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爭功

  這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兒郎，卻已經是能夠統領四十萬大軍的統帥了，也是不禁令蘇言感到驚嘆。但聯想到他半年前便就已經是武靈境的修為，不論年齡，統領著四十萬的大軍也就不那麼奇怪了。


  不過與此同時，蘇言也是自然而然的能夠明白，這個名叫曹玄兵的人，其來歷必然非比尋常。


  十七八歲的通靈境，在赤凌王國這種層面便就已經是能夠令人無比讚歎的天賦了，而十七八歲的武靈境，恐怕是要在赤凌王國乃至是赤凌王國周邊的數個王國之中掀起波瀾。


  所以，他必定不可能出生於赤凌王國，而應當是來自於某個隱世世家或者是仙盟之下的某個大勢力。


  只不過，這樣的一個人，又為什麼會要來到赤凌王國做將軍呢？

  甚至於在最開始的時候，還僅僅只是一個戍守邊關的將領。


  但對於這個人，蘇言也僅僅只是稍微注意了一下之後，便是將目光收了回來，隨後則是轉身。


  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目光從那個人身上移開之前的最後一個瞬間，蘇言便是注意到對方似乎也已經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一般，而朝著他的方向忘了過來，在這一瞬間雙方的目光是有所交匯的。


  不過對方畢竟也是武靈境，而蘇言又沒有刻意去掩藏自己的存在，所以被對方察覺到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而既然那人在半年之前可以放過自己，今日這個凱旋之日，自然也沒有必要對自己出手。


  所以，蘇言並沒有去理會他投來的目光，而是自顧自地轉身落回到了那個客棧的房間之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就在他目光從曹玄兵身上移開的時候，曹玄兵的嘴角便是流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就連頹敗了一國進攻都並未言笑的青年，在看到蘇言之後卻是放出了一抹笑容，便足以見對於他而言，統領軍隊也並非是他真正的抱負。


  而這一日的正午時分，隨著另一支裝束截然不同的軍隊進入城池，整個城池之內的人便一下子都朝著陳中心的廣場方向蜂擁而去。


  因為這一次，來到瓊州城的，是赤凌王國的本代國君。


  而赤凌國君來到此地，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赤凌王國的軍隊如今擊退了玄極王國的軍隊，甚至於還將三百年前就喪失的土地又奪了回來，如此功績可以說是十分之大的，所以作為赤凌國君，自然也是要親臨邊境向有功之臣授勛，如此便更加有助於王室威嚴的增長。


  而當廣場之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之後，正式的授勛便才是開始。


  一切的繁文縟節結束之後，作為統帥的曹玄兵，走上了高台，來到了赤凌國君的面前。


  第243章


  「玄極王國的鐵騎素來以剛猛著稱，三百年前他們以十萬對我赤凌三十萬都奪走了瓊河以南三城，如今我赤凌也就四十萬軍隊，若是沒有『凡俗之爭』，他玄極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退兵？」


  「就是啊，這軍功怎麼想都應該是我們的嘛。」


  「我不服，憑什麼我們非但得不到半點的賞賜，反而還被剝奪了青玄門弟子的資格！」


  「就是啊，憑什麼啊，赤凌王室怎麼就這麼賞罰不分呢！」


  可就在曹玄兵走上高台的時候，一句句的聲討便是在整個廣場之上傳盪開來，令整個場面的氣氛都瞬間凝固了起來，無數的人相互之間面面相覷，而高台之上的那些高官貴胄包括赤凌國君在內，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同樣處在人群之中的蘇言，目光穿過人群而看向了不遠處，那個第一道聲音傳出來的方向。


