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沉水醉
四阿哥聽到三個字，突然就咳嗽了起來，高毋庸立刻就住了嘴，頓時屋內空氣為之一靜。
沉水醉，這是清宮裡面的失傳很久的秘葯，四阿哥之所以知道還是因為小時候無意中聽到養母和貼身嬤嬤說起宮內辛秘，無意中得知的。
四阿哥已經不記得當時為何養母會說起這這個毒，他能記得只因為名字好聽，而且當時養母的心腹嬤嬤還說起了一件對年少的他來說非常震驚的故事。
四阿哥隱約中只記得養母和心腹談話的意思是，當年清世祖的寵妃董鄂妃皆是因為此毒才會早產生下了世祖最寵愛的兒子，但是卻早逝，董鄂妃因此傷心欲絕追隨兒子而去，而後世祖也傷心至極追隨而去。
而且在他從小的記憶皇瑪嬤，一直是對世祖皇帝不太喜很少說起，就算是說起世祖朝的事，也都是頗有微詞，教導他們不能像世祖學習。
所以他們這些阿哥對世祖皇帝印象也不深就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荒唐帝王。
畢竟從小他們只隱約知道世祖皇帝因為寵愛的妃子紅顏薄命早逝，傷情的世祖也就追隨而去了，並不知道其中還有人下毒才導致董鄂妃早逝的。
所以當時四阿哥是聽到養母說這其中有人暗中對董鄂妃下毒，才導致世祖跟著去的后，他十分震驚。
震驚之餘，由於四阿哥當時也年歲太小，而且他對與董鄂妃並無多少感覺，所以就當做故事聽了，唯獨印象深刻的是，據說很神秘的沉水醉這個禁藥。
所以現在冒然聽到這個名字，四阿哥立刻就想到了當年這件事。
可是現在過了幾十年不到，這個害死董鄂妃的沉水醉秘葯，竟然出現在在他的後院，四阿哥如何不心驚。
當年年少時候聽說，董鄂妃和世祖的之間的感情，只覺得董鄂妃是紅顏薄命禍水，世祖不是一個對江山負責的帝王，太過於兒女情長。
但是現在熟讀四書五經，在宮中長大的見多了後宮陰司和明白了其中涉及厲害關係后，四阿哥看的就不止這點兒女情長了。
瞬間，四阿哥就聯想到了很多，當年世祖和董鄂妃之間的事情，其中涉及到的利害關係。
就算是那些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可追，但是現在事情發生在他的後院，四阿哥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後宮傾扎一直都是藏在眾人心知肚明的深處，但是他現在只是一個還沒大婚的阿哥，後院就已經出現如此驚心的毒了，還牽扯到這種失傳禁藥，四阿哥如何能夠不心驚。
四阿哥盛怒，額頭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過了好久，才慢慢平復下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但是整個人卻更冷冽了，徐嬤嬤和高毋庸二人更是噤若寒蟬。
書房內，沉默了一炷香后，四阿哥讓兩人繼續彙報情況，聽完高毋庸和徐嬤嬤二人詳細說完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的始末，四阿哥雖然面色沉如黑炭，但是人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爺把阿哥所交給你們二人，這就是你們二人對爺的交代？」四阿哥不威自怒，盯著下首兩個冷汗淋漓的人道。
高毋庸和徐嬤嬤也知道這次是他們監管不力，竟然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宋格格莫名其妙的難產不說，雖然最後母子均安，但是四阿哥最為寵愛的袁格格卻因此被牽連到了，傷了胎氣不說，還被查出來中了毒。
這件事不管他們如何解釋，事前一點朕兆都沒有，但是總歸是他們失職，阿哥發怒也是自然。
「阿哥息怒，奴才失職，還請阿哥責罰。千萬別傷到了身子。」兩人異口同聲的就立刻跪了下來，請罪。
四阿哥冷哼一聲，「待事情查明后，各自下去領罰。」
「那現在可從那宮女嘴裡問出是何人主使的？」四阿哥又問道。
高毋庸和徐嬤嬤對是一樣，不約而同的搖頭，青黛的嘴裡一句話都問不出來不管是如何用刑，還是折磨她，這賤婢就是一句話不吭聲。
為了防止她自殺咬舌自盡，現在已經把她下巴下了，手腳都打斷了，扔在柴房，讓人看守著。
