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往事
第二日清晨，蘇言交給了陳富貴一封信。
而蘇言並沒有細說，只是讓陳富貴出去將這封信寄往青玄門，除此之外他便一概沒有提及。
至於蘇言自己，在處理完了這件事情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內。
昨日徐家受過了教訓，想必短時間內他們也不會再有什麼大動作了，所以自然也就不必去擔心那徐家會如何如何。
一切結束之後，蘇言的注意力，便全盤放到了昨天關於『蘇南燭』的那場夢中。
「未妖，你能不能現在就告訴我答案？」
蘇言問道。
「我不能告訴你，也無法告訴你，這隻能夠靠你自己去尋找其中的答案。」未妖的話語決然，但是蘇言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沒有繼續多問。
實際上，這樣的感覺，在曾經蘇言也有過。
思索間，蘇言便是從納戒之中，取出了一片殘破的胸甲，而這一片胸甲便就是半年多前，在離淵門中花費宗門貢獻買下來的。
而當時在觸碰到這一件胸甲的時候，在他的腦海中也同樣出現了非比尋常的記憶，並且直到現在都揮之不去，雖然陌生但卻又令他感覺似乎親身經歷過一般。
看著胸甲，蘇言沉默良久。
而在沉默之中，他隱隱感覺自己不像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像是一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人，不經意間竟是回想起了『往事』……
……
「沒想到，最終的結果還是如此。」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北風王上便將滿朝文武全部都召集到了朝堂之上，而他也是倚靠在桌台後，靜靜地瞑目沉思。
作為北風王國國主，是他的抱負，他沒有理由後悔。
但是，這個位置在旁人看來或許至高無上，能夠號令群雄甚是威風。
可就是坐上這個位置容易，在這個位置上盡職盡責，真的太難了。
北風王上不敢說自己真正的做好了一個國主，但是他卻也已經盡心儘力的管理著整一個王國。
平日里的事務或許繁忙，這是他的本分，他能夠儘可能去完成。
而現在，王國內部的細作一事，讓他已經失去了左膀右臂，心情已經跌落到了低谷。然後接踵而至的就是這件事情，一瞬間彷彿又千鈞鼎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莫族復興，幾乎稱得上是一夜之間奪走瓊族半壁江山。
如此，在他身上由多了一則罪名，同時甚至於王城之中，也會民心渙散。
北風王上在桌台後瞑目沉思，而下方眾臣也是心慌意亂，顯然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一夜失半壁江山，可以說在這戰亂之時，北風王國又多了一個勁敵。
昊金王國與中天王國地處北風王國西北東三面，而莫族佔據的又是北風王國南半部分，可以說如今北風已經被徹底的包圍在了敵人的中央。
如今的狀況，就好比是一局棋，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獲勝的可能有，但是不是很大。
之後的處境，絕對是一步錯步步錯。
但是這下一步，很難走。
而若是選擇坐以待斃的話，那必敗無疑。
「如何解……如何解……」
良久之後，北風王上口中才是放出了嘆息。
他身上滿載著壓力，幾乎已經喘不過氣來，讓他去想這解決之法，很困難。
非但是他，朝堂之上也無人能夠想出半分對策。
「哎……」
幾息過後，北風王上終於是抬起了頭，望向了下方文武百官。
但是，一時間他的神色，也逐漸開始憂慮的起來。甚至於，其中還帶有幾分大失所望的感覺。
「若是丞相還在，該有多好……」
一直以來，可以說李玄輔佐北風王上，也算是盡心儘力。幾乎所有北風王上辦不到的事情，李玄都能夠替他想出應對之法，幾乎每次的每次都可以化險為夷。