  蘇言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於笑。


  並且，那些覺得不公平的，無一不是被蘇言剝奪了青玄門弟子資格的那些張揚跋扈的富家子弟。


  「你們這些無知小輩，沙場之事豈能有你們評說！」


  「我等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們的什麼『凡俗之爭』不過是在兒戲而已！」


  聽得這些話語，那些久經沙場的赤凌老將們卻是不樂意了，站在高台的一旁，轉身之間便是厲聲對著這些不明事理的紈絝子弟破口大罵。


  而聽著這一聲聲的話語，那些紈絝子弟非但是絲毫不知悔改，反而還愈演愈烈。


  「據我所知，我赤凌王國和他玄極王國的這一場戰爭已經打了三年了，這麼長的時間都難以分出勝負，怎麼『凡俗之爭』一舉行，短短三天時間他玄極王國非但退了兵，還接連丟掉了五座城池？！」


  「怎麼不說話了，我看你們這些老將就是仗著自己的年限倚老賣老，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好大喜功的市儈無賴而已！」


  「就是啊，你們也不過是躲在營帳裡面指揮手下的人衝殺而已，那有什麼的？我也會啊！」


  一句句的話語，令那些老將的臉一下子氣的脹紅了起來。


  但是他們一個個都是泥腿子出身，甚至於有些個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在這種逞口舌之利的時候自然是說不過這些紈絝子弟的。


  「你！你們！」


  片刻之後，憋了半天都沒有能夠憋出半句話的那位年紀最大的將領，便是指著那幾個紈絝子弟一個勁的比劃，但就是憋不出半個字來。


  這種為了家國拼盡全力之後，卻被污衊而又百口莫辯的感覺，真的不可言說。


  要知道就這短短三天的時間，他就又失去了一個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放眼到整個赤凌王國的軍隊，死傷有何止是千百人？


  可放到這幾個紈絝子弟的口中，卻全部都成了他們的功勞，而將這一場戰爭難能可貴的勝利，說的那麼輕而易舉。


  「夠了，都給本王住口！」


  終於，赤凌國君開口了，一聲呵斥直接令整個場面瞬間寂靜了下來。


  「王上啊，這幾個小子當真，當真是！……」


  「我等所言當是有理的，還請君上明察！」


  而在整個場面安靜下來之後，那一名年事最高的老將，以及於笑兩個人，便皆是對著赤凌國君說了這麼一句。


  赤凌國君聽著兩人的話語，此刻卻是感覺甚是頭疼。


  若是要他從中做出抉擇，當真令他難以判斷。


  畢竟兩邊所言，都是在理的。


  「諸位將軍多年以來為赤凌王國穩固霸權、開疆拓土，朕都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不論以前還是現在，赤凌的今日都不能夠少了你們之中任何一人的功勞。」赤凌國君話至此處，稍稍一頓，隨後目光便是看向了於笑等人，「至於你們，雖然天賦如此，但是卻不知沙場之艱難，將我赤凌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的艱苦卓絕說的那麼兒戲，還欲要爭功，豈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成？！」


  赤凌國君口中所說的最後幾個字，字句間都透著一股慍怒之感，不禁令下方於笑等人都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但於笑何人？

  從小，他就沒有向誰低過頭，而且既然已經站出來了，若是在這種時候退縮的話，在他看來必然是要成為他人的笑柄。


  所以，此刻哪怕要面對的是赤凌國君，他都要硬著頭皮據理力爭。


  「君上明鑒，我等不過是不希望如此功德全讓一群勢利小人佔了，分明我們一眾參與『凡俗之爭』的青玄門弟子都有所功勞，若是沒有我們的功勞的話，又如何解釋『凡俗之爭』一開始，他玄極王國就直接退兵的事情呢？」


  另外的幾個紈絝子弟都已經閉口不言了，但於笑卻依舊將這樣一句話脫口而出。


  一時之間，赤凌國君的臉上便是閃過了一絲不悅。


  隨後，赤凌國君便是怒喝道：「縱然本王將所有的功勞都記到你的頭上又能如何，只憑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兒郎，又憑什麼來服眾？今日本王便就告訴你，他玄極王國為什麼會兵敗地那麼突然？那是因為……」


  「君上。」


  赤凌國君的話還沒有能夠說完，在他近旁站著的全軍統帥曹玄兵卻是開口喚了他一聲，一下子就將他的話音打斷了。


  赤凌國君停下了口中的話語，轉而將目光看向了他，一臉茫然地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而曹玄兵則是從赤凌國君的身側走過，而站到了整個高台的最邊緣，目光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於笑。


