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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長跪

  「嗯……」


  良久等待之後,從她的口中便傳出了一聲略顯嬌呼,轉而那美眸也是緩緩睜開。不過,在她醒來的當即,感覺到是有什麼不妥,就立即條件反射的坐起身來,側眼了看一下正在看著自己的蘇南燭,臉上略微鍍上了一層緋紅。


  而見到她起來,他也沒有停留,便是坐起身來,看著身旁那自然成風的墨冉,嘴角再一次流露出了一抹溫暖的笑意。


  不過很快,他便站起身來,習慣性的將真氣在全身貫穿流轉,運轉了一個大周天過後便都是停了下來。


  他看著墨冉,不過很快就散去了那抹溫暖。


  現在,也是時候該踏上復仇之路了。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人生短暫,六道魔尊那樣的高度,他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夠達到。


  他沒有言語,便轉身離開,腳步在雪中留下了印子,卻並不亂。


  「你要去哪兒?」


  墨冉站起身來,看著還未走遠的蘇南燭,口中道出了暫時的疑問,不過很快她自己也能夠解答這個問題。


  「那個很遠的地方。」


  蘇南燭的目光並未迴轉,只是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便繼續前行。


  她沒有再說話,不過輕盈的步子卻是邁開,很快就來到了他的身旁,跟著他一起往前走。


  「很危險。」


  蘇南燭之後要去的地方,是連他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活下來的地方,的確,很危險。


  不過,她卻搖了搖頭,依舊沒有言語,依舊跟隨著他的步伐前行。


  良久過後,她才是說道:「我不怕任何危險,我只想要陪著你去,我不需要什麼保護,你只需要專心趕路就可以了。」


  ……


  七日之後,大雪再一次從天穹傾灑下來。


  而今日,兩人也已經來到了極北之地。此處森寒,他將外衣脫下來給她,隨後他運起真氣便也就不受寒氣侵蝕了。


  這裡是天下間為數不多的幾處禁地之一。所謂禁地,便是危險之地,常人不能靠近,而縱然是修仙者進入也未必能生還的地方。


  而蘇南燭來這裡,為的便是尋找一樣能夠幫助他復仇的東西,那是他曾經所厭惡的東西。


  妖劍,問天。


  這是一柄來自上古時代的妖劍,傳說在上古戰場殺戮無數,身染極重的血煞之氣,之後便被強者封印於這極北之地。


  蘇南燭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曾經自己所厭惡的東西,如今自己卻想要得到。造化弄人,真是可笑。


  進入了極北之地后,蘇南燭眼前便是漫天飛雪。而按照古書的記載,他也是能夠看到那封印妖劍的地方。


  極北寒地的中心地帶,擎天悍柱所在。


  妖劍問天,便是被上古強者以天鎮壓了無盡歲月,不知如今它如何了。


  「墨冉,害怕么?」


  在來的路上,蘇南燭便對墨冉說了此行的目的。但是,墨冉卻依舊毅然決然的跟著他。


  聽著蘇南燭的話語,墨冉依舊是像那日一般搖著頭,神色也十分的自然清淡。跟著他是她的決定,而且不知為何,她並不覺得害怕。


  狂風呼嘯,兩人也已然是來到了擎天悍柱之下。在這無盡歲月當中鎮壓著妖劍問天的擎天悍柱,如今也已經滿目蒼夷,不過卻依舊屹立天地一方。


  而妖劍的焚音便是這整座擎天悍柱,只要以外力摧毀擎天悍柱,便能夠將妖劍釋放出來。


  「但願你,不會為禍人間。」


  蘇南燭心中被萬種情緒所折磨,他不知道之後該如何做,也不知道什麼才是對的。


  他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她溫雅一笑,卻並未言語。


  看著她的笑容,蘇南燭才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切顧慮。手中真氣流動,隨即便觸摸到了擎天悍柱之上。


