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對峙
“二公子您身份尊貴，萬萬不可涉險，咱們這就走吧，暫且離開水牛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日東山再起，也未可知。”聶歡兒一襲紫色襦衫，長裙曳地，眉目湛湛，風采依舊，神色卻頗為凝重。她原以為抱上步子傑這條大腿，比巫馬破那條破腿不知強了多少倍，誰知一夕之間，竟是這般難堪的局麵，而諷刺的是，造成這種局麵的原因竟是那條破腿。
申屠歸與寇媚兒也溫言相勸。
他們既已投在步子傑門下，便沒有了退路，畢竟他們跟一般的軍漢不同，就算倒戈，也未必會有什麽好結果。再說，巫馬破已死，經此一役，步子傑勢必不會再插手叛軍軍務，以免再招來猜疑和不滿。聰明如他，必定會另外扶持一個傀儡掌管叛軍的勢力，畢竟叛軍的殘餘力量尚存。而申屠歸便動了當個傀儡的心思。
步子傑容色凝凝，眉峰微蹙，在一方熟宣之上，揮毫寫下一個大大的“勢”字。其字筆法淩厲，鋒芒盡顯，頗有磅礴氣象。
眾人見他沉穩淡然，似乎胸有韜略，便不再聒噪。
“勢之一字，因時而變，因人而別。凡善用此字者，天下盡在彀中矣。”步子傑擲下手中的狼毫小楷，回身望著那些麵色惶然的下屬，“我錯過了之前的勢，便錯過了取勝的良機。人心不足啊！而說到借勢，洛天的表現真是超乎我之想象，他若憑匹夫之勇，在城門處殺出一條血路，以此攻陷水牛城，以他今時今日的修為，亦未嚐不可。但他卻選擇了不戰而屈人之兵，厲害，太厲害了。敗在他手上，我不冤。”
金不二幹笑道：“二公子，咱們先別誇那家夥，眼下還是撤退要緊。”
“對啊，還是撤退要緊。”
“二公子，咱們撤吧。”
餘者紛紛開口勸說。
步子傑眸光微凝，道：“金先生，你馬上通知外圍的將士發動總攻。”
“是！”老大終於要動手了，憋了一肚子火的金不二頷首領命，急匆匆地去了。
“申先生，即日起，你就是義軍的明王。並向外曉諭部曲，說鐵七弑主背義，殺了明王，號令各地義軍群起討伐。”
申屠歸心中一陣狂喜，立馬跪下來，向步子傑行了一個諂媚的五體投地大禮，激動地道：“謝二公子，申屠歸領命。”
眼見申屠歸當了明王，寇媚兒欣喜若狂，畢竟他與申屠歸早已做了夫妻，申屠歸當上明王，她的身份自然也拔高了一大截。
聶歡兒卻老大不是滋味，之前她是高高在上的聖後，尊貴無比。叛教之後變成了明王的女人，依舊風光。如今巫馬破已死，她的身份就有些尷尬了，申屠歸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寇媚兒，傲嬌如她，總不能低三下四去跟昔日的小跟班爭寵吧。再說了，申屠歸再愚蠢，也不可能去碰步子傑睡過的女人。但她也知道，步子傑是不可能給她
什麽名分的，更別說什麽尊榮地位了。想到自己一介女兒之身，除了攀附男人而存，別無他途，這個薄情寡義的女人不由一陣神傷。
水牛城的西門連著的是一條狹小的驛道和一片茫茫群山，地勢較為險要，從此處進攻的狼神軍並沒有多少，其的主力都集中在東門了。在一片逃難的人群中，步子傑領著一眾手下，裹挾在人流之中，從西門逃出了水牛城。
洛天接管水牛城後，慶功酒都來不及擺了，因為大夏的軍隊已經攻破了他布防在兩個山口的防線，迅速向水牛城圍攏過來，這兩支精銳之師合計亦有十萬兵馬，它們一東一南對水牛城形成掎角之勢，兵勢如雲，僅僅三日，便一路殺至水牛城外二十裏之處。其實以狼神軍的戰鬥力，不至於被大夏軍攆兔子一般，脆敗如斯。原因有二，其一，在外圍布防的狼神軍被糧草危機所擾，軍心不穩，士氣低落。其二，驟聞水牛城已破，將士們都不自覺產生駐守任務已經完成的心理，其戰意不濃，警戒心也不高。而主將也想率軍返回水牛城，向教主討一份戰功，畢竟那邊正在分豬肉，這邊的人沒有想法是不正常的。而洛天也沒有及時發出叫他們堅守陣地，自有嘉獎的諭令。
於是在遭受大夏軍的猛烈攻擊之後，他們便節節敗退，退到了洛天的眼皮子底下了。好在鹿王與熊王及時上陣，將幾個臨陣畏縮的將領砍了腦袋，才使狼神軍止住了頹勢，將大夏軍堵在了水牛城十裏之外，要不然，這邊教主前腳進了城，那邊大夏軍後腳就殺到了城下，那就太尷尬了。