  下方的於笑看著他居高臨下的模樣，那一種不用言語便已經氣勢逼人的感覺，直接是令於笑感到了有些心虛，甚至於都不敢與他正眼相對。


  「你若是想要軍功的話，我大可以將我的軍功轉與你，如此也就不必你在這裡大言不慚狺狺狂吠了。」片刻之後，曹玄兵如此開口說道。


  而曹玄兵的話音剛落，於笑卻立刻喝到：「你敢羞辱我？！你的年紀怎麼看都與我相當，恐怕擁有如今萬軍統帥的地位，也不會是用什麼公平手段的吧！」


  「我何來羞辱你？」


  聽著他的話語，曹玄兵卻並不怎麼在意後半句，而是嘴角一勾，譏笑著他的前半句話語。


  「不與你爭這種東西，說來你又何德何能說什麼將軍功轉給我？」於笑說道，「恐怕，就算其他的將領都有得到軍功的資格，你也絕對沒有得到軍功的資格，也不知到底是誰大言不慚地在那裡狺狺狂吠。」


  此話一出，場面之上頓時沸騰了起來。


  整個赤凌王國之中，真正認識曹玄兵的，實際上也並沒有幾個人。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在乎於赤凌王國根本，也在乎於曹玄兵自身，所以他的來歷在赤凌王國之內也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最多也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無知小兒，你怎可說出這種話來，豈不知……」


  另一方面，一位將領突然開口，但他的這句話語還沒有說完，便是立刻就被曹玄兵的一個眼神打斷，隨後則又是塞回了他的喉嚨里。


  隨後，曹玄兵便是開口說道：「既然你覺得我沒有資格得到這份軍功，而我又覺得你沒有資格得到這份軍功，如此的話空口無憑，不如就來一場比斗定勝負吧。」


  「我要是贏了呢？」


  聽著曹玄兵的話，於笑當即來了興緻。


  曹玄兵又是一笑，隨後說道：「你要是贏了，我便將軍功讓給你，然後辭官回家。」


  「呵，也不知是真是假。」


  於笑冷哼一聲，自是覺得他空口無憑。


  「既然如此，就請君上來做公正如何？」


  說話間，曹玄兵便是看向了赤凌國君。


  赤凌國君看著於笑投來的目光，便是應允般的點了點頭。


  「這可是你自找的，我們年紀差不多，但說到底我還是有著青玄門弟子的底子，也就不欺負你了，就讓你來定比什麼。」於笑說道。


  曹玄兵輕笑一聲，隨後說道：「不如，還是你來定吧。」


  於笑冷哼一聲，說道：「讓你來定就你來定，哪來那麼多廢話，莫不是怕了，腦子裡一片漿糊都不知道該比什麼了？放心吧，到時候我一定會手下留情，留下你這條命的。」


  看著他如此模樣，曹玄兵便是輕嘆一聲。


  隨後，曹玄兵道：「既然如此，那就比劍吧。」


  「好，就比劍。」


  於笑狂笑一聲，話音剛落，便是將目光轉向了側後方的一個方向，而在那個方向上，正是蘇洛璃站在那裡。


  毋庸置疑，他就是想要在蘇洛璃面前裝個逼。


  在他看來，赤凌王國的將領也不過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神經大條，根本不足為懼，更何況還是面前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傢伙，就更加容易了。


  想著，於笑便是來到了高台之上，與曹玄兵之間相距三丈。


  隨後，兩名士兵便是在曹玄兵的指示之下，端上了各自的佩劍交給了兩人。


  兩把普通的劍，在曹玄兵與於笑兩人的手中，頓時呈現出了不一樣的光彩。


  蘇言遠遠眺望，哪怕雙方都還沒有什麼動靜，蘇言在一眼之間都已經能夠看出最終的勝負了。


  拿著劍的曹玄兵，甚至於讓蘇言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下一瞬間，萬籟俱寂。


  於笑和他的劍一起，在所有人都沒有能夠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齊刷刷地飛下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