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上了賊船
想要進入國子監學習，不是門庭顯赫就行的，還需要巨大的天賦和資質，周清紗就是國子監的學生。
不過一般來說，國子監的學生大多都是豪門望族裡面的絕世天才，權貴門第。
這名叫秋婉的女子，擁有如此豪華的樓船，出手闊綽，舉止高雅，談吐不凡，肯定大有來頭，絕非凡夫俗子。
不過她這一席話，意味深遠，有些值得尋味。
「蘇潛此人，我最為了解不過，他才華橫溢，出類拔萃，只要參加科舉，必得狀元。」秋婉肯定地說道：「你們幾個，都是鹿山書院的精英學生，可惜也無法和蘇潛相比。」
這話一出，那些鹿山書院的學生齊齊色變，但是卻無可辯駁，因為蘇潛的名聲太大了，就連院長也對其讚歎有加，稱其為：「文聖轉世，鬼神之才。」
胡云生神色難看，沉默不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自信。
九紅十甲稱狀元。
不過這狀元，也有可能是別人。
「秋婉小姐用一個對子將我等引上船來，莫非就是為了說這些，斷了我等的狀元夢？」半響之後，胡云生開口問道。
「平州總督，胡氏一門，子嗣不少，你大哥胡云沖也是國子監的學生，很快就會受到朝廷重用。」
秋婉沒有回答胡云生的話，而是突然說道：「胡云生，你的母親卑賤出身，想必你在胡氏一門當中並不好過，所以才會離開總督府，進入鹿山書院學習，企圖通過科舉來改變命運，從而獲得你父親的認可，分奪一部分繼承權，可惜……」
「你什麼意思？」胡云生猛地站了起來，臉色變得陰沉無比，甚至眼睛深處，有殺機閃過。
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知道這麼多事情，似乎專門調查過他。
「你已經大禍臨頭了知不知道！」
秋婉冷喝道：「你若是乖乖呆在在鹿山書院學習也就罷了，但是現在，你要去京都參加科舉，野心極大，你以為你大哥會容得了你？從平州到京都，隔著千山萬水，路途當中出了什麼事情，也不稀奇。」
胡云生臉色發白，癱坐在椅子上。
其他鹿山書院的學生，則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秋婉小姐，還請明示！」過了十息，胡云生才站起來，朝著秋婉行了一禮。
「我不過看你是一個人才，不忍心見你殞命，所以給你指一條明路而已。」
秋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開口說道：「大約你們也知道，如今中央皇朝的情況，聖上雄才偉略，兵伐天下，九大皇子爭奪嫡位，朝廷文武百官，差不多都已經站好了位置，京都是一個大染缸，龍潭虎穴也不為過，你們到了京都，必然會遭受到各方拉攏，若是站錯了位置，恐怕人頭不保，若是站對了位置，官運通暢，前途一片光明，如果企圖置身事外，只怕會死得更慘。」
在坐的人聽到這話，剎那之間就明白了，原來這秋婉，是準備拉攏他們。
「秋婉小姐，不知道你支持哪一位皇子？」
「我這個人，比較遵從古訓，守法典！」秋婉飄渺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江易目光一閃，剎那之間就明悟了，原來這秋婉是大皇子的人。
「不知道你們以為如何？」
「據我所知，二皇子乃當今皇后所生，欒家乃千古傳承的世家，底蘊豐厚，掌控一州，勢力非常龐大，朝廷之中，支持二皇子的人極多。」
九子奪嫡，是中央皇朝最轟動的事情，與天下之人息息相關，胡云生飽讀詩書，有野心，怎麼可能不關注呢。
「哼！自古以來，皇室以長為尊，立長子為嫡，這是千古不變的遺訓，天下之人無不所知。」
秋婉冷哼道：「況且大皇子現在已經被封為道安公，開府建牙，已經形成了氣候，科舉過後，便會前往滄州，掌管滄州軍政，兵伐海域。二皇子背後雖有欒家支持，但是畢竟還沒有掌握兵權，且能和大皇子相比？」
「雲生願意追隨大皇子！」胡云生咬了咬牙，眼中頓時露出堅定之色，斬釘截鐵地說道。
其他鹿山書院的學生，皆以胡云生為首，他都表態了，其他人自然是跟著表態。
「好好好，你們會為了今日的選擇而感到慶幸，等到了京都，一切都不是問題，你們放心參加科舉吧。」
秋婉眼中露出喜色，揮了揮手，便有人上前，帶著這些鹿山書院的學生下去休息了。
「還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等到鹿山書院的學生離開之後，秋婉的目光落在了江易的身上，開口問道。
「在下離風！」
江易立刻化了一個假名說道。