可就是李玄，北風王上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敵方的細作。
安排在北風王國之內，數十年的細作。
李玄自刎獄中的消息傳出之後，北風王上心中時而不時就會想起。
但是最終的結論，總只有一個。
北風之內，恐怕再無第二個李丞相。
「王上！」
而看著他大失所望的神情，蘇玄一突然想著朝堂中央移出了一步，拱手呼道。
見他站了出來，北風王上的神色之中略微閃過了一絲疑惑，但是卻並沒有太多雀躍。
「風愛卿，你有何要說？」
北風王上問道。
蘇玄一收回手臂，身軀挺直而說道：「微臣見陛下如此憂慮，著實不忍。雖不知朝堂之上是否還能再出現第二個李丞相，但是臣願意盡全力輔佐太子，為陛下分憂。」
他的話之中，並沒有包含太多的承諾，也並沒有肯定，能夠讓北風王國從困境之中走出去。
所以說，北風王上的神色之間，也依然黯淡無光。
或許蘇玄一不論從哪個方面都讓他意外，但可惜他終究還是只有十四歲。
北風王上想過，若是他能夠再早十年出生，如今北風王國不論遇到如何困境，此人必然能夠將之化險為夷。
只可惜，他終究不過十四歲。
「為孤王分憂，你當如何做？」
片刻的沉默過去，北風王上才選擇緩緩開口。
而蘇玄一，即刻回答道：「如今敵寇自王國北方大局攻來，不過朝中細作已經排查地乾乾淨淨，有鎮國候與戴將軍二人奮勇殺敵，必然能夠保全。」
話至此處，他稍加一頓，「而如今王國的南方三十餘城，被叛逆莫族一舉攻佔，甚至於是民心所向。恐怕不出半月，其便會趁機出兵向王國攻打過來。不過，他們如今不過剛剛崛起，兵力甚微，自然知曉不可能輕易的攻下王城。」
蘇玄一所說的話語，有半數是旁人皆能夠料到的事情。
不過，他的神色之中，似乎帶有著絕對的認真，恐怕他已有了對策。
「風愛卿，你有何對策？」
看著他的眼神，北風王上似乎依稀看到了幾分他所期盼的樣子，不禁神色也略微開始有些好轉。
隨後，蘇玄一才是繼續說道：「明知舉兵不低的叛逆，必然會選擇繞后。而與北風王國僅有妖獸山脈之隔的林雲城，必然會成為他們的目標。並且，在那個位置也更容易影響前線作戰，若有可能叛逆必然會選擇與敵寇締結盟約，一旦盟約達成，王國必敗。」
「臣請命，若是半月之內叛逆出兵進攻林雲城，便帶兵前往林雲城死守。」
蘇玄一的話語至此處，便是戛然而止。
而一瞬間，滿朝文武一片寂靜，若鴉雀無聲之狀。
不過，片刻之後，便立刻有不和之音出現。
「王上，此計依微臣之見，實則不妥。」
一名文官站了出來，「若是風大人帶兵離開王城，那麼王城恐怕會陷入孤立無援之境地，而若是叛逆早有如此預謀，那麼王城必然危險。若是王城被攻破了，守住林雲城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所說的，必然是一個道理。
他不服蘇玄一是一點，畢竟蘇玄一如此年齡就身居高位，任誰都不會服氣。而第二點，便是此舉的確太過於危險，縱然不是為國為名，他自身也是在王城之中，王城被破他也不可能幸免於難。
當然，有如此之間的也絕非是只有他一人，幾乎大半數的文武官員，也都是如此想的。
甚至於，就連北風王上，也隱隱感到此計不妥。
就算他信任蘇玄一，卻也還是不能夠將一切的可能都託付到蘇玄一的身上。
「如今之勢，或許對於北風王國已經非常之不利，但正因為如此，也才能夠以最強之態大破敵軍。」
對於這些偏見，蘇玄一選擇視而不見，繼而說到，「臣所請命，三千兵力足以。」
「三千？！」
「怎麼可能！」
「三千軍隊怎麼可能破掉了敵方呢，這不完全是去送死么？」
「國主，這絕對不妥啊，不能如此白白損失三千軍隊啊！」
一時間，那些不服蘇玄一之人，便也是以站在為國為名的立場上，向北風王上勸誡著。
只不過，北風王上這一次對於他們所說的話語，充耳不聞。
月前昊金王國與中天王國聯軍攻至林雲城，蘇玄一以一人之力震懾數十萬敵寇雄師。而數日前，蘇玄一又以一人之力震懾了王城中這十一萬軍隊。