由於軍情緊急，洛天在城中也坐不住了，他急急奔赴前線，到了鹿王的軍營。與他同行的人有護教聖女和護教符師，當然也有鐵七這位北莽第一猛將。當水牛城陷落之後，文丹兒卓瑪兒以和沙不擾來到了水牛城。而桓錚和權祭則留在狼神宮協助格魯大山處理後勤工作。
軍中的例行會議，在主營帳召開。
“步子傑居然調動了十萬大軍進北莽，看來其誌不小啊！”卓瑪兒一襲明光鎧甲，明眸善睞，英姿颯颯，縱是甲胄加身，亦難掩其曼妙身材所凸顯的美妙曲線。
“教主，凜冬已至，咱們糧草拮據，這一戰不好打。”一身戎裝的文丹兒亦將自己有料的胸脯和後臀來了一個前凸後翹，跟對麵較上勁兒了。這麽久就不見帥哥教主，聖女們一個個都成閨中怨婦了，猶如孔雀開屏般，極盡綻放之能事。
可惜洛天點了點頭，隻點讚她們的觀點，並沒有點讚她們的身材，他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往她們身上招呼，便對鹿王道：“鹿王，眼下情勢如何，你且說來聽聽。”
鹿王的表情有如判官，朗聲道：“教主，據探馬和劍影暗衛探知的消息來看……”
“等會兒，你說什麽？李閥的劍影暗衛還沒撤走嗎？”洛天有些愕然，他原以為李閥撤走，已經與他徹底切割了，想不
到李乘風卻把劍影暗衛留下來，繼續給狼神軍打探敵情。
鹿王點頭道：“沒錯，由於諸事紛繁，屬下還沒來得及將此事告知教主，請教主恕罪。”
洛天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看來凝珂對我尚有情義啊，笑道：“沒事，你繼續說。”
鹿王道：“敵軍一共兩路，號稱十萬之眾。他們裝備精良，糧秣充足，像是大夏的邊軍精銳。他們背山紮營，營寨周圍的防禦工事相當完善，還有兵力的分布，互為犄角的布局，都是穩紮穩打的氣象。由此可見，他們是做好長期開戰的準備。”
洛天沉吟道：“照你這麽說，這一步棋應當是步子傑早已埋下，甚至比咱們進攻莽東還要早，要不然，十萬兵馬的召集，糧秣輜重的運輸囤積等等，絕非一頭半個月就能完成，顯然步子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僅僅當一個配角，所以巫馬破被殺也就成了必然。嘿嘿！十萬兵馬，相當於大夏軍隊的五分之一了，嘖嘖嘖！步子傑何止其誌不小，簡直是明火執仗，勢在必得了。”
說到巫馬破被殺，鐵七便冒了火，朗聲道：“教主，末將願領一支兵勇為先鋒，挫一挫他步子傑的銳氣。”
盡管鐵七投誠有功，但之前他實在太能打，鹿王和熊王都在他手下吃過不少苦頭，折了不少將士，如今見他主動請戰，整個一副爭功心切的模樣，不由暗暗惱恨。
“鐵將軍，遣誰出戰，教主自有安排，你著什麽急？”鹿王聲音冷冷，目光不善地瞥了鐵七一眼。
“就是，給你領一支狼神軍，你鎮得住嗎？”熊王瞪目噴須，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樣子。
鐵七黑乎乎的臉上微微發僵，表情有些尷尬，不敢再說。
“鐵大……鐵將軍，你放心，仗有得你打，不急，你的能力我深信不疑。”洛天本想喊他鐵大哥的，但想到鐵七曾經給狼神軍帶來了巨大的殺傷，為了照顧鹿王等人的感受，又改口為鐵將軍。緊接著又一次表明自己給予他的信任。
鐵七心中一陣感動，道：“多謝教主！”
二王隻是不忿他爭功的猴急樣，對於他的戰力絲毫沒有懷疑，見教主表明了態度，也就沒有再出言懟他了。
“教主，大夏軍有備而來，他們糧草充足，咱們可堅持不了多久。”沙不擾來莽東之前，一直在狼神宮負責籌運糧草這一塊，他知道寒冬時節，口糧是軍隊的生命線，所以率先提出了憂慮。
卓瑪兒道：“沒錯，虎王為了糧草之事，都愁白了頭了。”
文丹兒道：“還有仙念兒至今未有消息，虎王也甚為掛念。”
“水牛城有糧食儲備，應當足夠狼神軍一個月的口糧，斷炊之危暫可緩解。至於念念，我確實不知是何人擄走了她，至今沒有半點頭緒。”想起那個對自己表露了心跡的丫頭，洛天也是憂心如焚，但又束手無策。
（本章完）