「離風？」秋婉思索著這個名字，但是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不知道公子對剛才小女子的話有何看法？」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哦？」秋婉瞳孔微縮，有驚異之光閃過：「公子對狀元之位也有想法？」
「前去參加科舉，如果連這個想法都沒有，那也不用去了。」江易說道：「不過我們現在，還沒有獲得官府的文書呢。」
「只要諸位願意追隨大皇子，這只是小事一樁而已。」
「我們這些人，自由慣了，並不想捲入九子奪嫡的紛爭。」江易搖搖頭說道。
秋婉盯著江易看了一會兒，也不生氣，突然笑道：「人各有志，既然諸位有其他想法，小女子也不勉強。」
接著，江易等人也離去了。
「小姐，這個叫做離風的人，也太狂妄自大了，連官府的文書都沒有獲得，還敢妄想爭狀元之位，真是自不量力。」
大廳當中，只剩下秋婉和翠兒主僕兩人。
翠兒憤憤不平地說道。
「真正有絕世才華的人，誰不是這般桀驁不馴呢？」
秋婉說話之間，口中喃喃道：「烽火八方，劍盪天下，千軍萬馬真英雄！亂石之中，英雄輩出，可惜也只能淪為棋子，命不由己，而梟雄，便是那棋盤，只有奸雄，才是真正下棋之人。翠兒，去我房中將那幾份官府文書取來。」
「小姐，此人油鹽不進，不知道天高地厚，已經拒絕了你，你還要把官府的文書給他？」翠兒無法理解。
「或許，這就是英雄總是受人敬重的原因吧。」
秋婉說道：「幾份官府文書而已，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何必斤斤計較呢？」
「小姐，你為大皇子做了這麼多，他若是成功當上了太子，那將來繼承大統，三宮六院，嬪妃眾多，你……」
翠兒擔憂地說道。
「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清楚呢？至少現在，他心目之中有我足矣。」秋婉打斷了翠兒的話，開口說道。
翠兒嘆息了一聲，不再多說，轉身前去取朝廷文書了。
「胡兄，我們真的決定追隨太皇子了嗎？」
樓船之中，所有鹿山書院的學生聚集在一起，談論事情。
「我看還是將這件事情，傳回鹿山書院，告知院長，院長曾經在京都擔過官職，見多識廣，肯定會為我們指點迷津。」
一個鹿山書院的學生提議道。
他們始終覺得，這件事情太過於草率了，根本沒有一點準備。
「不必了！」
胡云生罷了罷手：「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鹿山書院，進京趕考，如果遇到什麼事情，都還要去麻煩院長的話，那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這艘船就是賊船，既然被我們登上了，你們以為還有回頭的餘地嗎？」
這個秋婉，是大皇子的人，他們上了這艘樓船之後，到了天州，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到時候就算他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說自己不是大皇子的人，誰信？
「難道就這麼算了？」秦柯問道。
「大皇子已經被聖上封為道安公，位高權重，即將前往滄州，掃蕩海上諸島，這是一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只要我們輔佐大皇子奪嫡成功，那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胡云生目光灼灼地說道。
在他看來，跟隨大皇子，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秋婉說的對，京都就是一個大染缸，文武百官，皆已站位，這是大勢所趨，他們剛剛走出書院，無權無勢，如果無法在科舉當中大放光彩，肯定就會被埋沒。
現在大皇子肯招攬他們，機會難得，如果再優柔寡斷，那絕對沒有任何好處。
況且，他這次參加科舉，冒了巨大的風險，不成功，便成仁。
「江易，沒想到這秋婉居然是大皇子的人，我們拒絕了她，不會被暗算，被丟下船餵魚吧。」
溫紅鈺開口說道。
「我已經查探過了，這船上並沒有利害的高手，奈何不了我們。」江易目光微閃：「何況這秋婉是一個極為聰明的女子，城府頗深，我雖然拒絕了她，但是坐這船到天州，也不見得就能和大皇子扯清關係。」
「這大皇子，前段時間掃平酆州，已經被擎天大帝風封為了道安公，獲得了權勢，許多官員都紛紛倒下他，名聲大震，二皇子雖為皇后所生，有欒家支持，似乎還是要差上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