甚至於，他還表現出了與尋常十四歲完全不同的睿智與沉穩。
單單是這幾點，便就充分證明了他的不簡單。
既然這是太子殿下選擇的太子卿客，那麼這一次北風王上反倒是覺得還可以相信太子殿下的決定。
「風愛卿，三千足夠，你可有把握？」
完全對於那些大城的勸誡不聞不問，而是直接問向蘇玄一。
蘇玄一點頭，目光之中充滿著自信：「如今國難在即，所以王城必然是不可失去軍隊的。次則一，林雲城後方是妖獸山脈，可以說無路可退。如此，三千將士孤立無援而又無路可退，為今之計也只能夠以如此破釜沉舟之勢，才可以大破敵軍。而此戰若勝，前線王軍士氣必然大振，北風重振雄風必然指日可待。」
「好！」
北風王上的神色瞬間明朗了很多，「若是半月之內叛亂出兵，進軍林雲城，孤王便與你王城三千王軍的直接指揮權。」
而他的話音落下，滿朝文武便立刻住口不言。
他們明白，北風王上是絕對不會收回決議的。
甚至於，北風王上交給他的不是太子軍，也是王城的守城軍，而是王軍。
王軍，向來是北風王國真正的精銳。
「若是此戰以勝告終，那麼孤王便封你為異姓候。」
……
「此戰關乎王國存亡與否，所以這一戰非生即死，你們有存活下去的信心么？！」
王城之外，三千軍隊已經完好排列，氣勢凌人。
「有！」
所有人的回答整齊劃一，聲音震懾在整個王城之中，縱然是在王宮，也能夠清楚的聽聞。
隨後，蘇玄一又是繼續開口：「所有人，都不要今日在王上、王城百姓面前許下的這個諾言，此戰，北風王國必勝！」
「北風必勝！北風必勝！北風必勝！」
三千軍隊聲音依然整齊劃一，甚至於在蘇玄一這簡單幾句之中，整個氣勢也瞬間高漲了不少。
這是衛國之戰，所有將士心中的雄心抱負自然也得到了最大化的提升。
告別了王主之後，蘇玄一與太子殿下，帶著三千大軍，浩蕩離去。
「希望明年開春，我們能夠取得勝利。」
行軍中，太子殿下脫口而出。
雖然只是不經意，但是蘇玄一也看得出在他心中，那對於和平年代的渴望。
只可惜，這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世界，不存在真正的和平。
第七日，軍隊就已經臨近了林雲城。
但是，讓蘇玄一等人意料之外的是，敵方先一步來到了這裡，當三千王軍趕到的時候，林雲城已經陷入了這一輪戰亂之中。
見此一幕，不論蘇玄一還是太子殿下，心中也唯有一個念頭。
殺。
「我們第一步，應當如何做？」
太子殿下的才能在於治理朝政，於帶兵打仗而言，朝堂之上超過他的人還很多，畢竟他終究也只有十九歲，經驗又有不足之處。
而有了他的這一個問題，蘇玄一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才是開口。
「在我看來，這一次叛賊出兵迅速，必然也是有所為我們而準備的。而就剛才的那隻攻城軍隊而言，我想現在叛賊的軍隊，已經臨近王城甚至於抵達王城了。」
蘇玄一說道，「我們現在手上有三千王軍，加之林雲城的三千軍隊，便是六萬。但是，力量也唯有在破釜沉舟的境地之中，才能夠完全展現出來。所以，我們之後必須要強攻，純粹莽撞的強攻。」
「以我軍的素養，如此的方法能夠發揮現在所擁有的士氣，消耗敵軍的戰力。而之後，敵軍展開反擊之後，我軍才會徹底陷入絕境。」
說著，他又是拿出了事先就已經準備好的林雲城地圖，在上面指出了幾個位置，「這幾處地方地勢險要，隨後我們便可以利用這幾處，來展開一次徹底的反殺。」
「兵分三路，從三個方向夾擊敵軍，給敵軍重創！」
很快，戰火就拉開，戰鼓聲與衝殺聲也是漫天齊鳴。
王軍經過了常年的訓練，這一戰從開始一直到持續了兩刻鐘之後，王軍的作戰依然有條不紊。
而經過了這一戰，對於敵軍的殺傷也是非常之大的。
一個時辰之後，王軍收隊回城，最終經過了一番統計，蘇玄一也是得到了一個確切的數據。
這一戰之中王軍損失二百七十一人，共殲滅敵軍九千餘。
這這一場林雲城的戰役，蘇玄一力挽狂瀾。
但最終，扛過了內憂卻沒能擋住內患，因為他的聲望，他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