  在擎天悍柱之上的這一道上古大印,有著五處陣眼,也就是五處薄弱之處。只要找到這五處薄弱之處,加以瞬發的力量,便能夠將整座擎天悍柱一併摧毀。


  很快,他的真氣也是透入了擎天悍柱之中,隨後便是四散開去。


  「年輕人……」


  「年輕人……」


  片刻之後,便是有著一聲聲的呼喚出現在蘇南燭的感知當中,隨著時間的推移蘇南燭真氣的加深,這道呼喚也更加的清楚。


  「這麼久了,終於還是有人來了。」


  這道聲音,是從擎天悍柱之內傳來的。想必,這便是那妖劍問天的聲音。


  蘇南燭道:「不可動任何的邪念,不然縱然我放你出來,也會將你粉碎!」


  經過了如此無盡歲月的洗濯,這柄妖劍縱然當年強盛,如今的力量恐怕也不及當時的萬分之一,想要恢復,也必定要再度經歷一番歲月。


  所以,蘇南燭的話語也很是強硬,不容半點違背。


  「邪念么,這麼久了,我也漸漸忘記了邪念該如何產生。我壽元將盡,也只盼能夠再看一眼這天下,便足矣。」


  似乎,妖劍問天的話語非常樸實,讓蘇南燭也聽不出半點異樣來。不過,縱然如此蘇南燭依舊還是有一些戒備之心。


  很快,五處陣眼便被他找到,隨著他勁力一發,整座擎天悍柱便瞬間碎裂,幾息過後就開始攤倒。


  這倒坍的聲響驚天動地,傳盪開了很遠的距離。似乎,只要在這天下間,就能夠感到這股大地的震動。


  「桀桀桀!」


  擎天悍柱倒,妖劍問天那喧囂的笑聲便闖蕩開來,震驚四野,「小娃娃,真是多謝你放我出來啊。為了感謝你,我助你早日登仙吧?!」


  妖劍問天的話語很是猙獰,不過卻又是有著狂躁的血煞之氣傳盪開來,帶給蘇南燭一種心靈上的震懾。


  他再次看了一眼身旁的墨冉過後,手中真氣瘋狂流轉,便是向著那妖劍轟砸而去。


  「小娃娃,與我為敵,在修鍊一千年吧!」


  妖劍劍氣大放,利芒灑在了蘇南燭的身上,頃刻間便是向著蘇南燭刺來。


  嗤啦!


  熱血濺在了蘇南燭的臉上、身上,而他的眸瞳卻是顫抖了起來。


  他散去真氣,抱住了被妖劍刺中的她,落回到了地上。


  「為什麼……」


  蘇南燭看著她略顯蒼白的面龐,心中卻是猶如被刀割一般的疼痛,從未流過的淚水也浸濕了他的眼眶。


  妖劍似乎是被一股力量所壓制了,此時已經沒有半點的動靜,掉落到了地上恍若普通刀劍一般。


  墨冉的紫衣染上了紅色,而她的眸光卻依舊平靜,看著他。


  「不要哭,蘇哥哥不可以哭……」


  她的話音已經非常憔悴,就在她還在想著安慰蘇南燭的時候,蘇南燭按住了她的粉唇。


  他把她抱了起來,一股真氣抑制在她被劍刺中的心脈之上,暫時止住了血液的流散。但是妖劍血煞之氣會不斷地侵蝕她,這樣的狀態並不會維持太久。


  蘇南燭最後看了一眼妖劍,眼中卻浮現出了一抹後悔。他曾想過自己會後悔,但是沒想到這後悔來的這麼快。


  隨後,他的眼中只有她了。


  他抱著她,踏著雪,向著南邊走去。他還未走遠,妖劍問天便自主動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卻沒有了那般的血煞之氣,僅僅只是跟隨在蘇南燭身旁。


  蘇南燭的內力無時不刻不在壓制著墨冉的傷口,但是卻依舊不能夠完全制止。妖劍血煞之氣依舊在充斥,他沒有絲毫辦法去除。


  一路南奔,他為了不讓墨冉受到顛簸,所以就以妖劍為根基用真氣凝聚了一塊平面。這,更大大加重了蘇南燭真氣的消耗。


  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卻絲毫不在乎,縱然又是足足三日未眠,他也根本沒有在意。他的眸光,一直看著她,逐漸的也是更加的凝重起來。


  時間過得越久,對於她的傷勢就越不利。他必須要找到神醫,才能夠為他救治。


  小時候,他曾聽都南天說起過天下奇聞。其中,就有一位妙手回春的神醫,似乎是連死人都能夠醫活的醫術。


  不過,醫術高明的那位神醫,卻似乎很少出現在常人的視野之內。並且,也有傳聞說他的脾氣非常怪異,只救有緣之人。無緣之人縱然千金相求,他也一概不理。


  而且那名神醫懸壺濟世,行蹤也飄忽不定。這才是蘇南燭此時最擔憂的事情,對於他而言時間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找到那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醫。


  「蘇哥哥……」


  趕路間,面色已經泛起蒼白的墨冉,以這一種憔悴的聲音呼喚著蘇南燭。話音才起,蘇南燭便立刻停了下來。


  「不要為我……消耗真氣了。在持續下去……就會傷到你的……」


  「這是我欠你的。」


  她的話語還沒能夠說完,他便是以一句簡短的話語止住了她之後所要說的話。不知不覺間,她身上的疼痛沒有那麼重了,在這句話語出來之後,她的心扉不禁出現了一抹奇怪的感覺。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但是她感覺非常開心。


