存在了一股精神聯繫,一旦祭使遭遇不測,圖騰之上就會出現異狀。
此刻異狀生成,圖騰裂開一條巨縫,那就表明祭使已經遭遇到了不測。
這個發現,立刻使得血蝠族長深受打擊,彷彿感覺到了天塌一般。
一個部族,若沒有了祭使,便會很快走向衰亡。
除非找到新的祭使才行。
但是並非人人都可以成為祭使,最少也要有七葉大巫師的修為才能勝任祭使之位,整個血蝠部族,就只有一尊七葉大巫師而已,再也找不到第二個。
就算在整個秋荒之地,七葉大巫師也屈指可數,鳳毛麟角,並且幾乎都是祭使的存在。
最糟糕的是,這次祭使帶著許多年輕的族人去了荒獸森林,連他都遭遇到了不測,可想而知,那些年輕的族人能還能夠活命么?
他簡直不敢想象。
「莫非我血蝠部族百年歷史,終於就要走向滅亡了么?」他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不甘心之色。
就在這時,那血色蝙蝠圖騰身上突然血光一閃。
「誰?」血蝠族長臉色一變,連忙轉過頭去,便看到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了祭壇五十丈之外。
他居然沒有任何的察覺!
這是一個少年,看上去極為年輕,但是神色間卻帶著一股冷漠之色,其身上,竟然穿著血蝠部族的粗麻布衣,那正是祭使的衣物。
這個發現,令他心中翻起來了驚天駭浪,隱隱之間,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你不用懷疑,血蝠部族的人已經全部死在了荒獸森林之中,正是被我所殺。」江易冷冷地說道。
那血蝠族長心神大震,儘管已經有了猜測,但是此刻得到證實,還是忍不住驚慌,生起絕望之色。
「你殺死我血蝠部族祭使,殺死我血蝠部族上百兒郎,現在來到這裡,莫非是想將整個血蝠部族斬殺殆盡?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血蝠族長將絕望掩藏起來,臉上露出瘋狂之意,頓時磅礴的血氣暴體而出,將他身上的衣服撐破,赤裸上身,顯現出身上完整的血色蝙蝠圖騰來。
他沒有攻擊江易,而是抬起右手,將五指插進了自己的胸口,那血色蝙蝠圖騰的眉心處,頓時大量的鮮血飛濺出來,落到祭壇之上。
「請那天地間的血蝠之靈,遵從約定,降臨世間!」他頓時露出痛苦之色,仰天嘶吼起來。
那祭台之上,有一道道血槽,這些血槽之中,還有尚未乾涸的血跡,這些鮮血,並非人血,而是野獸之血。
這祭台,在那祭使老者的主持之下,染過了太多太多野獸的鮮血,以至於那血槽之中的血跡,從未乾涸過。
此時那血蝠族長的鮮血,飛濺出來,落到這些血槽之中,使得那些鮮血紛紛流動了起來,使得祭台發生了運轉。
在其話語傳出的一剎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衝天而起,使得整個天空的星辰,瞬間黯淡了下來,一股陰森之氣,從這天地之間,凝聚而來。
空氣凝結,似乎連風也發生了靜止,大地一片死寂。
剎那之間,那祭壇之上的血色蝙蝠圖騰血光大作,似乎動了一般,從中激射出一道龐大的血光,鋪天蓋地地朝著江易席捲過去。
那道血光之中,居然存在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一隻巨大的血色蝙蝠形體,帶著嗜血的光芒,陰森而恐怖。
「嗯?」江易目光一閃,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等奇異之事。
大荒之中,每一個部族都有屬於自己的圖騰,每一個族人以此為信奉,凝聚蠻紋,獲得神變之力。
這圖騰,只是一種精神象徵而已,並不存在,但是現在卻在那血蝠族長的血祭之下,出現在了天地之間,可謂天方夜譚,不可思議。
非常的離奇,非常的詭異。
「圖騰顯靈!」江易腦海之中,立刻就出現這麼四個字。
沒錯,這圖騰正是以一種顯靈的方式出現,然後進行攻擊。
那巨大的血色蝙蝠靈體,速度極快,眨眼之間就撲殺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江易卻毫不變色,驀然伸出右手,狠狠地一抓,頓時全身一百二十條蠻紋浮現而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爪子,一抓之間,那血色蝙蝠靈體立刻一顫,隨即崩潰開來。
僅僅一下,就滅了這血蝠之靈。
咔嚓!