四阿哥聽到這裡，眉頭更是擰成一個川字。
「她可有家人？」四哥冷饃道，既然嘴硬敲不出什麼，難道這宮女還真是冷血不成。
「啟稟阿哥，奴才已經查過了青黛的背景，她六歲入宮，孤身一人，祖上曾是罪臣家奴，全家死亡殆盡了只餘下她一人，並無其他的家人。」高毋庸早就想到了用她家人威脅她，但是卻發現她是個孤女。
「給我查，爺就不信，查不出到底是誰竟然把手伸到爺的阿哥所里來了。」四阿哥太陽穴青筋直跳，立刻眼神如同刀子一樣，一一掃過高毋庸等人。
「查查她跟何人走的比較近，平日里行蹤。」
四阿哥一副閻王爺一樣的，劍眉如同利劍，語氣冰冷道。
「渣。」眾人都立刻恭敬的從命。
四阿哥看到站在身邊一直沉默的蘇培盛，又道：「你去內務府好好查一番，青黛的來歷，在入阿哥所之前，與何人最為近親，之前到底是哪個府邸的罪奴之後。」
蘇培盛立刻面色肅然的領命而去，阿哥爺的這是真的盛怒了，看來掘地三尺也是要查出來，到底是誰幕後主使的。
蘇培盛離開后，四阿哥立刻就讓高毋庸把夏嬤嬤押上來。
夏嬤嬤進了書房后，高毋庸等人立刻就退了出去，屋內頓時就只剩四阿哥一個人了。
夏嬤嬤面色並不慌張，她問心無愧，四阿哥看了一眼，仔細打量了下這個平日里並不打眼的嬤嬤。
平頭正臉，一身青色的騎裝，大概是因為別關押了兩日精神有點不劑，但是眼神還是清明的，看似並不心虛。
「聽說是你最先發現袁氏出事的，說一說你是如何發現的，又是如何認得這失傳已久的秘葯沉水醉。」四阿哥冷冷的問道，眼睛死死的盯著夏嬤嬤的雙眼。
夏嬤嬤先對著四阿哥行禮后，聽到問話，並不慌亂，而是語氣舒緩的開始解釋了起來。
其實當日里，她在芳齋閣內聞到香爐的味道，並不是一開始就認出來這是沉水醉。
只是深宮看多了這些陰司手段，夏嬤嬤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加之看到自家格格當時面色不太好，似乎被這混雜的味道逼的有點想吐，本著小心為上的想法，才出聲提醒的。
幸好，當時她的小心，才讓自家格格只聞到少許的沉水醉。
至於後來如何發現格格深睡不醒有異常，還要多謝格格養的那隻狗，炸雞。
當時她們都以為格格是陪著宋格格熬過生產大半日，疲累才睡多了點的。
但是直到酸辣粉第二日早上不停的在袁格格床頭前焦急的用頭去篡袁格格，在邊上打扇伺候的夏嬤嬤才發現格格的臉色異常。
看上去似乎是睡飽了，面色紅潤嬌艷，卻有點嫣紅的異常。
夏嬤嬤那時候還是沒多想，只是當過了午時袁格格還是不醒，炸雞也越來越焦急，圍著格格轉，連牛肉骨頭都不吃了，夏嬤嬤終於意識到格格這種看似水潤的樣子不對勁。
請來太醫一看，格格確實是中了莫名的毒，才會沉睡不醒，夏嬤嬤站在一邊就突然想了很久，格格怎麼會中毒呢，最後終於聯想沉水醉這個宮內失傳已久的秘葯，毒發的情形跟格格有點類似，才出聲提醒。
「當時奴婢深知太醫都沒查出來的，奴婢先說出來會引人懷疑，但是奴婢不後悔，這沉水醉奴婢確實是認識，袁格格作為奴婢的主子，對奴婢很好，奴婢不能昧著良心裝作不知道。」夏嬤嬤說完前情后，看著四阿哥坦然的說道。
四阿哥聽完不置可否，面色如常，而是繼續問道。
「那你是如何知道有沉水醉這個秘葯的？」
夏嬤嬤此時面色終於露出一絲異樣，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看著四阿哥，眼裡露出一絲下定決心決然。
「阿哥果然會問道這一點，奴婢也深知這一點再也隱瞞不了阿哥爺。」夏嬤嬤心裡深吸一口氣頓了一下，然後看著四阿哥繼續說道：「奴婢世代包衣奴才，曾祖曾伺候后太祖宸元貴妃。」
四阿哥聽到這幾個字，瞳孔微微快速一縮，竟然是伺候過太祖皇帝的寵妃的宮人後人，而不是董鄂妃，
太祖皇帝寵妃宸貴妃，海蘭珠，是曾皇祖母孝庄的同父異母的姐姐，當年再嫁之身以28歲高齡，嫁給了太祖皇帝獨得太祖寵愛，31歲得子八阿哥卻早夭，之後宸妃鬱鬱寡歡返了瑤池，而太祖兩年後也追隨而去。
現在夏嬤嬤的意思，難道是當年宸貴妃也是因為中了這個沉水醉才導致子嗣早夭，貴妃早亡么。
四阿哥一聯想到這其中關係到的複雜的背景關係，頓時脊背發涼，四阿哥掩下瞳孔里的異色，心思電轉，看來這沉水醉，不光是世祖朝出現過了，再更遠太祖一朝也出現過，而且都是出現在當朝帝王最為寵愛的妃子身上，這其中到底有何秘密，四阿哥的心神頓時就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