  轉而,見墨冉不再言語,他便是再次溫柔道:「你好好休息,我一定會找到醫治你的方法的。」


  此話說罷,他便再一次的邁開了前行的腳步,而且這一次更加的匆急。他的時間有限,不能夠耽擱下去了。


  很快,他便來到了大趙皇城。他的御劍飛行太過於顯眼,便背起了墨冉,而將妖劍收到了體內。


  在他印象當中,神醫最後一次出現在常人的視野當中,是在半個月之前,而地點便是這大趙皇城。


  但是,一路詢問下來,始終都是沒有任何人知道那神醫的蹤跡。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他一直沒有放棄,足足詢問了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是從一人的口中得到了關於神醫所在的一條消息。


  如今神醫還在置辦藥材,所以便在皇城郊外暫居了下來。


  才是得到消息,蘇南燭便立即離開了皇城。除了皇城,御劍飛行之術才再是開始施展。


  而蘇南燭帶著墨冉走遠,皇城城牆之上便出現了兩道銳利的目光,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雖說已經知道神醫是在郊外,但是,想要找起來卻也沒有這麼簡單。


  尋找之間,蘇南燭也是不斷地在回憶著關於那名神醫的事情。隱隱約約之間,似乎也記起了什麼。


  都南天唯一的一次遇見那名神醫,是在一座湖畔。神醫說他喜歡在湖邊生活,而且那一次神醫也與都南天有緣,便將一枚金珠交給了都南天。


  「有此金珠,日後縱然你命將絕矣,我也能為你續命。」這是神醫的后話。


  而那一次都南天回到了三玄門之後,便將這枚金珠交給了蘇南燭。


  蘇南燭將掛於胸前藏於衣內的金珠取了出來,心頭也是略微一收。


  「去湖邊。」


  到了湖邊,蘇南燭的視野之內就出現了一座簡單的木屋,似乎曾經就搭建好的,不過最近有人居住,所以還是非常的乾淨整潔。


  「你走吧,今天我不醫治人!」


  這是神醫見到蘇南燭的第一句話,他似是厭倦了凡塵世俗,看穿了生靈生死,也並不覺得那有多麼重要了。


  但是蘇南燭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離開,他一下摘下了胸口懸挂著的金珠,道:「神醫,若有這枚金珠,你醫否?」


  神醫看著這枚金珠,神色間雖有所變化,但卻也沒有什麼大的波瀾。恍若是,縱然看到這麼金珠,也不能夠提起他的半點興趣。


  「我一生只送出了三枚金珠,而且我所說的是金珠在我所許諾之人的手中才有效果。但是,你卻不是,在你手中這枚金珠,頂多值幾個錢罷了。」神醫的話語簡單,但是卻根本不去顧及蘇南燭的感受。


  聽著神醫的話語,蘇南燭心頭略微一顫,轉而偏過頭去看著那面色蒼白的墨冉。


  不知為何,他心頭泛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覺。隨即,他的牙關一咬,面色便是凝重了幾分。


  噗通!

  這一下,蘇南燭毫不猶豫的便是跪了下來。他不求別的,只求神醫能夠將她治好。


  「我說過,今日我不醫治人,你走吧!」


  看著蘇南燭跪下,神醫也萬萬沒有想到。但是,他卻依舊沒有鬆口。轉而說完,他便是轉身向著屋內走去。


  在合門之際,蘇南燭的一句話語流入了他的耳畔:「你若今日不醫,我便跪到明日。」


  蘇南燭此時有著萬分的決心,他不要她死,決不!

  但是神醫卻並不相信這樣的話,空口無憑神醫也不相信他能夠真正的做到。所以,他便沒有任何觸動,只是關上了門,僅此而已。


  有形的萬物,總有衰亡的一天。所以,神醫懸壺濟世一生,貫通天下萬千藥理,自然也見過不少生老病死。死亡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於他而言,沒什麼差別。


  但蘇南燭不同,他不希望她死。不知道這個心念因何而起,他也沒有去尋找其源頭的理由。


  這一跪,便是三天三夜。


  蘇南燭雖然是先天境界,卻也沒有到不用休眠的地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沒關係,但是這六日來他根本沒有半點休息過,所以他便是鋼筋鐵骨,同樣也要倒下。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自己,他只是不希望她死。


  嘎吱……


  終於,在墨冉受傷的第七日清晨,神醫的大門打開了。而神醫出來之後,目光卻至始至終鎖定這她,而並未去理會蘇南燭。


  神醫經過一番整治之後,卻還是略微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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