與此同時,那祭壇之上的血色蝙蝠圖騰之上,也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痕,破裂開來,木屑橫飛。
而那木屑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
江易伸手一招,那東西就飛了過來,落在他的手中,顯現出一粒指甲大小的血色晶體。
「這是……」江易看著這血色晶體,心中突然怦怦的加速跳動,喉嚨發乾,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他感覺到,這血色晶體對於他來說是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
他頓時深吸了一口氣,連忙將這血色晶體收進儲物袋中,才恢復平靜下來,等有時間再慢慢地進行研究,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噗!
那血蝠族長連噴數口鮮血,臉色慘白無比,露出一股死灰之色:「你竟然凝聚了一百二十條蠻紋,滅了我族祭獻了百年的血蝠之靈?」
此人的強大,徹徹底底地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此強大的「血蝠之靈」,竟然被一下滅殺,不費吹灰之力。
他終於知道祭使,還有那些族人為何會全部被此人所殺。
據他所知,秋荒之地最強大的部族,也無法凝聚出一百二十條蠻紋,似乎只有東荒大族,才能夠凝聚出這麼多蠻紋來。
「莫非他不是秋荒之人,而是來自於東荒大族?」這個想法一出現,令他心驚肉跳,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能夠如此年輕就凝聚出一百二十道蠻紋,就算在東荒大族之中,也是絕世天才,這樣的人物,怎麼會來到這秋荒之地?來到這偏僻的荒獸森林?
「公子這等身份,為何會對我血蝠部族斬盡殺絕?」血蝠族長已經確定了心中所想,於是沉聲問道。
「你看出來了?」江易目光微閃。
「公子應該是東荒大族走出來的絕世天才吧,你若要滅血蝠部族,只是一句話而已,何須親自動手?」
血蝠族長聽到這話,越發地變得肯定起來。
「東荒大族?」江易心神一動,從那祭使老者的記憶之中,他已經知道了這秋荒之地只是東荒一角,窮鄉僻壤,微不足道,那裡有許多巨大的部族,遠遠不是血蝠,烏蜥,鬼蛛這三個部族能夠比擬的。
東荒大族,彈指之間,就能讓無數部族飛灰湮滅。
江易對於東荒,僅限於那祭使老者的了解,也十分的有限,索性沉默不語,冷冷地看著血蝠族長。
但不說話,就代表了默認,若真是來自於東荒大族的絕世天才,自然是這般態度,高高在上,沒有絲毫的不妥。
血蝠族長立刻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心神巨震,江易的沉默,使得他無比的驚慌。
對方明明年紀不大,卻讓他生起一股巨大的壓迫之力,彷彿對方不是一個少年,而是百歲老人一般,有著極深的城府。
噗通!
他竟然跪了下來,高聲道:「公子為何滅我血蝠部族?峰垣死不足惜!」
江易繼續沉默,他來到這裡,是為了得到血蝠部族中的那張關於秋荒之地的地圖,但若是說出,恐怕不妥。
片刻之後,他念頭一動,再次將那粒血色晶體取出:「我是為了此物而來。」
說完,他再次將其收起。
「圖騰之晶!」那血蝠族長大吃一驚,驟然說道:「公子獵取圖騰之晶,莫非是想自己建立部族,成為一族之主,名垂青史?」
那血色晶體,叫做「圖騰之晶」,是建立部族,確定圖騰的必須之物,若無「圖騰之晶」,就建立不了部族。
每一個部族的圖騰之中,都有「圖騰之晶」,不過大小並不一樣,越大的部族,這圖騰越強,「圖騰之晶」自然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